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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镜中我

“庆祝我们的戏剧圆满举办成功!”

六只杯子相撞,在火锅蒸汽上一触及分。

由于只有杨博文一个男生,怕他不自在,就叫来了陈桥松。

陈桥松看向雅雅:“你怎么也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也算是本场比赛的副导演,还是导演兼主演的好朋友。”

“陈桥松,你能不能别一来就挑衅别人,再这样饭钱你自己出!”

徐梅时把杯子重重磕在桌子上,冲着陈桥松翻了个白眼。

陈桥松很委屈:“我就随口一说怎么了?你上次还跟我说曲清溪…”

徐梅时瞪着眼睛,一把捂住陈桥松的嘴。

“你说什么呢?”

曲清溪挑了挑眉:“我怎么了?”

徐梅时干笑了两声:“我跟他说你化妆技术好,他想让你给他画一个。就上次你俩见面的时候,他不也说想让你给化一个妆吗?”

陈桥松忙点点头:“对对对,博文你画一个吗?”

“啊,化妆,我这么黑花不了吧。”

杨博文只顾着吃肉去了,嘟嘟囔囔地说。

陈桥松揽着他的脖子,勾着嘴角笑了笑。

“别害羞啊,想化就化,活出自我。”

杨博文拍了拍陈桥松的手臂。

“同意了?”

“陈哥,我快被你勒吐了。”

陈桥松觉得没劲儿,松开手,坐到曲清溪边上,为刚才的失言补救。

“那吃完了给我化吧,谢了?”

曲清溪喝了口水,侧头看向陈桥松。

“当着我面说我坏话,我是那么宽容的人吗?”

陈桥松能伸能屈,立马投降。

“那我等会儿给你买杯喝的,你随便挑。”

“那还行。”

曲清溪今天吃的不多,擦干净手就给陈桥松擦了擦脸。

“面向我坐好。”

陈桥松转过来,曲清溪就把包里的化妆工具拿出来,一层层铺到陈桥松脸上。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几个人吃得差不多了,开始划拳。

曲清溪在喧闹中问:“徐梅时说我什么了?”

陈桥松警惕的睁开眼睛,曲清溪手上的眼线笔差点碰到他眼睛。

“闭上眼,不跟我说我就把你说的李英的事告诉徐梅时。”

“……”

陈桥松这个墙头草,马上跟曲清溪说了。

“就是她之前告诉我你太可怜了。”

“没了?”曲清溪的手一顿,“看来徐梅时和你的感情并不牢固。”

陈桥松累了,微微歪着身体,靠在椅背上。

“这个吧,其实是我的童年创伤。小时候我拿我妈的化妆品抹脸上,就是好奇。我爸下班回家,二话不说揍了我一顿,我现在还不服气呢。”

“所以你俩和你的童年创伤有什么关系?”

陈桥松理亏,撇了撇嘴:“你这个冷硬如铁的人,真不知道徐梅时怎么天天和你混一块。”

曲清溪把几个小钻贴在陈桥松的眉毛边上,冷冰冰地威胁:“你的脸还在我手里呢。”

陈桥松不吭声了,安静下来。

等曲清溪化完,陈桥松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臭美。

“还挺好看,等会儿我出门多溜达几圈,不能浪费了。”

徐梅时划完拳,脸上贴了一大把白条,都看不出人脸了。

曲清溪收拾好东西抬头一看,心跳停了半拍。

吃饱喝足,陈桥松揽着一见如故的杨博文出门溜圈了,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鲍雪一拍手说:“我请你们去喝咖啡吧,今晚上不睡了。”

“好啊。”

去咖啡店的路上,天空飘起了轻雪。

徐梅时伸出手掌,小小的雪片在他的掌心融化。

“冬天来了。”

咖啡厅里没什么人,很安静。几人围坐在小圆桌边上,对着锃亮的玻璃桌面看自己的倒影。

“谁的眼睛最大?”

“我的吧。”

“我怎么看我的最大?”

对着镜面桌子争论了一会儿,也没争论出个所以然。店员端着咖啡过来了,把咖啡放到小桌上,盖住了她们的影子。

除了鲍雪,大家都不怎么爱喝咖啡,平时早起上学,觉都不够睡。雅雅和徐梅时比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就喝一口。

咖啡的余韵还在口腔里,曲清溪又感受了一下,左手扣了扣右手上的伤疤。

这才放下杯子,点单台那边有人在吵架,正在猜拳的两人都停下手,看过去。

下雪天,苗可穿着一身晃荡着细链子的短裙,粗鲁地把手机放到桌子上。

“点不了?那凭什么她们能点?你们是不是看不起人啊?”

“没有的,小姐,您点的这杯我们实在是卖完了,要不您重新点一杯吧。”

“不行!我就是要喝这杯,你们卖这么贵凭什么没有?我来三天了,每天都卖完!你们什么意思啊?”

店员皱了皱眉,表情也有点不耐烦了。

“那请您早点来点,绝对有。”

苗可大力拍了下桌子:“把你们店长叫来!我要看你们后厨!”

