假如这是白雅是第一次见乌寮,或许她会稍稍惊讶。
一个气势骇人、满身凌厉的男人,但拥有过于脆弱的内心,也很难不让人惊讶。
但白雅深深了解乌寮的性情,此时白雅只觉得内心恐惧。
医生说过,这样的情绪可能要持续半个月,乌寮虽然在意识里知道,自己应该克制和抵抗这种情绪,但就如同他无法抵抗逆向情绪一样,无法克制想念白雅的情绪。
他想时时刻刻,寸步不离的靠近白雅。
“老婆......老婆,你去哪了?老婆......”乌寮刚刚睡醒,有些睡眼惺忪的模样,一睁眼就看到白雅不在,他心里就出现慌张,甚至整颗心都是酸的。
白雅正在隔壁倒水,听到乌寮在叫自己,她忙不迭的回应,“在这,在隔壁。”
乌寮光着脚跑到隔壁,见白雅确实在倒水,心里的慌张和害怕才平复下来,眼瞅着泪珠子就滚了下来。
乌寮沙哑嗓子,低沉道:“我睡醒了就没看见你。”
一句话中就带了所有的情绪,可见乌寮十分害怕白雅会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等我下,我倒好水马上回去。”
乌寮点点头,然后一步三回头的回到卧室。
乌寮乖乖躺在床上,等了一会,还不见白雅回屋,又道:“老婆......还没好吗?”
白雅倒水的动作,不禁在乌寮的催促中加快了,然后更迅速的回复道:“马上好,马上好,20秒,20秒就好了。”
乌寮拧着眉头,然后低声数着:“1,2,3,4,5......”
数到一半,乌寮心里就发急,“10秒了,还没好吗?”
然后他继续数。
白雅微微叹息了口气,端着给乌寮倒好的一杯水,快步往走。
待见到白雅出现在门口,乌寮表情才稍稍放松下来。
乌寮这样的症状已经持续一周了,但对于乌寮突然的变化,显然白雅并不能完全适应。
白雅已经从刚开始的恐惧、无所适从,到如今的担忧。毕竟白雅能够由此及彼,从自身的变化,感应到来自乌寮的变化。
“老......老婆,你......”
见到白雅若有所思的模样,乌寮一瞬间竟觉得委屈。
他眸子里含满了眼泪,鼻尖也红红的,嘴角也垮了下来,连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
“你,是不是......生气了?”乌寮颤抖着声音问道。
白雅稍微顿了一下。
经过这一周,白雅也已经发现了,她略微一个不快的表情,就能够引起乌寮情绪剧烈的波动。哪怕是白雅对他的回应稍迟,乌寮会红了眼睛。
看着乌寮怯生生,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白雅心里有些不落忍,但也觉得有些好笑。
白雅只能绽出笑容来,把水放在乌寮的手里,竟有些哄小孩的语气,道:“没有,怎么会生气呢,这不是倒水去了。”
乌寮捧着水杯,咛了下鼻子,然后万分委屈的点了点头。
“我以为我弄疼你了......所以你生气了。”
白雅看了看睡袍下自己青紫的皮肤,想起昨夜他确实有些难以自控的疯狂,白雅也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嘴唇,但还是含着一点笑意,摇了摇头。
白雅坐到床沿边,虽然对于乌寮的改变并不觉得奇怪,但是却难以克制心中的好奇。
她微微探身,看着乌寮委屈的脸,“乌寮,我有件事想问你。”
乌寮喝了口水,轻轻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突然间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是不是其中发生了......”
白雅的话甚至还没说完,乌寮刚刚蓄积在眼里的眼泪的就流了下来,然后万分委屈的道:“老婆......”
乌寮哽咽了下。
“我......我不能说。”乌寮一直在摇头。“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以后会和你说,行吗?可以吗?老婆。”乌寮鼻头红红的,实在是又委屈又可怜,脸上模样和这么个身形高达的男人实在违和。
白雅看着乌寮,即便此时他是这样的状态,白雅也不敢深问太多,见乌寮拒绝,白雅只能止言于此。
乌寮眼珠不停滴溜溜的转,一直在察言观色,见白雅不再说话,乌寮又忍不住说话。“我好害怕你生气,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你笑一笑,求你.....老婆,你笑一下。”
白雅只能牵强的笑了笑。
看乌寮这个样子,离婚的事,看来一时半会也不能提了,并且这一段事假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也不适合提。
最近因为乌寮的情绪状态,他手头的工作已经交代给其他人去办了,所以一时间乌寮倒轻省下来。
乌寮轻省下来,所有的精力也都盯在白雅身上。
天色刚蒙蒙亮,白雅也不敢和乌寮过多纠缠这个话题,只能调转话锋,“你再休息一会吧,一会医生还要过来给你检查身体呢!”
乌寮微微低着头,稍抬眼看着白雅,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乌寮躺下来,但是眼泪却顺着眼角往下滑,连枕头都浸湿了一大片,过了好一阵乌寮才哽咽问话:“老婆,你是不是还想和我离婚?”
乌寮问出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着一万分的委屈。
白雅听到他的问话,白雅突然一愣。
但为了安抚乌寮的情绪,白雅只能暂时撒谎道:“没有,你别乱想,再说,这件事不是非要现在提,我们之前也说好了,等出了防空洞再说嘛!”
听到白雅这样说,乌寮压根不敢深问,但一瞬间情绪就有些崩溃了。
他身体使劲颤抖着,他紧紧攥着被子角,掩藏住自己哽咽的哭泣声音。
白雅不敢多说,生怕让他情绪更加崩溃,只能静默的站在床边,看着身体不住抖动哭泣的乌寮。
乌寮强力的忍耐,使他嘴唇泛白。
“何医生,你过来一趟吧,我觉得首脑情绪不太对。”
看着乌寮的样子,白雅心里没底,她只能给何医生打电话。
何医生听了白雅的话,也不敢耽误,并且他深知乌寮此时的状况,“好的白小姐,我立马过去。嗯......如果首脑现在情绪不太对的话,我建议您能安抚一下,毕竟......毕竟您是首脑先生的妻子,或许比我去要管用许多。”
白雅愣了愣。
虽然何医生并没有说更多,但白雅已经隐隐觉得其中的不对劲,并且她早在乌寮身上发现了手术伤口。
他后腰上的伤口,和她抽脊髓时候的伤口是一模一样的,难道他......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抽脊髓液呢!
白雅的疑惑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