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花魁?!他喊吴家女婿花魁?!”
人群之外站了一匹高大的黑马,马上坐着一人,五大三粗,腰圆体胖,胖乎乎的体型惹得乍眼。
“哪儿来的胖子?有这规矩吗?还称呼吴家女婿为花魁,要不要命了?”
“都一样都一样,”花烨从马上跳下来,丝毫不惧众人的目光,大拇指指向自己,嘴角掀起一抹高傲的笑,“我听吴家人说最后有挑战赛的,只要能打败最后的获胜者就可以最后赢得娶新娘子的机会,话都说出来了,现在不承认了?啊啊啊啊?”
观武台上,吴霆春的眉头皱起来,盯着胖子:“哪儿来的胖子,捣乱!”
江程看着那人,蹙起眉。
路禾听着声音稍微有些熟悉,她回头去看,顺便又将帽压得更低。
花烨不跟大家伙辩论,直接几个跟头翻上练武台,一把短匕首亮出直指原本的长刀获胜者:“敢不敢比?不敢就是你没能耐娶吴大姑娘!”
随后花烨抬头看向吴大姑娘,耀武扬威:“——吴大姑娘,你愿意让如此胆小的人娶你吗?你愿意嫁给这种鼠胆的人吗?!”
吴姑娘发话:“我只喜欢最后的胜利者,我也只嫁给最后的胜利者。”
路禾一番记忆涌上心头,想起吴大姑娘和那个男人。可
是不对啊,这不是昨天跟吴姑娘一个屋子里的那个男的啊?
花烨邪邪一笑,进入作战姿势。原本的长刀获胜者也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凶狠地瞪着这个半路杀出的不知死活的家伙。
裁判悄然退到场下。
花烨一拍脑门,突然说:“哎,不对,是不是该让你歇会儿?要不然不公平!”
吴老爷捋着胡子宣布:“当然不公平!那就半个时辰之后再进入最终决战,此刻为最终决战报名的最后时辰,现在不说的,半个时辰作战结束后便是最终的胜利者,任何人不得再挑战最后的获胜者!”
半个时辰后,雨水倾盆,观看台上架起雨布。
比武台迎着漫天的雨水,雨水砸开花。
两位走上比武台的挑战者皆被淋透。
花烨冲对面的长刀弹了下舌,长刀立刻喊着举刀杀来——
花烨满场翻跟头,几个跟头却给对面长刀溜傻了,等到长刀休息的时候,花烨最后使出一拳,长刀倒在比武台子上,喘着气,站不起。
长刀像失了脸面,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捶着台子,眼睛里逐渐堆满凶光。
花烨翻了个白眼,耀武扬威:“啊哈,不行了就下去吧,小爷爷我回家要吃饭饭了!”
长刀的脸色瞬间暗了,口吐一口血丝,抓起旁边的刀!
长刀不亏是原本的获胜者,倏忽间就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整个人跳上花烨,双腿夹住他的腰,胳膊扣住花烨的脑袋,另一只胳膊肘肘使劲捶打花烨的脑袋。
花烨鼻腔口腔都是血味,眼冒金星。
“妈的——小爷除了小时候被我爹这么打过,还没受过这种打击力度,你完了!”花烨烨同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用劲全力出去一拳!
长刀感到自己肚子被捅了一锤——触碰到自己肚子的那东西坚硬无比,送来的力道极大——长刀反应不及,倒在地面上,胸口不停泛起恶心。
他吐了出来,哇哇的!
午饭都出来了。
花烨:“……”
花烨用手里普通的锤子敲了敲腿部的胆经,悠闲地仿佛没受伤,实际他现在眼睛前还是星星,看不清旁人。不过这不妨碍他装。
花烨擦干净脸颊的血水,哼了一声,将锤子别在后腰:“你逼我的,差点把小爷爷我牙打下来,丑不丑。”
周遭哗然,议论纷纷,指着这匹黑马,开始夸赞,贬低长刀。
比武场,胜者为尊。
而且比武场可以用武器,没人能挑花烨的毛病。
江程与路禾的目光同时锁定花烨后腰上那一把普通的打钉铁锤。
路禾:是巧合吗?双锤是用的这种锤吗?
如此,站在台子上使用一把普通锤子的胖子成为了最终的获胜者。吴霆春在观武台上急得捶腿:“哎呀我的个天爷,这个咋整哎……我我我……”
吴霆春忽然看向江程,犹豫,却为了女儿和吴家的脸面一拍大腿:“箫月宫主,吴某可否跟你商量商量……”
“想让我赢下他?”江程似乎能洞察人心,早就在这等着他说似的,“可吴老爷刚才亲口说之后的任何挑战者都不作数了。”
吴霆春咬牙道:“那也不能让我女儿嫁给这个胖子,只要箫月宫主发话,大家都知道我吴某肯定不敢驳斥您,您能帮我这一个忙吗?今后我吴某一定会报答宫主!”
