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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远处的屋顶之上,江程一人面对着六个人。

对面六位各个手握长刀,口鼻蒙着黑布。不是那晚闯箫月宫的面具人,应该不是李之荣的人。

此事应该关于溪沙城。江程隐约这么觉得。

江程开口问:“我可得罪你们了?”

五人之中似乎有一人为首,说道:“谁让你不长眼,来溪沙挑衅我们老大,来跟他抢吴家女儿?”

是此事。

江程心里有了数。

他秉持着能不打则不打的原则,解释:“此番,我不是为了比武招亲而来,还请各位放心。”

几人面面相觑,又不怎么相信:“我们老大说了,凡是有机会可能赢比武招亲,或者可能会被吴老爷挑选成为女婿的优秀男子皆万万不能进入溪沙城!”

江程啼笑皆非:“这是夸我呢?”

“这是要杀你呢!”为首的老大立刻冲了上来。

江程果断夺刀,将人踢开!

其他的小弟跟着举刀杀过来,江程腾身,翻越他们,到了另一侧,而后频频后退,稳稳站到他们方才站的位置。

“打个商量,我不想刚出来就伤人,多少钱能收买你们?”江程问。

被踢地咳嗽的老大捂着胸口从屋檐下露出头:“你瞧不起谁呢?啊?!”

“就是啊!”几个小弟纷纷去救老大,把老大拉了上来。

江程说:“多认识个人就多条路,你们得学会变通。”

“尤其是在明显打不过别人的情况下。

“也就是现在。”

“哪儿来的教书先生?”老大咳嗽两声,“老子最烦你这样的人了,老子对我家老大忠心耿耿才不会见风使舵叛变,上!”

江程集中精力,刚要动身,只觉得耳旁一阵风刮过。

他侧头,某位路女侠从天而降,跳到他与对面人的中间,挡住了他。

路女侠回头,关切地问:“怎么样,他们没伤着你吧?”

江程扬眉,想了想说:“你刚才差点把我撞下去。”

路女侠:“……”

江程笑:“他们不是李之荣的人,下手可以轻点,得罪的人太多,在溪沙城里走不远。”

“哦。”路禾心想,他果然很像教书先生。

哦,人家本来就是。

路禾持起双剑,几个小贼很快被打趴下,连连求饶。

江程目光赞叹,不吝夸奖:“比你刚去箫月宫的时候进步很多!”

路禾踩着刚才叫的最凶的老大,用绳子缠住他的手腕:“教书先生教的好!”

回到客栈,连带着小贼加这几个贼人一盘问,便知道了不少七七八八的关于溪沙城的近况。

简而言之,比武招亲如火如荼,有人却在极力阻挠吴家女儿嫁出去。

问及柳针和双锤的情况,几个人皆频频摇头。

几门之间虽一直保持书信联络,但也只能具体到大致的所在方位,细节从不明说。这也是为了自保。

看来,她们是要花些时间寻找他们了。

将几个贼人交给睡不清醒打着哈欠,却早习以为常的客栈掌柜的,明日一早就会送他们几个去溪沙的官衙。

再次回到房间前,在推开门前,路禾跟江程两人同时止步。

路禾看向江程。

江程也看了过来。

江程有些兴趣:“害怕了?”

路禾垂眸,沉默。

江程说:“所以你自己能一个人找到临水城,我还挺惊讶的。能敲响宫铃,更是让我惊讶。”

“惊讶吗?”路禾打断他的话,“我家里人都被关着,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现在有了。”江程说,“我已经派人去找你家人了,等有信,我会告知你。”

路禾愣了愣,抬眼看向他,这个有时候有些吊儿郎当有时候又突然正经得让害怕的人。

“齐师伯出手,万无一失。”江程看着她,“哪怕他亲身遇上李之荣,也能打上好几个回合,最重要的是,齐师伯年轻的时候就认得李之荣,十分了解他的手段做派。暗中救人想必不会难。”

“齐先生原先就跟李之荣认得?”

