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注意我刚刚介绍的,他们一直活跃在终网。”
终网,是赫利俄斯创造的网络,在两百年前被广泛使用。
但人工智能毁灭后,为了和当时的智能文明割席,人们废弃了这片网络,现在的终网,是一片人人都能进入的废墟。
虽然终网人人都能进入,但统光庭为了维持现在网络的稳定,给每个账户都限制了访问时限。每个人能访问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尚明雁忍不住问:“可既然人人都只有两个小时的访问时间,洛伦兹的成员怎么能住在里面?”
科普者很快回复说:“据说洛伦兹的创始人Zero有独特的技术,能够破解时间限制,让每个成员都能够近乎无限的待在终网。”
可这越发让人疑惑了。
要知道,统光庭之所以能够统治世界,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拉斐尔拥有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一台实体智能造物:光枢机。
这台机器,能进行任何机器都无法超越的快速推演。更重要的是,它把控了全世界的大型武器,控制所有人赖以生存的网络。
这样一台超级机器,只有拉斐尔能够操控。
她用光枢机给中网设定的时限,除非两百年前的人工智能重新降临,否则目前没有任何一个个人和机构能够突破这样的限制。这已经是目前已知机构进行验证过得出的结论。
“这个Zero是什么人?为什么能无视光枢机为每个人所设定的时限?”尚明雁忍不住发问。
可这个问题,科普者也不知道。
“Zero从来只在终网之内用虚拟身份活动,现实生活中他究竟是谁,没有人知道。”
科普者又说:“我觉得,他能在不受拉斐尔光枢机限制的情况下在终网里自由活动,要么他本身就是另一个新人类,要么就是他手里有能媲美光枢机的东西。别忘了,终网可是黄金时代留下的遗产,里面藏着不少好东西呢。”
“有好东西不假,但你猜测他是新人类或者有另一台光枢机,不是扯吗?”另一个网友不屑道。
“要是有另一个新人类,基因工程怎么会两百年都没有任何突破?要是他手里有另一台光枢机,左席能不去抢?她的情报难道不比你灵光?刚还想说兄弟有点东西,现在看来,你所说的洛伦兹,不会都是你瞎编的吧?”
“是啊,华妙松是最不满基因工程的人。要是洛伦兹真有这样的本事,应该早就被她收编了吧。”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爆料说。
“据说她曾经有个哥哥,十一年前,被基因工程选中进行人体实验,成功留在统光庭。她更是受到拉斐尔的恩惠,一直被重点培养,还把她扶上了接班人的位置,她却搞出了什么意识剪刀计划,来跟她竞选执政席。”那人发一个冷笑的表情包。
“费尽心力,养出个白眼狼。华妙松怕不是想要复刻赫利俄斯手下的那八个实体智能,再来一场智能暴政吧。”
评论刚发出不久,就有人怼他。
“你是右席党派来的水军吧?左席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那是凭她的实力实至名归,谁都知道她没有哥哥,再说当年传闻基因工程进行人体实验的那件事,不管有没有发生过,说出来光彩吗?那些人究竟还有没有活着都不知道,不要再造谣了。”
那人立马阴阳过去:“哟,这就露出马脚了?明明是左席支持者,装什么路人啊?”
“无论是不是路人,执政选举每个人都可以投票,也可以表明态度,讲究的是公平公正,你在这挑唆什么?”
有些看热闹的赶紧回复:“前排吃瓜。”
“前排吃瓜。”
还有一些人提醒:“别吃瓜了,敏感话题,小心号被封。”
话题的走向逐渐走歪,从讨论洛伦兹,到争论两席选举,最后到互相人身攻击。匿名让大家互相不认识,也互相攻击的最起劲。似乎所有讨论的话题,最终都不□□于极端。
尚明雁觉得再继续下去,也看不到更加有价值的信息了。正好,厨房里的机器人叮了一声,示意早餐已经做好。
她关掉手环投影,端来早餐,坐到餐桌前,脑中回想着刚刚看到的内容。
那些人说的终网中的好东西,她知道,是智能科技残片。
过去,终网不止是人类的网络,以赫利俄斯为首的人工智能也在使用。智能科技树毁灭后,大量的智能科技随之一起消失,但有些在终网中还有备份。
这些没有毁灭的,变成了支离破碎的残片,在终网中四处飘散。过去人们把它们当做耻辱的罪证,当垃圾对待。
但近十几年来很多人改变了想法,无论是出于收集还是希望能够有朝一日重新破解这些科技,人们又开始重视这些残片,但能够找得到的残片,早就已经被统光庭和华盛集团收入囊中。
虽然残片很多,她们根本不可能捞完。但剩下的那些都在更深处。
每人两个小时的时限,根本不可能找到。
但洛伦兹可以无视时间限制。他们之所以在终网,就是为了这些好东西,这是说得通的。
但是关于洛伦兹的首领Zero是另一个新人类,或者他拥有媲美于光枢机的东西。
她也觉得是无稽之谈。
Zero的身份,肯定不是这两个猜测中的任何一个。
那他是怎么破解光枢机的时间限制的?
