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梅时一个平地摔,趴倒在地板上。红衣鬼被她吓了一跳,原本要追过来的脚步一顿。红衣鬼转头想吓唬曲清溪,但曲清溪坐在角落一动没动,她自讨没趣,就追上了徐梅时。
徐梅时在这个四方小屋里寻找着线索,哆哆嗦嗦地摸着漆黑的墙壁。
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徐梅时下意识回头,看到红衣鬼吊在门边。
灯光闪闪停停,每闪一下红衣鬼就靠近一点,在几个呼吸之间来到徐梅时的跟前。
徐梅时快哭了,双手合十投降。
“等我找一下……”
她翻看着木桌上零星的纸张,身后已经覆上了一个人影。
徐梅时欲哭无泪,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纸上的血迹。
“你叫李三娘。”
红衣鬼停了一秒,徐梅时以为答对了,喜极而泣,心口猛地一松。
接着,女鬼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
“我不是李三娘!我到底是谁?”
曲清溪恢复后冲过来,夺过名册仔细翻看着。
“你叫……李舒兰。”
徐梅时扔下手里的纸,抓起曲清溪就跑。
身后的红衣鬼没有再追,而是吊在原地,发出尖锐的哭泣。
终于跑到出口,后面的关卡没有红衣鬼吓人,都是一些声响和突然出现的骷髅头之类的。
徐梅时死死拉着曲清溪的手,一路跑了过去。
跑出鬼屋,曲清溪就冲着厕所过去,酣畅淋漓地吐了一通。
空空荡荡的厕所里传来曲清溪呕吐的声音,徐梅时不安地抓着厕所门,眼睛被紧皱的眉毛压扁了。
“你这是吓的吗?”
曲清溪吐出最后一口胆汁,筋疲力尽。她哆嗦着手,按下冲水键。
徐梅时扶着她往外走,哭丧着脸说:“我再也不来鬼屋了。”
“他们都出来了吗?”
曲清溪在水池边捧了把水,拍在嘴上。
“这时候就别管他们了,我们回家吧。”
徐梅时打开手机,在群里说了一声。
等曲清溪好点了,徐梅时才说:“你居然这么怕鬼?”
曲清溪脸色苍白,摆摆手。
“我神经衰弱。”
徐梅时心有愧疚,护送着曲清溪回家。
曲清溪跪在床上,躺下就起不来了。
她跪在床边,朝着曲清溪忏悔。
“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带你去鬼屋了呜呜呜……我有错……”
床上的曲清溪闭着眼睛说:“上次我睡觉的时候你不会就是这么在我旁边说话吧?”
徐梅时睁开眼睛:“你没睡啊?”
曲清溪眼睛还没睁开,笑着叹了口气。她平平板板地躺在床上,身体微微陷下去。
“睡不着啊,感觉你在给我哭丧似的。”
徐梅时站起来,垂手摸了摸曲清溪的额头。
“等着,我给你煮碗白粥喝。”
徐梅时去了厨房,把小锅放到灶火上,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米。脑中还回想起今天见到的画面,觉得女鬼那片鲜红的裙摆在她身边经久不散。
果不其然,白粥熬糊了,她避开锅底金黄的脆片,只把上层的粥舀出来。
曲清溪盘腿坐在床上,喝了一口。
“有点糊了。”
徐梅时:“那也没别的了,挑挑拣拣的。”
曲清溪皱了皱眉:“糊了致癌,别吃了。”
徐梅时:“那我给珍珠吃,你爱吃不吃!”
她抢过曲清溪手里的碗,冲着珍珠跑过去。
曲清溪这下真急了,连鞋都没穿就追了出去。
“我吃我吃,你别给他乱喂!”
徐梅时“哼”了一声,友谊的小船说崩就崩。
她抓起书包,回家了。
曲清溪抱着珍珠,站在小院里笑着目送她离开。
周一上学,曲清溪把早餐放到徐梅时桌上,是豪华版煎饼果子。
“最后一顿了,吃了就上路吧。”
徐梅时打开包装咬了一口:“什么上路,分桌就分桌。”
她把煎饼果子里面的煎鸡蛋扯出来,咬了一大口。
“这煎饼还挺好吃,从哪儿买的?”
“校门口那家。”
雅雅正在收拾自己的商品,闻言转过头。
“你们俩说的像夫妻分家一样。”
“……”
李英走进来,拍了拍讲桌。
“都收拾好了吧,行动起来。”
在李英的注视下,所有人都不敢高声言语,如同蚁穴中井然有序的工蚁。
徐梅时搬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和曲清溪隔着十万八千里,几乎是教室里最远的位置。
曲清溪坐在靠窗的位置,早就搬好了,正在托着下巴看太阳。
徐梅时叹了口气,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帮雅雅把她的商品搬到桌上。
新同桌是个文静的女生,和她打完招呼就自顾自地看起了课本。
不到半天,徐梅时就和边萌聊到了她们俩的共同爱好,津津有味儿地聊起来。
曲清溪打开自己的速写本,翻到空白页。
她在空白页上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徐梅时,用嘴撅着笔,撑着下巴发呆。身前的课桌上摆着一大摞书。
简笔画很快画完,纸上还有大片空白。
曲清溪侧头,余光里徐梅时正在大笑。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下了点决心,看了看第一节课的课表。
语文。
太好了,不是英语。
曲清溪看着温柔的语文老师穿着裙子走进来,整个人都散发着教化的光辉。
对不起了。
曲清溪把语文课本放到桌面上,速写本卡着桌沿,用铅笔在纸上瞄了个行。
大笑的徐梅时跃然纸上。
曲清溪拿出红笔,在她脸上画了两个简陋的红圈,用斜杠填满。
李英悄无声息的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曲清溪的速写本,脸色狰狞片刻,就要将曲清溪捉拿归案。
高原红。
曲清溪勾了勾嘴角,翻过速写本,黑笔悬停在上面,没想好要画什么。
她思考了一会儿,手下快速画出一个人的轮廓,后脑勺插了一根簪子。
李英一愣,眼睁睁看着曲清溪把自己画了出来。
曲清溪用黑笔画完,端详了片刻,又觉得画中人看起来太过严厉,就在她下垂的嘴角上画了一朵小花。
发丝上的花瓣渐渐多起来,曲清溪又在上方画了一根满是花瓣的树枝。
落英缤纷。
李英悄无声息地走开了。
中午吃饭,徐梅时邀请三人到天台小聚,几人把从食堂打来的饭放到中间的野餐布上,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半日不见,好想念你们!”
