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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酒宴

结束老爹临时安排的相亲宴后,元含章驱车二十公里前往位于市郊的山村度假区参加亲戚的婚礼。度假区是这几年新开的,定位高档,坐落在当地知名景点不周山的半山腰,四面群山环抱。为了充分与当地的人文风光相呼应,酒店的装修风格也古色古香,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配合着一路风景迤逦,不可谓是不惬意。

元含章车速放缓,心情很好地沿着观景山路慢悠悠开到酒店门口,一抬眼就瞅见一对年轻男女正相互缠绕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在零下三度的天里打波。

原本美好的风景瞬间就变得不太美妙。

把鼻梁上架的墨镜推上去,元含章眯眯眼,离老远就朝两个有碍观瞻的家伙不客气地摁了两声喇叭。

犹如平地一声炸雷,远处那俩亲的难舍难分的人瞬间就跟炸了毛的鹌鹑似的分开了,女人怒气冲冲地回过头,正准备开骂,看清车牌号的瞬间又憋住嘴,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男人脸色也没好到哪去,边正衣领边骂骂咧咧走过来,站车窗外敲两下。元含章降下车窗,对方张口就是一句:“元含章你是不是有——”

一个病字没骂完,车窗又升回去了。

对方气得伸手去拉车门,元含章笑着一脚油门越过他,直接往车库里去了。

副驾上的手机紧跟着响起来,元含章瞥了眼来电显示,挂一次。第二次才接通车载蓝牙。接通地一瞬间,刚才被甩在后面的声音就在整个车厢里爆炸了:“多大年纪了还玩这一套,元含章你还是不是人了?”

元含章一边打方向盘倒车一边说:“叫哥。”

对面顿了下,不是很能理解但还是照做了:“多大年龄了还玩这一套,哥你还是不是人了?”

元含章说:“挂了。”

对面赶紧喊:“哎别别别,爸让我下来接你,你停完车去电梯口等我,我带你进宴会厅。”

这次婚礼人来了挺多,这会儿地库里都是车,进进出出,密密麻麻的。元含章见右后方空出来个停车位,赶忙打了把侧方向盘倒进去,停稳车才问:“领我干什么?一楼签完到直接进不就行了?”

对面的声音一下变得支吾起来。

元含章了然道:“哦,你老丈人也在。”

对面彻底破防了,大叫一声挂断了电话。

元含章坐在车里笑了半天。

他这人心眼最坏,就爱看小孩儿被自己逗的脸红脖子粗的囧样。可惜俩人婚后房子买在了外省,不能跟以前一样随时上门讨嫌,要不然每年老徐家棒打俏女婿的时候元含章倒是很乐意买张票搬个凳子坐在门口看。

等上了电梯,元玉果然在门口等他。兄弟俩虽说是一个妈生的,但长相天差地别。元含章随妈,天生不显老,明明跟亲弟差个六七岁,站在一块却也不怎么能看出年龄。相比之下元玉就老成一些,顶着老爹那张八风不动的严肃脸,心性却还是个小孩儿,也难为他老丈人天天看他不顺眼。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见元玉一路猫腰躲闪着跟做贼一样,元含章有些心累地推了把他脑袋。

“还能什么,要孩子呗。”元玉一提这事儿就来气,抱着他哥胳膊小声吐苦水:“你说我俩结婚才多久,也就不到半年,打蜜月回来那老头儿就天天在我面前唠叨说趁早要,趁早要的,一点人身自由都不给。”

“就你还没有人身自由啊?”元含章跟看稀奇物种似的打量他:“结婚半年你们两口子一个天南,一个地北的哪个着过家。我十次打电话过去八次都是无人接听,剩下两次一次关机了,一次是保姆接的,成功接听率可谓是负百分之百。”

元玉不高兴地大叫:“哥你再挖苦我我生气了啊!”

他这一嗓门喊得四面八方都回头往这儿看,元含章无可奈何地举手投降道:“错了错了。”

此后上下电梯俩人都没再说话。等电梯门开了,元玉低头琢磨一会儿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半愧疚半颓废道:“行吧,其实我也知道老头儿没啥恶意,毕竟我和徐莱之间差出个你来。”

元含章立刻在线辟谣:“从没有过的事儿啊。”

元玉为他的谨慎感到无语:“我说年龄啊。年龄上她不是和你一样大吗,所以老头儿觉得高龄产妇生小孩儿危险就想催着快点儿生。但我这么年轻,事业才刚起步,突然多个孩子出来我也没法适应啊。而且徐莱结婚前明明跟我说的她自己也不想要小孩儿来着,怎么到头来她那里也变卦了,你们这些人说话是不是都不算数的——”

说着,两人走到会场门前,元含章推门要进,又被元玉拉住了,小孩儿仰着头看他,眼里挺痛苦也挺迷茫:“哥,你说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跟徐莱求婚啊。”

元含章叹口气,拍了拍他肩膀说:“别瞎想。”

“但我控制不住啊,”元玉也叹了口气:“你说,如果当初和徐莱结婚的人是你不是我,那现在大家是不是都会好过一点儿啊。”

当然好过不了一点儿了!

