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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与极具个性的婚礼风格完全不同,喜老板职场套装加身,妆容得体,给人第一印象靠谱干练。

看到儿子挨揍后的狼狈相,她只停顿不到半秒,就径直走向客人,礼数周全地诚恳致谢:“谢谢二位把乐乐送回来,实在太感谢了!”

孟川摆摆手,“举手之劳。”

店员很有眼色:“喜老板,我先出去做方案啦,上午小雅那个客户,有些方案细节还要完善。”

喜老板瞄了一眼店员尚未熄屏的平板,气场从容:“嗯,去吧。小雅家里有急事,这单才临时转到你这里,不过执行提成我已经跟她协调好了,不会让你白帮忙。但签单提成还是小雅的,毕竟是人家签回来的。”

“我没问题!谢谢喜老板!”店员抱着工作平板欢天喜地离开会议室。

喜老板这才把注意力彻底转向儿子,开始用手语对着乐乐比划。

孟川不懂手语,但是从喜老板的表情不难读出责怪和心疼,刚才那副管理者的威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母亲的柔软。

乐乐偶尔摇头,大部分时间面无表情。

最后,喜老板手指向门外,应该是想让儿子去另一个地方待着,可乐乐却依依不舍看向何念,不情不愿地比划了几下。

喜老板无奈叹了口气,投降似的一指会议室角落的柜子。乐乐走过去,捧回一个纸盒。

哗啦——拼得左支右绌的枪械模型和大把零件在桌上散开。小手把这堆宝贝向何念一推,邀请她加入。

儿子的举动让喜老板有些意外:“这些玩具他平时都不让别人碰的,他很喜欢你。”

“让你失望了,我不擅长这个,”何念看着乐乐,抬手指着孟川,“他很厉害,让他露一手好吗?”

乐乐无动于衷,至少在别人看来是这样。喜老板正要抬手用手语向乐乐转述,何念却对孟川微微点头。

孟川心下了然,拿起那把四不像的手枪看了两眼,说:“看好了。”

令喜老板更惊奇的是,乐乐眼见别人未经允许触碰自己的玩具,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脾气。

咔咔几下,刚刚还勉强看得出模样的手枪就被孟川拆散,零件在桌上一字排开,一个多余步骤都没有。

孟川食指在某个小零件前轻点,对乐乐说:“装的时候,这个要先装,不然击锤会出问题。”

他从旁边那堆凌乱零件中又划拉出三件,不到二十秒,一把完整手枪便“造”了出来。

男孩黑白分明的眸子亮得像星辰,看这架势,在他眼中,孟川绝对帅压凹凸曼。

孟川自信一笑,对着新晋小粉丝一招手,“来,再带你盘个突击步枪。”

小粉丝乐颠颠凑到孟川身旁,自打见面以来,这是乐乐罕见表露出正向情绪。

“他真的很喜欢你们两个。”见儿子开心,喜老板刚刚那股面对陌生人的谨慎与客套消解许多。

何念笑笑,“小孩子嘛,有人陪他玩自然开心。”

喜老板眼神微黯:“难得他开心……乐乐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附近小孩别说和他玩了,不欺负他我都谢天谢地。生意太忙,我陪他的时间也很有限。”

像是找补似的,喜老板又说:“他跟他爸关系也不好,处不来。”

何念自打与乐乐见面就开始“坦诚”沟通,她知道乐乐今天之所以落单在外,就是因为与父亲闹矛盾才负气离家的。不过这些是别人家事,她不便多说什么。

喜老板:“我看我们店员刚刚在给你们展示婚礼案例,二位这是好事将近了?”

“——是啊,不想办得太俗,所以想多看看。”孟川朗声说着,眉开眼笑,手却不停,正迅速拆解刚组装完毕的突击步枪,小粉丝则在一旁看得聚精会神。

喜老板笑笑:“不过可惜了,我们店的风格不是二位的菜,不然肯定给你们成本价。”

孟川停下手上动作,“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喜欢?”

喜老板意味深长笑说:“是不是同好,不难看出来吧?”

“你来试试,注意细节,”孟川把手中零件递给乐乐,看回喜老板,“怪不得喜老板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呢,这敏锐度,确实罕见。”

喜老板不置可否笑笑,“还没请教二位,在哪里发财?做什么的?”

