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梅时，想吃什么菜？要不咱们俩出去吃？”
徐晚霞叉着腰，仰着头冲楼上喊。
“我不吃了，我去找小溪。小溪在家做头套呢！”
徐梅时提高了嗓门，生怕徐晚霞听不到。
“头套？你们要干嘛？”
“演戏剧！”
徐梅时背着书包，从楼梯上跳下来。
“妈我走了，你找苏姨吃吧！”
徐梅时跑得挺快，徐晚霞追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跑远了。
徐晚霞在她身后喊：“早点回来！”
“曲清溪！”
徐梅时在院子外面叫了她一声，轻门熟路地推开门。
“头套做的怎么样了？”
曲清溪双掌来回搓动，将太空泥卷成圆柱。地板上堆着散落的画纸和铁丝，还有几个不太成型的半成品。
徐梅时站在她房间外面，无处下脚。她生怕踩着东西，抱着珍珠，战战兢兢地劈个叉进来。
曲清溪头都没抬，歪在床边，把手上的太空泥捏在折好的铁丝架子上。
徐梅时把珍珠放到床上，蹲在地上捡起一个半成品，仔细端详了一下。
“这不挺好看的？”
“那是练手用的，”曲清溪把最后一条蛇捏完，冲着徐梅时招了招手，“我还没量你头围呢。”
珍珠从曲清溪手边跳到徐梅时身上，她抱着珍珠凑过来，把额头贴向曲清溪的手掌。
“到时候你扮演雅典娜，还要这样贴我的头吧。唉，鲍雪这剧本写的真棒！”
曲清溪轻轻一推，指了指床尾。她动了一下，脚有点麻了，就指挥徐梅时干活。
“把米尺拿过来吧。”
徐梅时又把珍珠扔到床上，珍珠欢快地叫了一声。她费了老大劲，整个人横在床上，伸长手指勾到了米尺。
“能一次说完吗？”
曲清溪笑了一声，接过米尺缠住了徐梅时的头。
“别动，我量一下。”
徐梅时静静坐着，曲清溪一会儿弯腰一会儿旋转，摆动着手里的米尺。曲清溪的睡衣没换，衣领随着摆弄米尺的动作荡开，露出细长的锁骨。她沿着锁骨和脖子向上看去，随口问道：“你做了多久了，写完作业了？”
“一整天。”
徐梅时眼珠向上转着，看到曲清溪的手指在自己头顶来回晃动着。
“这么勤奋，作为奖励，我就帮你写作业吧！”
曲清溪左手执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个数据。她看了看自己已经渐入佳境的字迹，朝那张纸弹了一下，纸发出一声清脆的折响。
她拒绝的语气听起来很轻快：“不用了，谢恩吧。”
徐梅时把米尺收起来，凑到曲清溪旁边。
“怎么样？我这头型标准吗？”
“特级标准。”
徐梅时哼了一声，挺骄傲：“我刚出生那时候我妈特意给我睡出来的呢。”
曲清溪：“谁还没有呢。”
徐梅时把手伸向她头顶：“那我看看标不标准。”
“扯我头皮了。”
“哦，不好意思。”
曲清溪把头从徐梅时的魔爪下拿出来，头顶的几根头发被徐梅时手指上的倒刺勾出来，毛毛躁躁地鼓起。
她拿着钳子微微用力，把铁丝掐断，扭成一条蛇的形状。
徐梅时坐在床边，看着曲清溪的动作，流畅有力，除了右手还有点抖，非常完美。
“今晚去我家吃夜宵吧？我亲手给你做一碗豪华海鲜泡面。”
曲清溪掐丝的手一顿，她转过头看向说话的徐梅时。
“等会儿把头套的框架做完，我去给你偷曲歌周边。”
徐梅时被口水呛了一下，说话的音量都放轻了：“去乌老师家里偷啊？”
曲清溪点点头，徐梅时有点紧张地坐起来。
“曲歌是你妈，你没有周边吗？”
曲清溪摇摇头：“之前一时冲动，全给扔了。”
“……”
曲清溪从外套兜里拿出钥匙，扔给徐梅时。
“今天乌老师出去，这是他家门钥匙。”
曲清溪觉得乌青对她的态度有点古怪，但两人无亲无故，倒也没什么纠葛。
除非是乌青对曲歌太过痴迷，对她爱屋及乌了。
她的经验告诉她，乌青这种太疯狂的粉丝可能会对曲歌做出点什么极端的事。
这几天她都在有意无意地挑衅乌青，试图激怒他，让他露出真面目。