“齐师伯当年也参与了救城之战,想必跟你父辈之间也打过照面。”

这些年,与其他门派联络的事落在江程身上,未见过齐惜守与他们有什么紧密的联系,但齐师伯却对当年的每个人都十分了解,都是不可能从传闻中能获知的细节。

路禾心口紧绷的气终于松了,她感激地看着江程,还不等她道谢江程推开房间门,头也不会地走进去:“睡吧,明日一早还要早起。时间不等人。”

门被果断关上。

路禾走进自己的房间,用剑柄敲了敲与隔壁相连的墙壁。

隔壁,江程停在房间中间。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声音,他笑了笑。

倒是不用谢。

毕竟往后的路还长,还不知道是谁要谢谁。

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早还了为好。

-

第二日,晚上的溪沙城。

锣鼓喧天,灯红酒绿,比露水城禾临水城热闹得多。尤其是,靠近吴老爷家展开比武招亲的地方。晚上时,这里是一处随意比武试练的地方,旁边是吴老爷家的酒楼,生意热闹非常。

路禾路过酒楼时,听到里面异常热闹,她看进去:“这里面好热闹!不过很贵吧……”

江程随着她的目光也看过去:“吴老板真会做生意,这样最后怎么样都不亏。”

路禾:“你说双锤和柳针传人会不会参加比武招亲。”

江程说:“我跟他们只有书信交流,不了解他们是怎样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行程。按照规矩,这些事也不可以打听。若是想要见面,要提前书信告知,不过,以他们的回信速度,估计半年以后我们才能有消息。”

“……”怪不得他也会急着出发。

因为听起来……不太靠谱。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来这酒楼里玩?”毕竟是江湖人士,最近又有很多外乡人来,估计很喜欢来这热闹的地方吧。路禾这样想。

江程忽然一笑:“你是想自己进去看看吧?去吧,当然要去,不去的话,会显得我们很奇怪。”

两人踏进酒楼。

辉煌无比,上上下下总共七八层,楼梯间都是转着圈的盘旋状。一楼之下还有一层。

江程这种住惯了箫月宫那种厉害的地方倒不觉得什么,路禾第一回见酒楼也有这么宏大的。

真有银子。

点菜。

江程拿着菜单选菜品,问路禾想吃什么,

路禾想了想:“酸菜鱼。”

江程跟小二说:“酸菜鱼。”

小二连连点头,随后却对江程悄悄说:“客官,咱们酒楼有私人单独包房,您二位需不需要?咱们可以立刻给你们整理出一间。”

路禾立马看向江程。

江程头都没抬,淡淡说:“不必,我跟我夫人预算不太够。”

小二听了,拿着菜品单就走了。

路禾回了回神,想到昨晚闹得那一出,又想到这是吴老爷的酒楼。

江程的一句话就透露两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第一:我有夫人。

第二:我没银子。

路禾简直要笑喷。

江程俯身,小声警告她:“别笑得这么开心,小心引起别人注意。”

“我笑还关别人的事了?”她不解。

江程淡淡笑:“大多数人还是非常关心别人过的有没有自己好的。你这种特别的高调的,就是这类人物的眼中钉。只是分有的人会动手,有的人只会藏在心里骂你。”

“啊……”真麻烦。

路禾敛起跋扈的笑,警惕看看周围。

江程见证了她这一前一后的变化的两幅模样,笑了笑。

酸菜鱼上了。

路禾一边吃,一边悄悄抬头观察周围。

最后她问江程:“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江程说:“听到两个消息,第一个,一会儿吴家大女儿会来这边,第二个,这里恐怕要打一场架。”

“比武招亲?”

江程:“不算正式,不过总会有人迫不及待想赶紧露一手。”

路禾:“我是问你有没有发现疑似是双锤和柳针的人?”

“待会儿打起来不就知道了。”

江程沉默了一下,忽然问她:“你袖子里是什么?”

路禾眨眨眼,拿出从临水城在酒楼被掌柜的推荐的香膏,小小的粉瓶子,闪着碎光,倒是跟这灯火辉煌的酒楼十分般配。

“怎么了?”路禾奇怪。

“你喜欢这个?”

“……怎么了?”

“早说啊,箫月宫多的是。”江程说,“早知道给你多拿点。我们宫里的婆婆可喜欢做这些东西了。”

“得了吧,”路禾收起来,“我又不是出来玩的。办正事,拿干粮比较重要。”

江程看着她,又笑了声。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过了不一会儿,有人跑着过来,还在喊:“吴家大姑娘来了,吴家大姑娘来了!”

“——吴簌簌小姐来了!”

