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禾像陷入花丛中,鼻尖充斥着刺鼻的香气。经过了充斥着各种香气的房间,路禾被推进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子。
里面有许多女子,坐着站着,都在梳妆打扮自己。
看到路禾被推进来时,只是都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做各自的事,抹胭脂,画眉毛。
推着她进来的侍女们,关上身后的门,就跑走了。
路禾疑惑,慢慢走进去。
从里面走出一个年纪跟林嬷嬷一般似的女人,瞧见路禾,又看她身后背得两把剑,甩手:“这背的什么?来人,给她摘下来扔了!”
来了两个侍女要摘路禾的双剑,路禾毫不犹豫拔剑挡回去。
“干什么?”这婆婆说,“吴家地盘,岂由你撒野!趁现在好说话给我扔了,等我喊人过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路禾想着暂时服一下软又不会少一块肉,就任由侍女把她剑拿走,听声音好像从窗户下扔下去了。
真服了。
路禾心里骂了她们好几句。
“过来,你这衣裳穿得不错。”婆婆说,“以后你就喊我刘婆婆,哎,这眉型也不错,但要修,小雅,带她去修眉型,我们吴姑娘出嫁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给我们姑娘丢脸!”
路禾被小雅扶到一处梳妆镜子前,坐下,右边抽屉被小雅拉开,里面好多工具,而后左边又一抽屉被拉开,全是胭脂水粉……香膏比她袖子里的那款看起来金贵不少。
真有银子啊!
江程此刻正坐在酒楼一楼,耳边吴家亲戚吵得不行。他抬头张望二楼盘旋建造的房间。
想必外面能看到的只能客房,吴姑娘为女傧相准备的房间应该还在紧里面。
还应该女子居多。
他行事不方便。
虽然如此,给这里打个稀巴烂对他来说可不是件难事,就是有违他一贯的低调作风。
想到这里,江程手里捏着杯子突然“砰”一声,粉碎了!
路禾不知一楼正在发生什么,她被过厚的胭脂水粉刺激到直打喷嚏,刘婆婆走过来:“出去出去出去打——真要命!”
路禾就单独走了出去,先看向窗户下自己的双剑。
她翻身跳下去,下面是一处内院,刚拾起来把双剑背好,只听旁边屋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路禾觉得女人熟悉声音,凑过去,从门缝里看,是吴簌簌,正在跟一个男人抱着。
“说好了,明日下午你就过来,把他们全部都打败,这样我爹就没话可说了!”
“知道了小甜心~”
男人说话声音轻浮,两人嬉闹着。
路禾转头去找内院出口。走到一楼大堂时,路禾傻了,满目狼藉,桌子椅子每一个在原地的,没有武力值的人正在到处抱头逃窜。
我的天,谁把酒楼搞成这样!
“箫月宫宫主,有话且好好说,何必要动手如此操之过急?”酒楼外,吴家老爷吴霆春亲自驾到,面对这个不知怎么就惹恼,把他家酒楼和练武场砸了个稀巴烂的箫月宫宫主。
晚琴传人。
吴霆春自知惹不起,只是有所怀疑他是不是为了大女儿的比武招亲而来的,要是能拉拢,攀上箫月宫的关系,那他可是极赞成的。
路禾走到门口就瞧见砸了个稀巴烂的比武台子上,就剩下一块好的地皮,江程站在上面,对面是一个不高的老头——穿得红色金纹衣衫,拇指上还戴着翡翠大扳指,比那些吴家亲戚穿得还要好。
路禾刚要走出去,嘴被人捂住,一把短匕首伸到她脖子上贴紧,一阵瘆人的冰凉。
路禾瞪大眼睛,被一股强迫的力量带着离开此地。
路禾被关进一个房间,刘婆婆把扔在床上就带着两个侍女离开了,并锁上门。
路禾奇怪,她们为何认为一个锁住的门就会关注一个江湖剑客的。她想从窗户翻走,低头一看,下面有侍卫看守。
再想从门走,外面有侍卫大喊:“安静点儿,等大姑娘成婚时会放你出去!”