徐梅时双手捧着一套房，战战兢兢地问：“拿到钥匙的途径合法吗？”
“啊？”曲清溪扭着铁丝，诧异地看了看她，“乌青给我的，让我缺什么材料自己去拿。”
“……太不是东西了，”徐梅时把钥匙收进手掌，喃喃道，“我喜欢。”
曲清溪把铁丝掰掰扭扭，做成了一个半圆。
徐梅时看到她扭铁丝的动作开始发抖，夺过铁丝戴在头上，那个圈在头顶微微卡紧，刚好合适。
“合适吧？那我们去乌老师家里偷周边吧。”
曲清溪原本打算一个人去，防止乌青发疯伤到人。闻言，她诧异地抬起头：“你也去？”
徐梅时把半成品放到床上：“当然去，乌老师发现了不会报警吧？”
“不会，我留个纸条就行。”
徐梅时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走到乌青家，曲清溪正在偷周边，在窗户边盯梢的徐梅时就冲过来关了灯。
“快快快，收好了吗？乌老师回来了！”
曲清溪把最后一个周边扔进书包，被徐梅时拉进了门。她慌乱中辨别了一下方位，连忙说道：“等等，这是他卧室吧？”
徐梅时压低了声音：“我也不清楚啊，这怎么办，咱们去另一间？”
曲清溪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路线折返回来。
“算了，就在这儿吧。”
门外的脚步声忽远忽近，徐梅时竖着耳朵，抓着曲清溪的手猛地一紧。
“藏衣柜里，藏衣柜里。”
“来不及了，藏床底。”
曲清溪把徐梅时的头按下去，推着她进床底。
床底很久没扫了，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两人折腾进床底，把沉积的灰尘扬的满床底都是。
房间的灯光乍然亮起，床尾处缓慢爬出的半只手，“嗖”一下将书包带子抓了回去。
乌青余光里有个白光一闪而过，他没放在心上，哼着悠扬的小曲走到床头柜边，把新买的周边放进抽屉里。
一手之隔的距离，四只眼睛睁得老大。两人放轻了呼吸，闻着干燥的灰尘味儿，看着抽屉滑动着关上。
乌青把东西放好就出去了。
两人静了片刻，听到隔壁厨房的油烟机响了。
徐梅时压着声音，难受地咳了两声。
“咱们跳窗。”
曲清溪提醒她：“这是五楼，别想不开。”
徐梅时抱着怀里的珍宝，又哭又笑。她挥手赶走面前的灰尘，说道：“那我们不会要在乌青床底下过夜吧，这在小偷界就是笑话。”
“我们又不是真小偷，我就逗逗他。”
曲清溪竟然还伸出手拉开了抽屉，借着灯光看了一眼，是曲歌最新的周边。
徐梅时用力咽了一口口水，拉住曲清溪。
“够了够了，我不要这个，别拿了。”
曲清溪轻轻摇了摇头：“没事，马上就好了。”
“我周边呢？”
乌青的怒吼从远处传过来，徐梅时吓得双手捂嘴，又在百忙之中腾出一只手快速摇晃着曲清溪伸出去的手臂。
曲清溪被这么一晃，不小心多拿了点东西。床底光源不够，曲清溪把多出来的东西拿到床边，眯着眼睛看了看。
还没看清楚，徐梅时的手机就响了。
乌青已经猜到是曲清溪干的了。他拿着手机，在客厅里半信半疑地仔细分辨着声音，挪进了卧室。
徐梅时汗都下来了，按断手机，打算把手机调成静音。
乌青隐约中看到床底的亮光一闪，不信邪地又打了一遍电话。
没能打通，曲清溪只好把手里的东西都放进书包，抓着徐梅时的手爬出来。
床底突然钻出来两个大活人，乌青吓了一跳，往后闪了几步。
“你们爬床底干什么？”
两人带出一层杂乱的灰尘，衣服和头发上都蹭着灰，狼狈地站在他跟前。
乌青瞪着眼睛，手里一直举着手机没放下。
“你们两个高中生爬人家的床底还要不要脸了。”
徐梅时给乌青鞠了个躬，蔫巴巴地拉着曲清溪。
“对不起，吴老师，你回来得太早了，那我们先走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回来的晚，你们进我家就可以了。”