一楼开始骚动,许多男人离开餐桌纷纷涌向酒楼大门口。

路禾与江程对视一眼,江程挪了个位置坐在她身边。

刚才他一直坐在背对着大门口的地方,这下可以轻松观察门口的动静。

吴家大姑娘在众人和侍卫的护送下来到酒楼一楼。

一进来,吴簌簌就无意间朝这边瞥了一眼,可她似乎还没怎么关注,走上了二楼。

不知二楼走廊何时摆了一茶桌一椅子,吴簌簌大小姐带着随身的侍卫走了上去。吴簌簌落座之后,一楼的一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像是等待吴小姐一声令下,就要开打。

路禾有点后悔,悄声跟旁边江程说:“我有点后悔,还不如在外面等着看,这样一会儿我们是不是会被波及?”

江程说:“逃跑也是一样很重要的本领,从现在开始练不晚。”

路禾无语,她现在可没心情开玩笑。

吴家小姐摆了摆手,各个餐桌就都上了点心甜品,众人纷纷感谢吴大姑娘。

“今日,簌簌来此,其实有一要事想跟大伙商量。”吴簌簌看着下方众人说。

路禾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越发觉得来此是个大坑。

江程提醒她镇定。

路禾故作镇定下来。

“未来我出嫁之时,想要有几位好友在身边陪着我送我出嫁,但可惜的是簌簌的朋友都不在溪沙城,也都赶不过来。所以簌簌希望大伙儿能为簌簌介绍几个知书达理、相貌得体的女子,能在簌簌成婚当日作为簌簌的朋友送簌簌出嫁,大伙可同意?”

“我妹妹可以啊,我妹妹可漂亮了!”底下有人喊道。

“对啊,我也可以为簌簌姑娘介绍,但是如果我是新郎的话,那还是麻烦大伙了!”

随后一屋子的人就吵起来了。

路禾坐等打架。

果真,有几个人为了在吴簌簌大小姐面前秀一手功夫,率先出招了,好几个人很快就打成一团了。

路禾去仔细辨别他们的招式。

她没见过双锤和柳针,但凭字面意思去辨认,一个应该是用锤的,一个应该是用暗器。

这里似乎没有这两种功夫。

不一会儿,江程也在旁说道:“走吧,他们不在这里。”

路禾拉住他:“我们要不要问他们打听打听?”

“都是外乡来的人,问他们还不如问这里的流浪猫。走。”

江程和路禾走出酒楼,把闹哄哄的声音扔在身后,朝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路禾说道:“你今晚再小心点儿吧,万一又有人想除掉你这个威胁呢。”

“城内其实并不好动手。”江程如实说,“所以才有了外面那家危险的客栈。”

路禾看向他。

江程也看她:“荒郊野岭,你觉得他们平时是凭什么做生意的。”

路禾寒上心头。

这一路以来她都大大咧咧的,遇到住处就住,没想过这么多。

江程看到她这幅表情,心里了然:“真的不知道你怎么能找来箫月宫的,真厉害!”

路禾:“……”

找了家安全的客栈,暂时安身,回屋转了一圈,路禾就下楼想四处打探一下,到了客栈一楼时,江程已经靠在账台前跟掌柜聊起来了。

路禾想了想,走过去,想去听他们在说什么。

结果她一过去,江程就介绍路禾:“这位是我夫人。”

他介绍的驾轻就熟,路禾点点头,承认得驾轻就熟。

江程看她一眼,又问掌柜:“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可以给我夫人买些饰品首饰。”

掌柜的推荐了一条街——春来街。

江程带着她出去,朝春来街走。

刚离开客栈,路禾就问:“你从掌柜的那里打听出什么了?”

“掌柜什么都不知道,”江程十分认真,“双锤和柳针并没有在溪沙城亮出过真功夫,应该是隐姓埋名生活的。”

“那我们可就得慢慢找了。”路禾路过一家菜馆,忍不住侧头去看,“你闻到什么香味了吗?”

一股淡淡的花香传来,从菜馆里传出来。

路禾抬头看,菜馆的名字叫做——花香满天。

江程也看过去,走过去,推了推门:“关门了,明天早上才能过来吃。”

路禾:“你不觉得一个菜馆起这个名字容易被人认为是给蜜蜂开的菜馆吗?”