元含章在心里想。

虽说他和徐莱上大学那会儿倒也有过一段互看顺眼的时间,但不排除那会儿俩人在一起有外人起哄的因素。小孩儿嘛,年轻气盛的,被架到一定高度,自然而然就觉得不把对方拿下是件非常丢面的事情。记得那年跨年夜他和徐莱跑出去拼酒,**地差点就要滚到床上去,谁成想最后因为个谁上谁下的体位问题闹得不欢而散。

想到这,元含章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

命运弄人啊。

如今想想,他和徐莱之间的问题远不止这些。他生性求稳,喜欢不冒风险的做事,但徐莱为人处事却大胆的很。上学那会儿她就因为和朋友搭伙开店亏过好几次钱,元含章不是没劝过,可她一点儿不听,说多了就急眼,是个不撞南墙势不回头的主。生活作息上也是。徐莱习惯掌控全局,喜欢制定规则,喜欢伴侣的生活重心全部围着自己转。这种事在恋爱初期还可以作为**的手段,可时间长了不可能不生出疲倦的心来。所以大部分时间里他们之间的吵架都围绕着争夺主导权。

也是因为这份前车之鉴,所以最初在得知亲弟弟和前女友在一起后,元含章是不赞同的,总觉得自己弟弟跟了这么个女暴君铁定得吃亏。可后来眼见徐莱对小男友一步步放权,元含章也不得不承认有爱和没爱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即便元玉现在跟他说后悔,元含章依旧目光严肃地看着他说:“当然不行。”

元玉那会儿人已经举着酒杯在会场晃了好几圈,早就忘了之前说过什么了,乍一被亲哥打断还吓一跳:“什么不行?”

“干什么都不行!”元含章正色道:“婚是你俩结的,过日子当然也得你俩过。没有万一,没有如果。好过歹过也都得你俩搭着伙慢慢过才能知道最终结果,换成别人当然不行。”

“我天爷…你怎么还想这事儿呢。”

元玉是个说话不怎么过脑子的,前脚说话后脚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一句话说完转脸忘了,听的人却得跟在它屁股后面耿耿于怀好久。就跟现在似的,元含章被亲弟弟一句如果当初吓个半死,到头来还得被对方劝一句:”我知道,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走心的。别那么较真哥。”

这是走不走心的问题吗?

这难道不是很严肃的原则性问题吗?

看着小孩儿跳脱地满场乱窜的背影,元含章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有时候是真不知道自己是年龄大的赶不上时代了,还是说现代社会的主流思想都是这样的。

但…这也就是他亲弟了。

元含章心道。

如果自己是徐莱,还真挺想大耳刮子抽他脸上。

婚宴的酒席从正午一直摆到晚上九点,中途元正初要回一趟公司,元含章开车送的他。老爹临近退休,空余时间比往常多了不少。一路上父子俩东聊西聊,难免就聊到婚恋的问题。元正初问儿子觉得今天的小姑娘怎么样,元含章笑笑说:“挺好的,就是年纪太小了。”

元正初纳闷道:“不应该啊,不是说属兔的吗?”

元含章乐了:“属兔的还不小?您儿子属马的。”

元正初跟大仙儿似的掐指一算,皱眉头:“那不应该冲克啊。”

元含章哭笑不得:“这是冲克不冲克的问题吗?这是年龄的问题吧。我大她七岁了。”

元正初这才放心下来:“七岁有啥的,小莱不也大你弟七岁吗。”

所以我才说有问题啊。

元含章在心里叹了口气。

元正初看不出来儿子这些小心思,还在喋喋不休:“她爸是我老同事了,当初你妈生你大出血,还是他们家托关系找的人给你妈办转院。后来你周岁,你叔你姨还来家里看过你呢。说起这个,当初咱两家住的可近了,就上下楼,咱家炒菜没了油醋总上他们家借,弄得后来老纪都懒得关门…哦对,他家小姑娘我也见过,长得不错,性格也挺好,听说现在还在北京和人家合伙开工作室啥的,也是个有本事的。反正你俩就先聊着呗,就当交个朋友也没啥损失。”

“行了爸——”元含章有点不耐烦,但转头对上副驾老爹忐忑的眼神,到嘴边拒绝的话绕了一圈又咽回去:“知道了,会聊的。”

老元家除元玉外谁都不自由。

他妈没了以后他爸一个人冷清清过了十来年,差不敢多出,酒不敢乱喝,逢年必体检,就连车都是能不碰就不碰,生怕出个什么意外家里俩小的就活不下去了。

这些元含章都看在眼里。

如果说看儿女成家是这么多年少有的能让老父亲高兴的事情,那元含章没理由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