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放着优雅的交响乐，曲清溪把刀叉放下，喝了口柠檬水。
沈付微笑着给她倒了杯水：“吃饱了？”
曲歌也殷勤地给曲清溪递了张纸巾。
“你看看还有想去的地方吗？今天爸妈有空，你想去哪儿都行。”
曲清溪微微笑了一下，在心里骂了一句“两个智障”，嘴上说着：“不用了，你们忙去吧。我待会儿还有一个同学聚会。”
她话不多说，拎着包就走了。
自打曾芳把曲歌和沈付的过往递交出来的时候，沈付就终止了和曾芳的情人关系。他和曲歌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曾芳拿了一笔丰厚的分手费，终于大方地原谅了举报她的曲清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曲清溪站在餐厅外面，任由燥热的晚风吹着头发。
她看了一眼导航，发现聚会的地点离这里不远，索性就走了过去。
曲清溪在商场里多转了一会儿，找到电梯坐到地下一层，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那个KTV。她推开门，听到了同学的呼唤。
“小溪，这边！”
然后，曲清溪关上门，不经意间扫过去，和徐梅时惊愕的面孔短暂地触碰了一下。
这次聚会具有民间性质，是树城高校学生自发举办的联谊。第一项活动是唱歌比赛，某学校的音乐学院提出来的。
唱台上开始响起叽哩哇啦的噪音，徐梅时的视线随着曲清溪的移动而移动。
曲清溪最终在远处的角落坐下了。
徐梅时的舍友叫田冰，和雅雅的性格在某些方面挺像，喜欢八卦。她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那边是美院的，哇塞，都是靓女！我要不要去找人要个微信啊。”
徐梅时快速看了一眼曲清溪的打扮，曲清溪穿着迷彩工装裤和并不太紧身的黑色短袖，正和身边的同学说话，胳膊抬起时，小臂上的肌肉线条一闪而过。
她按住跃跃欲动的田冰，说道：“先别急，哪个学校的美院啊？”
田冰想了想，对美术院校的全名记得不太清了，随口说，“就是最好的那几个里面的，我也记不住。”
徐梅时“哦”了一声，松开了手。田冰如同脱缰的野马，跑了过去。
专业的评委席给这位歌手打了零分，而光大的民众评审团纷纷给出了高分，将评审团气得怒而离席。
嬉笑声中，徐梅时不经意抬头，和曲清溪的视线模模糊糊地相撞。
曲清溪的手机瘾很淡，可能就是一直要蹭徐梅时的手机，再加上最后一年高考，没空玩，诸多惯性导致她平时只用手机打电话发信息。她有点无聊，就窝在角落玩消消乐。
“unbilievable!”
玩了一会儿，音乐学院眼看民间投票越来越离谱，耍赖不比了，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徐梅时拿过抽签筒，随手抽了一根。
八号。
徐梅时捏着签，把签筒递给下一个人，心里发虚。
按照以往她水逆的经验来看，这场保不齐…
主持人打开手机的随机计数，数字停下，果然到了八。
徐梅时毫不意外地站起来。
主持人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徐梅时：“真心话。”
主持人：“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徐梅时果断重新选择了大冒险。
主持人拿出手机，在小程序上随机抽了一个号码。
“那就和19号持续拥抱五分钟。”
众人相互看着，没人站出来，曲清溪旁边的人看了一眼，惊讶道：“曲清溪，你这不是19号吗？快上去，大大方方的。”
曲清溪被人推了出来，徐梅时咬了咬牙，一把抱了上去。
“这样行吧。”
徐梅时转头看向主持人，听他说：“可以，那你们两个先抱着，我们继续玩了。呃，顺便往边上走走。”
徐梅时和曲清溪挪了地方，听到旁边的喧闹声。
曲清溪身上的热度传到徐梅时身上，她把曲清溪的头发往旁边扒拉了一下，把下巴心安理得地放到她的肩膀上。
曲清溪还是很绝情，没有说话。
徐梅时咬着牙，在她耳边说：“甩不掉我吧，气死你。”
曲清溪嘴角一抽，忍着笑，两年不见，她说话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对不起啊。”
徐梅时哑口，五分钟太过漫长，她随便说了点什么。
“雅雅改名了。”
曲清溪原本等着徐梅时出招，没想到她居然话起了家常。
“改成什么了？”
“文雅。”
曲清溪反应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很好听，她们去哪儿上学了？”
徐梅时冷笑了一声：“和你有关系吗？”
曲清溪不想让这五分钟很快过去，就只能忍受着徐梅时的恶语。
“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