雅雅推开徐梅时:“咱俩就隔着一排!”
徐梅时又到鲍雪跟前发疯,还没开口,鲍雪就笑着摆手躲开。
“我和雅雅离得近。”
徐梅时脚步一转,看向曲清溪,热情地张开双臂。
曲清溪头都没抬,伸出手随意晃了一下。
“免礼。”
“……”
徐梅时在饭菜边上坐下,把一次性筷子用力掰开,蹦出一粒木屑。
“叙旧环节结束,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鲍雪想起什么,随口说:“咱们的话剧可以开始排练了。”
徐梅时把鸡腿的腿骨从嘴里撕下来,牙齿“嘎嘣嘎嘣”嚼着脆骨。
“我记得二号教学楼那边有一个废弃的活动室,咱们可以去那边。就是有点脏。”
雅雅把筷子斜着插进米饭里,兴奋地挥了挥手。
“就是那个闹鬼的活动室吧。”
“听说那个活动室死了人,巡逻的老师半夜听到有人在哭呢。”
鲍雪说话都是一声,作为一中的半个工作人员,说话也很有分量。
曲清溪的脸白了一点,徐梅时余光扫见,连忙拦住鲍雪。
“跑题了,白天不闹鬼吧。”
“那不闹。”
徐梅时一不小心吃多了,趁着脖子把饭咽下去。
“太好了。”
雅雅跟着说:“那我去当观众吧。”
活动室在教室对面,窗户都落满了灰。
徐梅时推了推门,门锁已经生锈了。她看向高高的窗户,拍了拍手,一个猛扎踹上了墙。
之前练的攀岩派上用场了。
徐梅时手指死死捏着窗台,面上一喜。
她悬吊着一条腿,手指用力,挥动另一跟手臂推开了玻璃窗。
曲清溪原本在对面教室里发呆,远远看见一个人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墙,像个猴子似的翻窗进去了。
她眯了眯眼睛,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熟悉。
不会是徐梅时吧。
曲清溪穿过长廊,走到活动室门外。
“徐梅时?”
曲清溪扬声拍了拍门。
徐梅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咳咳,小溪?咳你怎么来了?”
曲清溪用力拍了拍门,门锁松动了一下。
“你进去干嘛?”
“我来打扫一下,当我们的排练室啊。”
曲清溪叹了口气,朝着活动室的木门踢了一脚。
门锁松下来,曲清溪轻轻一推,木门“嘎吱嘎吱”晃开了。
徐梅时捂着嘴,在一片灰尘中看到曲清溪。
“你把门踹开了?!这儿有监控!”
“我放学去后勤处自首行了吧,顺便找老师借新锁的钥匙。不过这个锁好像没锁上,就是门缝有东西卡住了。”
曲清溪迷上眼睛翻了个白眼:“不然呢,我们都和你一样翻墙进吗!”
徐梅时跑过去,把门拉到最大。
“先让灰尘散一下。”
曲清溪走进来,叹了口气,活动室里堆着如山的废弃桌椅。
“我们真的能在这里排练吗?”
徐梅时拿起扫把,横在胸前,甩了一个扫堂腿。
“我把这里打扫干净不就行了。”
曲清溪拿起旁边的扫把,敲了敲地面,海绵拖把头不知道放多久了,和石头一样硬。
天高气爽的秋季,两人硬生生出了汗。
“明天中午就排练。”
“你们商量好的?”
“嗯,刚才在教室说的,你一声不响就跑了,找不着你。”
徐梅时傻笑了两声:“你刚才可是没看见,我三步就上墙了,特别酷。”
曲清溪把剩下的地板拖干净,徐梅时把扫把放好,跳上了桌子。
“我徐梅时今天要无恶不作、为非作歹!”
徐梅时在桌子上跳了一下,将手指向弯腰拖地的曲清溪。
“看着我!我今天就要生吃了你!啊——”
曲清溪抬头:“你能不能……老师好。”
李英拂开灰尘走进来,看见一派恶霸做派的徐梅时。
“徐梅时你多大了。”
了解原委后,李英同意了。她盯着两人打扫完卫生,把门关上后才走。
徐梅时看着她回办公室的背影说:“她不回家吗?”
曲清溪若有所思:“她怎么连我们在活动室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