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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疾风篇:鼬的情报

鼬坐在某个晓基地的暗室里,室内的墙上画了宇智波族徽的图样,他看着眼前散落的卷宗,想起了这个组织里另一个宇智波。

月之眼计划启动后,鼬就一直在注意阿飞的动向,确认他最终是否会对木叶不利。那几个月里,鼬的乌鸦一直跟着阿飞。阿飞每次任务结束都会在雨隐村周边绕一大圈,甩掉所有可能的跟踪。乌鸦在空中被驱散过很多次,那个男人总有办法发现它们——有时是随手捏爆一只,有时是一道查克拉波动把整片乌鸦震散,从来都是半路就跟丢,但鼬不急,乌鸦跟的距离下一次总会比上一次远,线索在慢慢增多。他让乌鸦分批次、分方向跟着,像撒网一样慢慢收紧。

时间长了,碎片开始拼出形状。阿飞消失的频率和某几个地点高度重合——田之国边境的一所孤儿院,孤儿院附近一座固定的旅馆。鼬通过乌鸦落在那片区域的次数,逐渐锁定了范围。他又花了半个月,把乌鸦安排在孤儿院和旅馆之间反复观察,最终确认了那个女人的存在。他从没见过她的正脸,只看见她每天傍晚从医疗点走回旅馆的背影,看见她蹲下来抱孤儿院里跑出来的孩子,看见她手指上那枚素银的戒指在夕阳里反光。她每次出现,阿飞都会在当晚回到旅馆,且乌鸦在那段时间的伤亡率最高。

有一回乌鸦蹲在旅馆房檐上,窗户没关严,风把里面的声音送出来。是斑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说了三个字:“睡吧,琳。”鼬坐在鬼鲛沉下去的那片湖边,接收着乌鸦传回的那一点声响,把那个名字记了下来。琳。没有姓氏,没有其他信息。他盯着乌鸦传回的画面看了很久,那枚戒指在月光里闪了一下,他划掉了乌鸦的下一轮跟踪安排,让它们留在旅馆周围的树上,不再靠近。

乌鸦蹲在孤儿院对面电线杆上,歪着头,红色的眼睛透过窗户看见琳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还没满月,脸皱巴巴的,哭声尖细。琳把婴儿抱在臂弯里,手掌贴着婴儿的背,慢慢拍着,动作很轻很稳。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嘴一张一合地找奶。琳没有奶水,她把奶瓶塞进婴儿嘴里,婴儿裹了两口,安静了。乌鸦换了条腿站着。

鼬闭着眼接收乌鸦传回来的画面。他看见琳把婴儿放在床上,盖好小毯子,又弯下腰把婴儿的襁褓重新裹紧。她的手在婴儿的肩膀上多停了两秒。

鼬想起自己以前抱着佐助的样子。佐助刚出生的时候很小,一只手就能托住整个后背。他把佐助从婴儿床上抱起来的时候,佐助的手握住了他的小指,握得很紧,像怕被放下。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佐助的脸上。佐助皱着眉,像在睡梦里也在生谁的气。鼬低头看着他,没有动,等他握够了,松开了,才把他放回去。

乌鸦在窗外叫了一声,很短。鼬睁开眼。画面断了。他坐在暗室里,面前摊着一沓从木叶窃取的卷宗。大蛇丸叛逃前的研究记录,咒印的施术原理、扩散路径、宿主生理变化,他都翻过。佐助身上的天之咒印他研究过很多次,能查阅的文献都查了,能问的人都死了。找不到解法。他把手指按在眉心,指腹压着皱起来的眉头,压了很久,松开。

不过接下来的几周乌鸦暗中观察琳的行踪,让他看到了一些转机——

那天傍晚,她从医疗点走出来,没有直接回旅馆,而是拐上了另一条田埂。她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在一棵老橡树前面停下来,用手按住树干上的节疤,把查克拉送进去。树干裂开一条缝,她抽出一个油布包,蹲在地上展开。鼬通过蹲在不远处树枝上的乌鸦看见了她手里的信纸,字体笔划宽厚浓重,是自来也的字。他透过乌鸦的红眼辨认出信上的几行字——自来也在信里提到三年之期快到了,大蛇丸如果换身体成功,琳可能还是需要研制一些抗生素,防止类似的实验体出现感染症状。信的末尾写了一句话:“大蛇丸那边有动静,你自己小心。”

琳把信叠好塞回油布包,封回树干里。她靠在树上仰头看了一会儿月亮,然后转身走了。鼬的乌鸦从树枝上滑下来,落在那棵树上,用爪子扒了扒树皮,记住了位置。他没有去碰那个油布包。但他记住了那封信里的内容——大蛇丸、三年之期、抗生素、咒印实验体。这些词和那个名字连在一起,在他脑子里慢慢转着。

