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利沉思许久,用老式按键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在挂断的最后一声,对面接通电话。
“8年前那张泄露的B12的照片,保卫署已经问到我这里来了。”张利说,“他们查的很详细,还知道是你们在背后搞鬼。”
对面说了什么,张利说:“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那个李博,人可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和保卫署串通的,我只是在好心提醒你们!”
张利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捏着顾沚留下的联系方式。
沉默许久,张利听到了对面说,“今晚老地方见,把话说清楚,对我们都好。”
不等张利回复,对面挂断了电话。张利暗骂一句,恶狠狠地把手机扔回最下面的抽屉里。
张利按内线让秘书进来,并交给他一样东西,“明天早上、中午你分别给我打两次电话,每次间隔25分钟。如果我一次也没接,下午你就把这个东西送到今天来的几个探员那去。”
“到时候带他们来我办公室,他们会明白的。”张利阴鹜地说,“你自己去做,听见了吗?你知道的,如果有外人知道这事儿,你的下场不会好。”
秘书答应,快步走出办公室。
张利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心里十分得意。他从业多年,干多了这种两头吃的事,他觉得这次一定也能狠捞一笔,就和当年一样。
老李在车上简要汇报,局长通知他们到一号会议室开会,讨论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你是回去,还是去我们办公室坐会?”顾沚解开安全带,“大家都去开会,办公室可能没人,我把钥匙给你。”
“我和你们一起。”林泽说,“不是说了吗?要让我看着你。”
“行啊,那跟我走吧。”顾沚笑说,“跟我们一起上去。”
一号会议室内,除了顾沚老李他们组的成员,还有另外一组跟进监控的同事。会议桌上正在汇报的是监控组的组长程砚,一个和老李差不多年纪的女探员。
为了能锁定杀害李祝的凶手,这些天跟进监控的探员是真正的日夜颠倒,每个人的黑眼圈都快到腮帮子。
坐在主座的是有段时间没见的钱舒,她左手侧的赵局长看见三人,眼神示意他们赶紧进来坐下。
“主干道马路上的监控属于保卫署负责,这些都还能找到。”程砚说,“目前这部分监控已经过完了,但没有收获。”
赵局长:“我记得旁边有2条主干道吧,监控不算少,现在的难题出在哪里?”
“我们怀疑凶手当年为了快速离开,一定有一辆车,甚至是有接应的同伙开车接他。程砚说,“毕竟现在只知道凶手体型,不知道长相。若是坐在车里,甚至他开车时换了衣服,监控里都无法锁定。”
钱舒:“程组长建议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排除到主干道的路线,还是城中村其他出口。”程砚说,“凶手可能选择从城中村旁边的小区或者其他小路离开,这里的监控以居民商户自己的监控探头为主,很多都没有联网,只存留几天,基本已经没有8年前的留档了。”
钱舒:“当年调查没有收集这些监控视频吗?”
“当年没有凶手的详细特征,监控收集得并不完全,只是猜测凶手可能的路线。”程砚说,“当年以走访临街的商家、居民为主,可都说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赵局长:“现在收集监控可行吗?”
“城中村人员流动大,8年以来外部已经建起了2个新的小区,旁边也拆除了部分外围违章建筑。”程砚叹气,“我们会做尝试,但是难度很大。”
办公室内一片沉默。
“所以我们想到……”程砚说,“能否申请调动城南分局感知员部门,让他们一起配合我们行动?”
感知员是对已有的关键证据进行感知,为后续法务署的工作提取更详细的证据。参与调查从未有过,林泽虽说是个例外,但他毕竟不属于保卫署正式成员。
钱舒:“你是让感知员全程参与进未知结果的调查中?”