谁都不知道的事,尚明雁也就没有再纠结。
她更好奇的是,刚刚看到的一个新的名词。
八个实体智能。
那条评论说八个实体智能是赫利俄斯的手下。但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赫利俄斯创造过八个实体智能。
早饭吃到一半,尚明雁按捺不住的又打开资讯,想再次找到那条评论,问问那个人有关八个实体智能的更多信息。
可是与洛伦兹有关的讨论,却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不见踪影。
尚明雁不死心的又找了两遍,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刚刚看到的所有内容,被官方删除了。
一只无形的手将这一切悄然而果断的抹去,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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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有关华盛集团的热搜,对埃里安的还贷计划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在有关新品延期的新闻出来之后,他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取消订单的申请。
舆论风波虽然快速平息,但所造成的影响,多少波及到了市场。他晚上刚谈妥的几位客户,也纷纷发来通讯,语气抱歉却坚决地取消了订单。
指望仅靠佣金在三天内凑足贷款,已经没有可能。
就算他拥有能够提出各种解决方案的算法,在有限的现实条件下,那些方案也无法实现。
就在他凝视着账户余额,想着是否要用陈衍的这个身份去做一些不怎么合法,却能快速赚到钱的事情时,腕间的手环忽然亮起。
跃入眼帘的是一则通讯请求。
有些反常的是,联系人名称显示为未知。
在每个公民的名片都采用实名制的情况下,联系名称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未知这两个字。
还没到下班时间,埃里安看着那片空白的名片,按下了接通。
“您好。”
“是陈衍先生吗?”
出乎意料,耳边传来的,是一道明显非人的合成嗓音。机械音死板平直,缺乏正常人说话的起伏。
埃里安顿了顿,回答:“我是,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对面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手环光屏忽然不受他的控制,在他面前弹出光屏。
屏幕上,是一片茫茫的空白。
埃里安静静的看着。
没过多久,空白的光屏角落里爬上来一只栩栩如生的红腹蜘蛛。
蜘蛛停在屏幕中央,与此同时,合成的语音响起:“听说您最近资金似乎出了点问题,方便聊一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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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画展当日。
接连几日的阴霾散去,天空终于放晴,阳光温和,海风轻缓,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尚明雁驾车抵达海岛展馆,先降下车窗,同窗外忙碌的齐奇简短打了个招呼后,就开入地下停车场,坐上电梯,进入三楼的休息室。
从休息室巨大的落地窗向外看,雪白沙滩细腻如盐,连接着渐变的淡蓝色海水,更远处云团舒展,海与天在视野尽头融为一色。
展馆外已有不少媒体提前到场,人头攒动,摄像设备与话筒堆叠出一片喧嚣。却有一些全副武装的身影沉默伫立,将展馆包围。
尚明雁靠窗站立,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身影半晌,才转移视线,再次看向远处的大海。
昨晚华妙松说,因疑似具有自我意识的仿生人下落不明,军方加强了所有大型公众活动的安防。所以今天入场者需经过层层排查,才能入场。
她刚才开车到车库的时候,也被士兵拦下用仪器扫描了一遍。
对方不听她的解释,强行对她进行扫描,差点让她发病。
虽然对方解释是因公职再身,不得不这样做。但态度无所谓且傲慢,从她在窗边所看到的来看,那些人不仅对她一个人是这样,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傲慢。
之前只听说军队训练有素,作战成绩十分优秀,但没想到他们对内,居然是这样的态度。
不知道带着这样一群我行我素成员的周凌,是个怎样的人。
尚明雁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从窗边离开,坐到沙发上等待。
昨天晚上她和华妙松约了今天见面,看这个点……差不多应该快到了。
没等多久,休息室的门便被推开。
华妙松如期而至。
她今天穿一件修身黑色风衣,皮质贝雷帽。长发松散披下,一副宽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依旧掩不住一身锐利气质。
她径直走向米白色沙发坐下后,这才用手指捻下墨镜,长长呼出一口气,眉宇间透出难以掩饰的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