江程笑着走下台阶:“这不是吸引到你这只蜜蜂了吗?老板看来是思量过的。”

说完,江程就朝前走。

路禾不太服气,跟上去。

走到春来街,他们才发现是刚才吴家酒楼所在的这条街。这条街是真的热闹,比刚才离开的时候人还多,敲锣打鼓的声音更大。

“哎——这位姑娘,好看的衣裳,刚做出来的,要不要进来瞧瞧?!”一位女老板甩着手绢问路禾。

路禾刚想拒绝,又犹豫,看向江程。

江程跟她想得一样:“进去看看吧,不知道双锤和柳针会在什么地方,任何地方都不能放过。”

“嗯。”

路禾换衣裳的时候,江程就站在外头观察店铺里的情况。过了许久,老板娘带着路禾出来。

路禾眼睛不停眨啊眨,似乎是有什么事急着想告诉他。

等老板娘去照料别的客人时,路禾过来悄悄告诉他:“里面的味道,跟刚刚在花香满天外闻到的味道很像——很稀有,像特制的香调!”

“是吗?”江程听进去了,却见着她脸上有明显的不同。看来老板娘方才进去还为她特地装扮了一番,好跟新衣服搭配。

白里透红的脸,眨着的眼睛跟小溪河一样干净。烟灰紫色的衣裳倒是和她相配。

路禾又着急忙慌问他在外面有没有什么发现。

江程眼睛回神:“没有。”

“哦。”

她想去把衣服换回来,江程拉住她:“直接买了吧,不然去见双锤和柳针的时候他们还以为你过得不好,懒得跟你走。”

路禾想了想: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见衣识人,在不熟的时候,大多数人大概都这样吧。

买完衣裳,走在路上,路禾问江程:“你说这银子,将来皇上能给我们核销吗?”

“或许。”江程淡淡道,在想着什么事。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匆急的马蹄声,而后是拉缰绳让马停住的声音。

马好不容易停住。

江程朝旁边看过去,马上坐的人穿着深褐色的侍卫服,肩头有银色铠甲片。跟之前在酒楼守着吴家大姑娘的侍卫是同样的装扮,这位应该也是位吴家侍卫,正驾着马躲避街上的行人。

等躲避开拥挤的人群,吴家侍卫又驾着马朝街的尽头疾驰而去。

“这是发生什么了?”路禾一如既往感到好奇,“走,我们也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吴家酒楼前,一众人果然开打了,为了在吴家姑娘面前露两手,都从酒楼里打到外面比武台子上了,周围围着一堆看客,闹哄哄的,混乱不堪。

新赶来的侍卫来维持秩序,并大声告诫打架的众人:没有吴家老爷在场,打赢了也统统不算!

可惜没有人听进去,都鼻青脸肿了,不分个胜负哪里有面子!各个都仍怒发冲冠对着对手。

见此,路禾心底微微有些感慨。

可还没等她心底真涌出什么想法,酒楼里又发出一阵骚动。

坐在酒楼里面的客人把酒言欢,置外面的人似不存在。

外面打架的这群人跟里面喝酒的一群人彷佛处于两个世界。

即使酒楼地面里还残有刚才打架的一片狼藉,坐在里面人却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喝酒聊天,偶尔看一眼外面的战况。

仔细一看,穿着都差不多,比外面的看客穿着显贵得多。

“应该都是吴老爷家的人。”江程道。

她去看江程。

江程也看着酒楼里的人,他倒是淡定。

路禾心想:那这岂不是把外面这群为吴小姐怒冲冠、拼命搏命的人们当猴子耍吗?

现场太惊心动魄,江程想带着她离开。走到酒楼旁时,从酒楼侧边的楼梯上面传来几位女子的声音。

路禾抬头看上去。

只见吴大姑娘就站在二楼处正跟几个侍女吩咐着什么。

就在此时,吴大姑娘也从几个侍女的肩膀缝隙里同路禾的眼睛对视上。

这不看到还好,一看到吴大姑娘就紧盯着不放眼了。

随即,路禾听到吴大姑娘吩咐道:“——她长得好看,把她带过来送我出嫁!”

几个姑娘立刻拎着衣裙下楼,架住路禾两边的肩膀。

这架势连江程都吓了一跳。

一个侍女对着江程说:“我们大小姐请这位姑娘去当女傧相送我们大小姐将来出嫁,您别担心!”

说完,就在簇拥之下,路禾被拉上楼梯,被推进酒楼二楼。整个过程,连跟江程说句话告别的空隙都没有。

眼看着她被推进酒楼,江程眉心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