“署长,我明白这种调查模式违背严禁搭档的原则,但是感知员就像是行走的监控。”程砚调出一张城中村内的复杂地图,“如果有感知员配合我们,说不上可以从李祝家里,顺着他的路线锁定凶手。”
钱舒手指点桌子,微微皱眉,“为了保证调查的连贯性,感知员不能大幅流动。同一个感知员将会配合你们组的人,对一条特定路线一查到底。”
程砚沉默,但依旧与钱舒对视。
顾沚看到赵局长并不意外,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钱舒。看来程砚提出想法前,已经得到赵局长的支持。
片刻沉默后,钱舒说:“可以,毕竟是特事特办。但是感知员也一样要来自城南分局,赵局长,名单需要我们会后详细商议。”
赵局长:“明白,署长。”
程砚松了口气,“感谢您的特许。”
“要谢就谢你们赵局长吧。”钱舒低头翻着资料,“是他为城南分局争取了此次行动的最大自由。”
“没有署长的支持,我们什么也做不到。”赵局长老神在在,“小顾,小李,你们把刚才走访张利的事汇报一下。”
老李站起来把刚才的和张利说了什么简要汇报了一下,但是隐去了顾沚给张利看李祝照片的事。
“此次没有什么有用的结论。”老李说,“接下来按照之前的讨论,我们想要尝试接触一下8年前张利的狗仔同事。并且关注李博见他后一年内的财务状况。”
钱舒:“你们怀疑他开工作室的钱来自连城科技?”
老李坐下,眼神示意身旁的王瑜。
王瑜开口道:“根据我们走访,张利此人行为高调。自己做狗仔的时候,勒索几个明星后有一些积蓄,经常购买奢侈品,以及租房地点也换成了市中心。”
王瑜在投影上展示了张利办公室的地址和租金,“李祝死后不久,张利开了工作室,建立工作室对资金流要求很高,办公室的地点也是寸土寸金。这些钱加起来至少要两百万,远远超出了张利的收入。”
王瑜切换成另一张图片,“以及今早银行刚调取的消息,我们评估张利个人银行卡在那个时间点的资金,并不足以支持工作室的运转。”
“再加上张利工作室是他一人出资并主导,没有外部融资。”王瑜说:“所以我们怀疑他当时有一笔突然到账的大额资金,很可能就来自连城科技。”
钱舒点头,“这个切入点很好,继续查他的帐吧。”
赵局长点了点顾沚,“小顾,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张利见我们以后,短时间内一定会联系连城科技。”顾沚说,“李博的口供证实一件事,就是连城科技会判断风险是否可控。”
“李祝作为不可控的因素,被清理。李博是可控的,所以被招进公司放在眼皮底下。”顾沚说,“张利当年一定也被威逼利诱过,结果我们知道,他选择了连城科技为他选的路。”
老李问:“可是张利这8年对科技公司的新闻避而不谈,他这么怕连城科技,现在找他们是为了什么?”
“他需要及时撇清关系。”顾沚说,“虽然现在我们重启旧案属于每年的例行事务,但连城科技很快会意识到我们有了新的进展。在这个时候,张利出卖连城科技的嫌疑很大,他必须要及时向公司表忠心。”
钱舒:“那么现在连城科技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们了。”
林泽心头一紧,不自觉地看向顾沚。
会议室内一阵沉默。连城科技的手段十分狠辣,但到现在不说定罪,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一条可以申请搜查公司的有力线索。
很多人在城南分局只是工作,不是所有人都做好了下一刻就为查案而牺牲。
顾沚反握住椅子下林泽的手,“当年除了给张利钱,公司也会恐吓他。否则以张利的性格,他会仗着连城科技的把柄,讨要更多的钱,甚至可以放出一些风声,而不是像现在保持沉默。”
赵局长点头,补充“有道理,张利这个人被告诽谤的次数可不算少。许多同行都倒下了,就只有他一直屹立不倒。”
“没错,张利不会完全倒向连城科技,他也害怕成为下一个李祝。”顾沚说:“他接下来的行动能给我们线索,甚至就是这几天。”
“张利可不是在帮助你调查。”林泽冷冷道,“他是在利用你,万一他对连城科技的条件不满意,你就是他和连城科技谈判的筹码。”
林泽说的不是你们,不是城南分局,而是你。赵局长挑起眉,审视着唯一的外人林泽。钱舒丝毫不在意林泽的话,看着手表核对着接下来的日程。
众目睽睽下,顾沚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泽。林泽毫无在错误场合说话的窘迫,只是在椅子下抽出了在顾沚手心里自己的手。
隐约感觉出什么的老李打断道:“我们会持续跟进张利接下来的动作!”
老李狠拍顾沚的肩膀,“总之,张利这条线,我们一定能钓出更多的线索。请领导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