店员不为所动:“店长回家了,您改天来吧。”

苗可抓起手机,冷冷地看了店员一眼。

“以后都不来了。”

苗可推开门,看到呆滞的鲍雪和她的朋友。

玻璃门沉重地晃悠了一下,重新关上了。

鲍雪扔下咖啡,跑了出去。

“苗可,你点的什么,明天早上我去给你排队买怎么样?”

苗可如今情场生意场通通失意,正烦着,猛地甩开鲍雪的手。

“你烦不烦?老板也看不上我,不愿意带我,你满意了吧?”

鲍雪抓着苗可不让她走:“你跟我说说,我帮你。”

苗可推了她一把,脚上的高跟鞋差点栽进下水道盖子上。

“你能帮我什么啊?快回学校做你的卷子去吧,我要去陪酒了!”

屋里的三个人眼睁睁地透过玻璃窗,听到两人的争吵。

曲清溪捏了捏徐梅时的胳膊:“手机给我用一下。”

徐梅时莫名其妙,但还是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这时候要手机干嘛?”

曲清溪打开微信,苗可的手机里响起铃声。

她看都没看,接了电话。

“喂?”

曲清溪在咖啡厅里坐着,淡声说:“苗可,鲍雪不欠你的,你别得寸进尺。”

苗可看了一眼来点人,余光瞥到拿着手机的曲清溪。

“你装什么?这么点路用得着打电话吗?”

苗可叉着腰站在路中间,格外嚣张。

曲清溪冷静的声音从话筒里穿出来:“咖啡厅里不让高声说话。”

苗可把电话按断了,冲着鲍雪礼貌地摆了摆手。

“拜拜。”

随后翻了一个白眼,走了。

鲍雪:“……”

三人喝完咖啡,走出来,外面的雪已经下了厚厚一层,被路边暖黄的路灯一照,晶莹透亮。

鲍雪转过身,搓了搓冻僵的手:“我们打雪仗吧?”

“好啊!”

雅雅捏了一个雪团,先打在鲍雪身上。

“你是学神,我们三个打你一个!”

鲍雪点点头,抓起一把雪捏紧,扔了回去,精准命中。

雅雅被打中脖子,冰地打了个哆嗦。

“不是说学习好的,体育都不强吗。”

比赛开始,徐梅时开始疯狂搓雪球,大声喊雅雅:“你别愣在那啊,快躲开,又来了又来了!打雪仗又不算体育!”

雅雅被鲍雪追着打,好不容易逃到徐梅时这边吸引火力。徐梅时就出了状况。

“曲清溪,你怎么拿我的雪球,我好不容易捏的!”

徐梅时一边躲避鲍雪,一边护着自己的雪球。

曲清溪打上瘾了,把脖子上的围巾扔到地上,在奔跑中和雅雅碰了头。

“都是一伙的,用点也没事吧。”

徐梅时正在被鲍雪猛攻,悲愤欲绝:“那你怎么不捏点给我!”

曲清溪和雅雅躲在汽车后面,探出头说:“你的还没用完呢!”

徐梅时朝着她们俩狂奔过来,雅雅和曲清溪大难临头,各自飞走了。

“徐梅时,我们可是一伙的!”

鲍雪大笑两声,抓起徐梅时的雪球朝着曲清溪扔过去。

徐梅时一身被雪球打过的雪点子,无力地瘫坐在地。

“你和我都不是一伙的,拿什么雪球啊!”

鲍雪比曲清溪还要无耻,追在三人后面,笑着喊:“我拿了就是我的。”

三人小组心不齐,很快就输了。

四个躺在雪地上,脸都冻红了。

“你说咱们算不算是被玲姐逼疯了,下这么大雪,我们像神经病似的不回家,还在外面雪地躺着。”

徐梅时眼睛无神地瞪着飘雪的夜空。

雅雅翻了个身:“可能吧,反正我觉得我不到高三就要疯了。”

曲清溪脸被冻出了高原红,她搓了搓手放到脸上。

“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徐梅时摆摆手:“这种程度的雪算什么?以后的雪大着呢,是吧,鲍雪。”

鲍雪眼睫上沾了一粒雪,化成泪珠从太阳穴上滑下来。

“对,过年的时候还可能下暴雪呢。”

雅雅捣了捣旁边的曲清溪:“听见没,小溪,等过一会儿下暴雪,连路都走不动。你寒假在砖城过吧?”

曲清溪”“嗯”了一声,应该是在这里过年。

雅雅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感受一下什么是雪窝子吧。”

安静了一会儿的鲍雪突然说:“今天谢谢你们让着我。”

正在说话的三个人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徐梅时才说:“你知道啊?”

鲍雪很无语,但只是笑了一下。

“我自己连一个人都打不过,三个人都打过了,不奇怪吗?”

学神果然是学神。

徐梅时抓了一把散雪,扔在鲍雪身上。“那你还打我们,白挨打了!雅雅小溪,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