曲清溪双手插着兜，表情不可一世。
“乌老师，你可以了啊，曲歌是我妈，你再跟她说让她赔你呗。”
乌青差点心梗，捂着胸口。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你这个……”
曲清溪看了看徐梅时：“走了。”
徐梅时格外乖巧地看了乌青一眼：“乌老师再见。”
“别见了！”
乌青胸口起起伏伏，大声怒吼。
曲清溪从书包里拿出那张没看完的纸，走廊的声控灯明明灭灭，照亮了右下角的红章。
曲歌周边马上到手，还有限量版的。
徐梅时按耐着自己兴奋的心情，把头伸过来。
“这是哪款周边？”
曲清溪低着头看，没说话。徐梅时清了清嗓子，看着这个疑似鉴定报告的东西，犹疑地念出来。
“曲清溪与乌青的亲缘关系为……”
说到一半，徐梅时的嘴张得老大，快脱臼了。她快速看了一眼曲清溪。曲清溪半张脸隐在黑暗中，拿着亲子鉴定的左手却很稳。
徐梅时惊悚地回头看了一眼乌青的家门，不可置信的说：“那乌老师就是你的……”
曲清溪攥紧了纸，胸口难以抑制地起伏着。
下一瞬，她反应过来，这一定是曲歌特意找乌青做的。为了把她卖出去赚乌青的钱？
徐梅时来回看了看，她怎么记得曲歌的老公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总呢？
“要不我们回去问……”
曲清溪把那张鉴定报告攥成一团，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徐梅时连忙引开话题，说道：“我妈前几天做了几套衣服，我们身高体重差不多，你去试试呗，我送你一套。”
曲清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单薄的外套，随口问：”那我买吧，是冬天的衣服吗？”
“对啊，快立冬了，该准备准备了。”
曲清溪点点头，徐梅时接过曲清溪手里的书包，继续说，“虽然这些周边是从乌青家里顺来的，但我还是要感谢你勇敢冒险给我狩猎。到家你先挑，不要钱。”
曲清溪笑了一声，把亲子鉴定单展平，叠起来放进口袋。
徐晚霞正把做好的衣服挂起来，看到曲清溪进门，愣了一下。
“小溪？小时呢？”
“妈，我在这呢。”徐梅时从鼓鼓囊囊的书包后面探出头，笑着冲着徐晚霞弯了弯手指。
徐晚霞失笑，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走过去拿起书包。
“你们这是去哪儿打包东西了？呦，都是明星周边啊。”
“小溪帮我抢来的，我要让她先挑衣服作为感谢。”
徐晚霞叉着腰，倚着沙发背。
“可以啊，小溪你跟我来一趟，我给你量量尺寸，重新做一套新的。”
徐梅时摆摆手，把曲清溪从徐晚霞手里夺出来。
“没必要，她穿我的衣服正合适。”
徐晚霞点点头，让两人在客厅里穿着试试，就出了门。
“那你们先看着，我给你们买点橘子吃去。”
曲清溪挑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脱了外套就套上了。
“好看吗？”
徐梅时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一口热水。
“好看。”
毛衣是徐晚霞这几天织出来的，格外松软，曲清溪将袖口捏起来看了看，应该还在里面掺了羊毛。
“那就这件了。”
曲清溪试完衣服，坐到沙发上。
“试好了就别坐了，咱们上楼去啊。”
徐梅时把书包里的周边都拿出来，一个一个摆在自己的书桌上。
她满意地后退半步，点了点头。
“明天把作业拿过来，我给你包圆了。”
曲清溪把毛衣脱下来收好，散漫的倒在床上。
“那就多谢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