路禾想着要不要跟江程一样把这里砸个稀巴烂,想了想还是放弃,他万一因为这一出被交到官衙门,那找双锤和柳针的任务还得靠她完成,再就是想办法救江程出来。
路禾走到床边坐下,叹气。
哎,真不让人省心。
天完全暗了下去,进入伸手不可见五指的夜深。
整座酒楼安静下来。
路禾打开窗子翻出去,翻到酒楼正门外。此处没有侍卫看守,整条街都没有一个人,前方是练武台的一片狼藉,周遭都是桌腿垃圾,直到另一边的尽头都是黑茫茫的。
想走时,前方传来乌鸦啼叫。
路禾看过去。
对面与酒楼平齐的屋檐之上,月光下,坐着一个身影,凌厉肃穆,一看就知是谁。
路禾翻上去,踩在屋瓦上。
江程看着她。
路禾走过去,对方的眼睛有些发红,像不久前与吴老爷对峙时还未消退的厉色。
“我没事,”路禾说,“她们没伤害我,而且我还听到……”
“下次能逃出来,就尽快逃出来。”江程听起来情绪不好。
“你把这砸了,我要再砸,咱俩都被报官抓紧去咱们还怎么着双锤柳针传人?”
“那是咱们在牢狱里一起该思考的问题。”他说话好像不经大脑似的。
路禾:“……”
“你听到什么了?”他忽然问。
“吴大姑娘好像有中意的人,但是吴姥爷不同意,所以那个男的明天会来打败所有人,听起来他们还挺有底气的。”
“吴老爷答应我明天放你,你明天不要出现,我好有借口问他柳针和双锤的事。”
“你不是总说要低调吗?”路禾走过去与他一起坐在屋脊上,看向面前酒楼前的一片狼藉,“这也太不低调了,还挑明了身份。”
“欺人太甚。”四个字。
路禾:“那你现在坐在这里干什么?赏月啊?”
“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自己逃出来,逃不出来我动手,反正这个借口明天一定得拿捏住吴老爷。”
“……”救人之前还要考验一下别人。
不愧是当师父当习惯了。
“我的剑摔坏了。”路禾说,“得去新锻把新剑。”
江程看向她抽出的断剑,拳头我紧,看向对面的吴家酒楼。
果真欺人太甚。
剑断了。
不过没关系,她的剑本来也不达标双剑的工艺,因为她从小是给大哥二姐陪练的,爹给她选的剑很随意。
夜深了,是没有工匠铺开着门的。
两人沿着街,去寻最近的工匠铺,等明日一早再来。
不过断剑这事,江程还挺不高兴的,似乎是觉得他来这一趟,吴家在他眼皮下欺负人,有驳箫月宫宫主的脸面。
“倒是没关系,要是参与护城之战,我这剑早晚也要重新锻的。”路禾说。
“两回事。”
“你出来别人又不知道你是箫月宫宫主,他们家大业大,欺负人惯了,不是特地跟你作对的,你别生气了。”路禾这个被欺负的,显然不怎么生气,“里面好多女子,都长得好看,要不是有事,我还真想送吴大姑娘出嫁。”
“半心没肺的。”江程不知该说什么了,抬头一看,一家破旧的工匠铺就在旁边。
“这家好破,能行吗?”路禾发出疑问。
“不知道,但是没得选。其他的明日再找吧。明日你就来这看看,不行就去找别的地方,只是别被吴家的人找到。”
“没问题,”路禾嘱咐,“明天你一个人去千万小心,还有,别动不动就把人家酒楼砸了。”
“……”
走到工匠铺就离住的客栈不远了。
客栈的门是虚掩的。路禾走上台阶,刚要推门进去,旁边巷子突然有东西掉地上,哐当一声。
在黑夜里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