他想起自己之前从纲手那儿拿到的那份咒印研究报告——说是“拿到”,其实是托人从木叶档案室抄录了一份,封面上盖着“机密”的红章,章已经褪了色。那份卷宗他翻过很多次,密密麻麻的术式解析和临床观察数据,他从头看到尾,没找到解法。他当时没太留意研究人员的署名页,只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现在他在暗室里重新把那份卷宗翻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研究人员那一栏列了七八个名字,大部分是代号或缩写。他之前没认真看,现在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往下移,在第三行停住了。那一行只写了一个字:琳。没有姓氏,没有头衔,就那么一个字,夹在其他名字中间,像随手写上去的。

他把卷宗合上,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坐了很久。暗室里只有灯芯燃烧的细小声响,灯焰晃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动了动。他抬起头,把卷宗收进袖口,站了起来。那个女人的脸浮上来,在暗室里很清晰。她的手抱着婴儿,拍婴儿的背,手指在婴儿肩膀上多停了两秒。他想起来佐助小时候抓住他小指的那只手,抓得那么紧。还有斑叫她时那三个字,短促又克制,像怕声音大了会惊碎什么。那个名字和眼前的脸对上了。他知道自己找到的是谁了。

鼬走出暗室,穿过晓基地的走廊,站在石阶上。月亮很亮,把田埂照成银白色。他站了一会儿,走下石阶,往田之国的方向走。他走得不快不慢,像一个终于把拼图最后一块按进去的人,知道接下来的路已经不需要再犹豫了。

鼬找到琳的那天,带土不在。

晓的任务提前结束了。鬼鲛在旅馆大堂等着,鼬上了楼。他走过走廊,在尽头的房间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两下。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

“谁。”

“宇智波鼬。”

门内沉默了几秒。锁扣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琳从门缝里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护额上——一道横贯的划痕。叛忍的标记。她的手还按在门边上,没有松开。

“我不认识你。”她说。

“你不需要认识我。我知道你。你研究过大蛇丸的咒印。”

琳的手指在门边上收紧了一点。她看着他的脸,看着那道从眼角延伸到鼻梁的纹路,宇智波鼬,十三岁灭族,加入晓。她在通缉令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说。

“情报。”

“谁的情报。”

“我自己收集的。”

琳把门拉开,侧身让他进去。鼬走进来,在桌边坐下。她没有关门,门开着一条缝,能看见走廊里的灯光。

“你要问什么。”她站在门边,没有走近。

“大蛇丸的天之咒印。怎么解。”

琳看着他。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说话的时候嘴唇动得很少,像每一个字都经过称量。

“是佐助身上那个吗?”

“天之咒印。是大蛇丸培养转生容器专门设的咒印,我听说大蛇丸几年前就种在他身上了,那么现在咒印已经扩散到全身。靠外力解不了。除非佐助自己放弃咒印的力量,否则咒印会一直存在。”

鼬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睛没有看琳,看着桌面。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办法。”他说。不是问句。

“有。杀了大蛇丸之后,咒印就会失去了源头。它会慢慢消退。但如果佐助继续使用咒印的力量,它会一直留在他的身体里。”

琳想起了三年前的研究,这个咒印的转生日期就快到了。她看着鼬,说,

“而且大蛇丸那家伙很难杀吧。”

鼬闭上眼睛。琳看不见他的眼珠,只看见他眼睑下的阴影。他睁开眼,站起来。

“我走了。”

“等等。”

鼬停下来。琳从门边走过来,站在他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什么。”

“你为什么要找解这种咒印的办法。”

鼬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因为他是我弟弟。”鼬说。

琳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她没有继续问关于咒印的话题,而是转了一个方向。

“你的搭档呢。”

“楼下。”

“他叫什么。”

“干柿鬼鲛。”

“雾隐的叛忍。”琳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她的手攥住了衣角。

“你知道他?”

“我听说过。”

鼬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抖,手里的衣角被攥出了一道褶皱。

“你想问他什么?”鼬说。

琳抬起头看着鼬。鼬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他的头微微偏了一点,像在等。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个陌生人问搭档的情报?”