孟川:“我们是搞自媒体的,想做些新题材,‘白事经济’以前没人做过,所以我们今天过来实地走访……还想去白村看看,闻名遐迩的‘白事第一村’,不看看说不过去。”

喜老板一滞,身上那股放松消失了,“白村已经拆成荒地了,没什么可看的。”

“不是还剩一个人么,听说喜老板你还很热心地资助她来着。”

喜老板轻描淡写说道:“毕竟是看着我长大的同村邻居,看她孤苦无依怪可怜的,于心不忍。老人生活其实很简单,帮她也花不了几个钱。”

孟川看着乐乐拼模型,心不在焉地又问:“听说,她不搬是因为他儿子的事?”

喜老板审视孟川片刻,缓缓说:“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何念接过话茬:“这么久没破案,那案子就这么算了?没人再来查吗?”

“那你们应该去问安全司,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知道什么。”

何念直视喜老板,几秒过后,说:“案子的事情就留给安全司吧,我们只想把内容做得丰满些,‘最后坚守白村的人’,放在结尾更容易让观众感受时代变迁。”

“儿子死了,她的精神就崩溃了,性格还喜怒无常,恐怕没法像正常人一样聊天……她还能活几年,你们又何必去打扰呢。”喜老板的语气,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劝阻。

乌黑双眸锁定喜老板,半晌,何念说道:“是么,那就不去了……喜老板,你可以接受我们的专访吗?”

喜老板肉眼可见放松下来,“你们想聊什么?”

“聊聊事业吧,可以展现白村人勇立时代潮头的精神。还有成长经历和白村旧事,我们想以小见大,还原白村风貌……方便的话,还可以分享下你的生活,比如母亲这个角色对你的改变等等,这样做出来的东西有细节有温度。”

“我可以聊工作,私生活就算了吧,”喜老板自嘲般笑笑,“小时候都是糗事,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至于母亲这个角色,我都没教好孩子,坏习惯一堆,实在难以启齿。”

何念知道乐乐听得见母亲的这番评价,瞥了一眼乐乐,恰巧与他对视,沮丧在男孩眼中一闪而过。

何念看回喜老板:“你错怪乐乐了,他没偷过东西。那些玩具和金条是别人送他的,他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就被同学误会成偷东西告老师了。”

喜老板警觉起来:“谁送的?他没告诉过我。”

何念有些困惑,她的记忆里明明闪现了很多那个男人的画面。

“你不认识吗?……瘦高,很斯文,眉心和眼角有痣。”

喜老板如遭电击,愕然看向乐乐。

良久,她说:“抱歉,刚想起来,我还有一个客户要见,你们找别人做专访吧。”

-

绿野漫漫,草木离离。

孟川挥着木棍,不停扒拉着茂盛的齐膝野草,何念紧跟在他身后。

孟川:“喜老板真没见过我师父?”

何念摇摇头,“我问她有没有人来查井上松案子,她记忆中没出现过什么人。但奇怪的是,她一提到安全司,恨意就特别强烈。”

“恨意?”孟川诧问。

“嗯,恨意。”

“是因为那案子迟迟没破,她抱不平吗?”

“她对安全司的负面情绪,远超抱不平这种牢骚,她……”何念声调低了下来,像在照顾孟川的面子,“巴不得恐怖分子炸平所有安全司。”

孟川:“……”

老子三天两头跟犯罪分子殊死搏斗,挂彩负伤无数,到头来竟被人诅咒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了?

孟川皱着眉强行挽尊:“她都能把婚礼办成丧葬风,可见内心多么阴暗。我跟你说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群众中总有这么一小撮人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反社会人格。他们抹杀不了广大人民对安全司的信任与敬仰,安全司光辉伟岸的形象无可辩驳!”

何念:“……”

孟川继续恨恨地说:“一提到给她儿子送金条的男人,她马上就赶客了,那个男人肯定有问题。这事怎么想怎么怪,等我有空的,一定向霜城安全司举报。”

何念:“……”

孟川:“我这可不是小心眼啊,我这是‘公共安全人人有责’。你想啊,好人家谁给小孩送东西偷摸着送的?还送金条?根据我多年一线侦查经验,偷摸送金条的都有问题。”

何念安抚道:“那个人看着很斯文,谈吐也儒雅,对乐乐的引导都很积极正向,不像坏人。”

拜梅森所赐,孟川现在对“看着斯文、谈吐儒雅”的人严重过敏,于是当场应激:“坏人是不会在脸上写‘我是坏人’的,这种斯文败类,最擅长伪装了。”

他说完停住,转身对何念叮嘱道:“你可要小心这种人,看着翩翩君子似的,实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黑手狠,这种人我见多了!”