徐梅时的头发在说话间戳到了曲清溪的眼睛，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听到徐梅时笑：“你这心理素质有点太脆弱了，说你两句你就哭了。”
曲清溪实事求是，老实说：“没有，你头发戳到我眼睛了。”
徐梅时气人不成，将全身的力气都卸到对面的肩膀上，松垮垮地说：“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不介意吧。”
曲清溪用力挺了挺腰，淡声说：“你随意。”
过了很久，徐梅时都快睡过去了，曲清溪没看手机，就静静地盯着对面的白墙看。
徐梅时猛地抽了一下，发现自己迷迷糊糊好像真的睡着了。
她站起来，推开曲清溪，扬声道：“五分钟还没到吗？”
主持人听到声音，吓了一跳。
“哎呦，到了到了，我的错，给你们俩一个免受惩罚的机会。”
徐梅时坐到田冰边上，田冰拉着她。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起劲儿。”
徐梅时揉着眼睛，随口搪塞：“我们交流了一下感情，咱们什么时候封寝来着？”
田冰喝了口饮料，眯着眼睛想了想：“好像是十二点吧，还早着呢。”
徐梅时有点累，但看到大家都没走，也不好先离开，就强撑着一起玩。
到后面几个大学的门禁早，只剩下六七个人，徐梅时就更走不了了。
最后的几个人打了辆车，坐在车上的时候冲着外面慢了一拍的两人喊：“一起拼个车吗？”
田冰跨上车，一场聚会下来已经知道了每个人的学校在哪儿：“好啊，正好顺路。”
徐梅时站在出租车外面，看到坐在里面的曲清溪。
“我不拼了。”
田冰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
徐梅时把车门关上了，示意司机开走。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徐梅时好像有又看到了几年前曲清溪脸上的那股悲哀的表情。
但好像又没有，她眨了下眼睛，曲清溪嘴角还是平常那样微微垂着的，眼睛平静无波。
人多了安排起来就麻烦，一群人已经磨蹭了一会儿，司机见状，马不停蹄地发动了车。
徐梅时就沿着那段昏黄的小路走了一会儿，坐上了末班车。
车上她越想越气，就拿出手机把人拉黑了。
赶回宿舍的时候田冰已经回来了，她打了个招呼，放下背包长松了一口气。
两人在宿舍里荡悠了两圈，拿着水杯边刷牙边聊天。
“徐儿，你和那个…清溪？你们两个是不是认识啊？”
徐梅时刷牙的动作一顿，笑了笑说：“还行，不是很熟。”
田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喃喃自语：“不对劲，你们两个绝对有事，我就大发慈悲地不问了。”
徐梅时朝她拱拱手，差点把牙缸甩掉。
“那真是谢谢你啊。”
等她捞回半抛在空气中的牙缸，就听见田冰继续说：“不过她去的那个学校宿舍是单人间，我今天加同学微信，她跟我说的。我要羡慕死了。”
徐梅时叹了口气：“咱们双人间也不赖，儿不嫌母丑对吧。”
田冰一言难尽地吐出嘴里的泡沫。
“对，她们艺术类学校本来就有钱。”
徐梅时洗完脸，草草擦了一下，就冲到了床上。
“我收拾好了，你记得关灯！”
田冰早就听闻徐梅时被鬼故事吓得魂不守舍的传说，汲拉着拖鞋走出洗漱间，按上了灯。
“出息。”
徐梅时做了一晚上混乱的噩梦，梦到拥抱着她的曲清溪听到她恶语相向，突然撒开她，朝着广袤的大海跑去。
最后一幕闪过的是曲清溪临走前那个温柔的笑，已经在记忆中变形，调节成了最美好的样子。
徐梅时猛地坐起来，胸口起伏不定，手机铃声正巧响起，徐梅时抬手关了闹钟，听到旁边的田冰伸了一个绵长的懒腰。
新生体检就是走个流程，大早上七点半就去，豪无人性。
田冰昨晚睡得晚，早晨起来一直没精神，树袋熊一样挂在徐梅时的身上。
徐梅时拽着她往前走，一只手拿出手机，搜了一□□检的地点。
田冰连眼睛都没睁开，问道：“体检都查什么呀？”
徐梅时看着手机屏幕，依次念出来：“血常规、身高、体重、血压、视力…和高中的差不多。”
田冰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新生课下午才上，咱们体检完去吃个早饭？”
徐梅时灵光一闪，想起自己这两天找到一家早餐店，还没来得及测评。
”就去花州路那家吧，尝尝。”
田冰的声音像是快睡过去了：“好啊—”
徐梅时抽血的时候，田冰一下子吓醒了，哆哆嗦嗦地凑到徐梅时耳边，蚊子一样叫。
“等会儿你可要给我蒙着眼睛啊，我…我好像有点晕血。”
徐梅时看到医生把自己胳膊上的针抽出去，看不见的皮肤破口开始冒出几滴鲜红的血。。
“放心，捂得死死的。”
两人找到的那家早餐店一般般好吃，徐梅时盘算着迟早有一天在树城找到一家好吃的。
田冰吸溜了一口爽滑的豆腐脑，看了眼手机。
“哎呦这么快就十月了，你假期有安排吗？”
“我去山上，蹭蹭师姐的野外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