鼬沉默了一会儿。

“我并没有想帮你。”

他转身走向门口。琳跟在他身后,在他拉开门之前开口了。

“宇智波鼬。”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帮我问他。雾隐十八年前的三尾计划。谁策划的,谁执行的,还有,计划中使用的心脏符咒是谁开发的。”

鼬拉开门,走了出去。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过走廊,走下楼梯。走廊深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鲛肌横在身后。那个人抬起头看了一眼琳的方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她、然后移开了。两个人转身走了。

琳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在抖,她把手握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她不知道刚才那番话是对是错,不知道鼬会不会真的帮她问,不知道鬼鲛会说什么。但鬼鲛是她唯一知道的在外漂泊的雾隐忍者,这可能是她离雾隐符咒真相最近的一次。

门又敲响了。

她的心脏跳了一下,走到门前从猫眼里往外看。猫眼里是一张漩涡面具,阿飞回来了。她拉开门。

“琳姐姐~我回来啦~”阿飞声音尖细,往上扬。

他站在门口,面具歪着,袍角沾着泥。她没有让开,站在门口看着他。

“阿飞。”

“嗯~”

“你今天去哪了。”

“帮一个老奶奶搬家~”

“她叫什么名字。”

阿飞歪了歪头,面具右眼孔后面的眼睛眨了一下。

“琳姐姐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

她让开,他走进来。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在桌上停了一下——鼬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但阿飞看的是桌面本身。看了两秒他移开目光,走到床边坐下来,摘了面具,放在膝盖上。

“琳姐姐。”

“嗯。”

“你今天见了谁。”他的声音变得低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关门。走廊里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你怎么知道我见了谁。”她说。

“阿飞闻到味道了。”

“什么味道。”

“陌生人的味道。”变成了宇智波斑的声音

琳把门关上。屋里暗了,只剩窗外的月光。她走到他面前,站在他两腿之间。他仰着脸看着她,他的脸在月光里很白,疤痕很深。

“宇智波鼬。”她说。

他的眼睛没有动。瞳孔没有放大,肌肉没有抽动。但他的手指在面具上蜷了一下。

“他来找你做什么。”

“问我咒印的事,大蛇丸给他弟弟设置的咒印。”

“你怎么回答的。”

“照实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问什么了。”

“没有。”

“你问他什么了。”

“没有。”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琳。”

“嗯。”

“你不该见他。他很危险。”

“是他找到了我。”

鼬和鬼鲛走在田之国的乡野小路上。鬼鲛走在前面,鼬跟在后面。月亮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女的,”鬼鲛说,“查克拉不一般。”

“嗯。”

“她认识你?”

“不认识。”

“那就是你认识她。”

鼬没有接话。

“她问我关于你们村子的事了。”鼬说。

“问什么?”

“雾隐的三尾计划。心脏符咒的开发者。”

鬼鲛的脚步停了一下,继续走。

“你怎么回答的?”

“没回答,她是要我问你。”

鬼鲛笑了一声。他笑起来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木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

“那你回去怎么回她?”

鼬停下来。鬼鲛也停下来。两个人站在田埂上,月光把田埂照成一条白色绸缎。

“我不用回她。”鼬说。“我只是帮她问。”

“你帮她问?你帮她问她的事情。我可不记得你会这么热心帮别人打听情报。”

鼬没有回答。他继续走。鬼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才跟上去。

旅馆房间里,琳还靠在带土的膝盖上。他的手还放在她头顶。

“带土。”

“嗯。”

“你认识干柿鬼鲛吗。”

“认识。他是晓的成员。鼬的搭档。”

“他是雾隐的叛忍。”

“嗯。”

“他以前在雾隐的时候,知不知道三尾计划的事。”

带土的手停了一下。他的手指从她头顶滑到她的后颈,按在那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琳。”

“嗯。”

“别问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她说。

“因为干柿鬼鲛以前在雾隐是专门处理叛徒的人,他手上沾的血比你见过的所有病人都多。”

“那你手上沾的呢。”

他没有回答。,琳看着他把头转到了另一边。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把灶台上的火打开,锅里的水烧开后把面放进去,面条散开,在沸水里翻滚。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把面盛出来,放在他手里。他蹲在走廊里吃,她靠在门框上看他。

“阿飞。”

“嗯~”

“你明天还要出去吗。”

“嗯~要去很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琳姐姐会在旅馆等阿飞吗。”

“会。”

他把面吃完,碗放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洗了,擦干手。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琳姐姐。”

“嗯。”

“阿飞以后早点回来。”

“嗯。”

他把面具扣在脸上,走到床边躺下来。她把灯关了,在他旁边躺下去。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他伸出手,她也伸出手,两只手在月光里碰了一下,像两只迷路的动物在黑暗中互相确认对方的存在。

凌晨她醒了一次。他已经走了。枕边放着一颗糖,绿色的糖纸,压得皱皱的。她把糖塞进口袋里,闭上眼睛。口袋里已经有好多颗了,都叠在一起,糖纸磨着糖纸,发出细小的声音。她把手伸进口袋碰到糖纸,听着那些声音入睡。

口袋里的糖,每一颗都是他放的。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每一颗都在。她没有吃过。她把它们攒着,像攒一个永远不会问出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