何念面露不解:“那人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小心什么?……不过乐乐确实很喜欢他。”

孟川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撇撇嘴转身,继续开路,“那孩子也是奇怪,好好的装什么聋哑人。”

“我答应他要替他保守秘密,小朋友嘛,天马行空的,很多想法很幼稚。”

孟川听出何念不想过多透露,而且乐乐这行为被何念评价为“幼稚”,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也不再追问。

随着木棍抽打和人声扰动,草丛中的小虫纷纷让路,拇指般粗壮的蚂蚱惊慌中蹦到孟川结实的小臂上,被他啪地掸晕掉落。

孟川唏嘘道:“真是什么都敌不过时间,才几年呐,这一片哪还看得出当年是个人气鼎盛的村。你看这路,全让草盖住了,车都没法开……走得累不累?”

“不累。”

何念刚说完,草丛中一阵窸窸窣窣,像有什么动物迅速逃开,体型还不小。这吓得她屏住呼吸定住。

孟川也随即停下,大手伸向何念,“来。”

何念敛起神情,强装平静,“没事。”

日光西斜,浅金滤镜覆在何念周身,乌黑双眸在帽沿阴影中晶亮。倔倔的真可爱,孟川心旌微动,看着何念温柔一笑。

何念不自然地避开直视,“快走吧,一会儿天都黑了……为什么不明天上午再来呢,白天时间还长些。”

孟川转身继续开路,忧道:“刚刚那个喜老板,话里话外劝阻我们别来白村,我总感觉有问题。不尽快找到井上松他妈,保不齐出什么幺蛾子。有时候,半天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何念:“应该不会吧,她以为我们是保护区搞拆迁的,所以才劝阻我们不要来。只要还有一户不走,这片地就算荒着,保护区也没法放开手脚开展工作……从她记忆来看,拆迁办已经找过很多次了。”

孟川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树林和山,“但愿吧,希望别出什么岔子。”

“也有可能白村寄托了她不愿提及的复杂情感,她不想外界打扰吧。我提起白村的时候,她总想起送金条那男人。”

“复杂情感?……斯文败类就是爱当男小三,人家都结婚生娃了,还来打扰,什么玩意儿,呸。”孟川唾骂道。

“你怎么知道是男小三?她一直在思考怎么拦住咱们,对那男人的回忆很碎,只有些画面,我都没看到完整情节。”

孟川想了两秒,没头没脑来了句:“反正你离斯文败类远点。”

何念无语:“跟我有什么关系……”

二人边走边聊,一直被草丛覆盖的道路,形状竟然清晰起来。不是大自然遗漏了这里,而是枝繁叶茂的野草被人割断,齐刷刷扔在路边——附近有人。

孟川望着道路拐着弯没入树林,长出一口气,“马上到了。”

临近目的地,步伐轻快自不必说,孟川还对着虚空不停抡着那根木棍,虎虎生风。

何念疑惑地看了一阵,犹豫再三,终于开口:“不是没草了么,你在赶什么?”

“没赶什么,就是喜欢,”孟川把木棍举到眼前,笑着赞叹,“太趁手了。”

何念:“?”

孟川言之凿凿:“没有男人拒绝得了一根笔直的棍子。”

何念:“……”

何念接触过的异性非常有限。以前跟男同学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一年到头说不了几句话。

长大后倒是认识了老师和师兄,不过老师的年纪和身体条件也不允许他有这样的癖好,至于师兄么,何念想象着儒雅矜贵的梅森手握木棍的场景……画风好像怪怪的。

孟川难掩兴奋:“好多年没捡到这么好用的棍子了,不行,得带回灵台——”

何念蓦地停下,活像撞见百鬼日行,定定看向前方。

孟川循着何念目光转头望去,十几个白森森的纸人整整齐齐站在旧屋前,咧着血红的嘴,笑得格外诡异,像严阵以待的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