“可以。”江程放下茶杯,想了想,“但有个条件。”
“您说您说您说就成!”吴霆春卑微得快趴下了。
“若我赢下,成绩不作数,让吴姑娘去选择她中意的人吧。”江程淡淡然道。
吴霆春磨了磨牙,随即一拍大腿:“行!不作数!老陈,拿纸墨!”
随即,身后来人写下了这份契约。
吴霆春当即宣布箫月宫宫主参加比武招亲——此番又引起人群中一阵阵的喧哗。
他们其中有好些人未必能知道江湖上大名响当当的箫月宫是谁,是什么地位,可此人连吴霆春都不敢驳斥他,加上此人相貌器宇不凡,看起来不像是等闲之辈,有种蔑视群雄的傲感,倒是让人忍不住无视规则。
周遭还有懂江湖的人连连惊叫,说这人如何厉害厉害,以至于大部分人也都跟着震惊鼓掌,崇拜地看着这位箫月宫宫主。
路禾看着江程登场,顿了顿,又看向台上正不可一世对江程假装吹胡子瞪眼做鬼脸的胖子——然后他又抠抠鼻屎。
路禾看到此人肥大的裤子被雨浇得贴腿,他浑然不觉,后腰上随意地别着那把铁锤。看起来像位工匠师傅。
再看江程,黑色衣衫也被淋湿了个透。路禾还真担忧他那劫会不会今日就会被触发。整得她心真慌啊。
雨哗啦啦,砸着场地。
花烨蹭了蹭鼻尖下,盯着眼前这位被吴霆春称作箫月宫宫主的男人——晚琴传人?
搞笑,晚琴传人是谁,那是他亲人啊!
六门之间的亲情啊!
这位能是箫月宫宫主?晚琴传人?!
谁人不知箫月宫宫主不得擅自出临水城,除非在极特别极特别的情况下才会出山,虽然咱也不知道这个情况是什么,反正我花烨十岁生辰时邀请人家箫月宫宫主来参加他生辰宴的时候人家推辞说不能来。
他花烨的亲人能这么对他吗?
那肯定不能啊,他们六门之间的长辈一起参加过护城之战的,这跟血浓于水同样重要的感情啊!
现在告诉他他的亲人虽然连他的生辰宴都不能来参加,但是却能来搅坏他的好事,是吗?!
我花烨能信吗?!
不可能信的!
这绝对不是真正的箫月宫宫主!
花烨拿出二百万银两那么重的信心,冲箫月宫宫主哈哈大笑:“就你就你啊,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是箫月宫宫主?你要是箫月宫宫主老子才不跟你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可你一冒牌的,也敢在我花烨面前装晚琴传人——阿呸!”
观武台上,吴霆春扶额:真是个蠢货,堂堂箫月信物在手,即使不是真的那也是箫月宫有名有姓的,哪个都得罪不起。这蠢胖子,幸亏箫月宫主答应帮忙了,不然真让这人当首婿了!
江程平静地说:“你怎么如此确定我不是?”
花烨手指自己大脑:“推断,正常人该有的正常推断,箫月宫主是绝不会轻易离开临水城的,你要是箫月宫主,我把……我这锤子吞了!”
“你这锤子不错。”江程笑。
“谢谢,哎?不是,少废话,下着雨呢,等我把你打得原形毕露好赶紧回去,我也好回我的春沙镖局,老子还有活儿呢!”花烨撩起前面的碎发,作出一派要打架的气势。
“春沙镖局?”江程问,“若是你赢了,你不打算赢娶新娘吗?”
花烨像是想起什么,抠抠头发:“啊对啊对啊,少废话,开打!”
裁判上场比划手势,鼓声大作。
轰隆轰隆——
花烨盯着江程的目光逐渐凶狠,不知是江程把他唬住了,还是想速战速决,花烨直接拿着他的锤子武器开场!
接下来的场面直接没法让人直视。
路禾看得眼睛一闭半睁,咬着嘴唇都不敢看。
江程这人下手真狠,照着花烨肉多的地方狠狠揍啊!
是不是被花烨的挑衅到了?可花烨有可能是双锤传人啊,他还是别打这么狠为好吧……
江程没路禾期盼的那样松手,反而继续将花烨打得毫无逆转之力。像是……在逼迫花烨使出他的极限。
路禾懂了江程的用意。她看向花烨。
花烨又一次当众被踢到比武台的边缘,台子滑,爬了几下才爬起来坐着。他擦干嘴角眼角的雨水,翘起二郎腿,发出阴险的笑容。
江程神色一紧。
花烨擦掉嘴角的口水,舒展筋骨:“啊你们这里没说不能用暗器的吧?啊?”
江程感到手臂处传来针扎似的尖锐痛感。他低头看过去。
花烨站起身,冲着江程挑衅般大笑:“我这针有麻痹作用,还有毒,再跟我打你必死无疑,趁早还是认输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江程忍痛从手臂抽出一把银针,捏在两根手指间。
路禾眯眼看过去,心脏紧绷。那是一把闪着寒光的银针,针尖雨水混着血水。
“柳针。”江程认出,盯着这根银长针。
雨哗啦啦落下,砸在比武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