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贺神社的入口在树林深处，台阶很长，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地下，两侧墙壁渗着水珠。大蛇丸走在最前面，佐助背着琳跟在后面，水月和重吾走在最后面。
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大蛇丸推开石门，里面的空间很大，空气很冷。地上画着巨大的封印阵，黑色的纹路在石面上蔓延。大蛇丸蹲下来，把手按在封印阵上。
“祭品在你身上。白绝，你一直带着。”
佐助把琳放下来。她靠着墙壁站着，腿还在发软，站住了。佐助卷起袖子，手臂上浮现出白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从皮肤底下凸出来。白绝的身体从他的手臂上剥离，落在地上，慢慢膨胀，变成一具人形的白色躯体。大蛇丸把白绝的尸体拖到封印阵中央。
“你们退后。”
佐助、琳、水月、重吾退到墙边。大蛇丸双手按在封印阵上，查克拉从他掌心涌出，地面开始震动。封印阵的纹路亮起来，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烟雾从封印阵中心涌出，四具棺材从烟雾中升起。棺材盖倒下，里面走出四个人。
初代目，二代目，三代目，四代目。
水月惊叹。“还真是历代火影。”
重吾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双手抱胸。
大蛇丸站起来，退到墙边。
“你想问什么，佐助君。”
佐助往前走了一步。他站在火影们的面前，看着他们的眼睛。
“关于村子和宇智波的历史……”
“什么是村子，什么是忍者。”佐助说。“我要知道一切。”
三代目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下。二代目双手抱胸。初代目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张。四代目站在最右边，金发垂在脸侧。
四代目的目光没有看佐助。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他就在看琳。他往前走了两步。
“琳？”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水门老师。是我。”
水门盯着她的脸，目光从她颧骨下的疤移到她垂落的头发上，然后点了点头。
“你长高了。”
琳的嘴角弯了。“您还记得我当年的个子。”
“记得。那时候你站着只到我肩膀。”水门的手抬了一下，又放了下去。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又看了看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没有问，把目光移开了。
初代目向前走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拇指抵着下巴，为佐助解惑。
他讲了很长时间，讲得很细致，讲还没建立木叶时，他作为忍者的思考。
“木叶建立之初，我和斑联手。后来他说自己找到了更远大的目标，就离开了，再后来，他突然带着九尾回来攻击村子，我们在终结谷决战。我亲手杀了他。”
佐助沉默了片刻。“你们建立了村子，却又反目成仇。村子到底是什么？忍者到底是什么？”
初代目的双臂放下来，重新垂在身侧。“村子是孩子们不用早早上战场的地方。忍者是为了保护村子而战斗的人。我和斑一开始都是这样想的。后来斑变了。”
佐助没有再问。他把目光移开，看着琳。
琳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着四位火影。“各位火影大人，现在外面正在打仗。我这些年调查了一些关于战争背后的事情，有些已经确定了，有些需要和各位一起确认。”
三代目把烟斗叼回嘴里。二代目的手指停了。初代目转过身面朝她。四代目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这场战争的发起者，自称是宇智波斑。但他不是。他叫宇智波带土。水门老师的学生，卡卡西的队友。十六年前放出九尾的人也是他。这些年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一直有调查这些事，并且听他亲口承认过，已经确定了。”
水门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水月吹了声口哨。“你居然跟那个面具人混了那么多年。”
重吾的声音从墙角传过来。“你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就没有想过阻止他？”
琳转过头看着重吾。“想过。但等想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所以我换了方向，去查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重吾没有再问。
琳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几位火影。“我在他身边待了很多年。我见过他脱掉外衣的样子。他的右半边身体——从肩膀到手指，从胸口到腰侧——有一半的皮肤和肌肉不是他自己的。那种组织可以自动修补伤口，而且不会老化、不会坏死。他告诉我，他的右半边身体是在神无毗桥被岩石压碎之后被修补的。我从他身上抽了血，保存了下来。那管血我带在身上。”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小的玻璃瓶，举了一下，又放回去。
她转向大蛇丸。“大蛇丸大人，您研究过初代目大人的细胞。那种自动修补的特性，和初代目大人的细胞很像，对吗？”
大蛇丸从墙边走了出来。他的嘴角翘着，金色的纵瞳在灯光下缩成一条线。他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歪了歪头。“确实很像。初代目大人的细胞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可以自动修补受损的组织。如果带土右半身的那种组织具有相同的特性，那它的来源很可能和初代目大人的细胞是同一类东西。但我不确定，我需要样本才能下结论。”
“样本我有。您可以在路上分析。我只想知道，那种组织和初代目大人的细胞有没有关系。”琳把玻璃瓶递过去。大蛇丸接过去，举到灯光下看了看，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琳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着图纸。“带土在神无毗桥被压碎之后，有人用那种组织把他的右半边身体补好了。那种组织是在他昏迷的时候植入的，如果当时他的心脏也被做了手脚，他很可能根本不知道——我之前发现他的心脏会时不时抽搐，不是任何一种心脏类疾病，后来我摸到了他心脏上有一个用于控制意识的符咒。我推测，他心脏上的符咒和右半身的修补组织是同一时期被植入的——都是在他神无毗桥重伤昏迷的那个阶段。他不知道是谁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我曾经问过他那个符咒的事情。他没有回答，只说不知道，也许他不愿意说，或者他真的不知道。”
她把手指移到图纸上符咒的解剖图样上。“这个符咒和我当年被雾隐种在心脏上的符咒一模一样。嵌入方式、棘刺数量、查克拉质地，全部相同。雾隐的符咒，源头不是雾隐。是有人把符咒交给了雾隐，让他们种在我体内。我在鬼鲛提供的雾隐原始档案中看到了代号‘火之意志’。那个代号指向木叶的某个人。而斑是木叶的创立者，他离开木叶后一直有渠道接触木叶的情报。”
她抬起头看着初代目。“初代目大人，斑在终结谷之前，有没有可能已经设计好了这个符咒？”
初代目沉默了片刻。“他有可能——木叶建立时，宇智波作为幻术能力出众的一族，负责过精神控制忍术开发的职责，他很有可能研究过这个，但我不确定。”
琳把手指移到图纸中央那个被圈了三圈的名字上。“带土在神无毗桥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忍者。他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很差，连手里剑都投不准。他对宇智波的历史几乎不了解。但是神无毗桥之后，他忽然知道了宇智波斑——不是斑这个名字，而是斑的整个计划、斑的月之眼、斑对这个世界的不满。一个吊车尾，怎么突然知道了这些？一定有人告诉了他。那个人能接触到斑的计划，能把斑的身份交给带土去继承，能用那种自动修补的组织救活他的右半边身体。”
她停了一下，看着在场的每个人。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斑本人。斑没有死在终结谷。他用了某种方法活了下来，躲在暗处，培养带土，把带土变成自己的替身。带土心脏上的符咒，带土右半身的修补组织，带土所知道的斑的一切——这些很可能都是斑在他昏迷的时候植入的。带土自己可能并不知道这些，或者他知道了一部分，但从来没有全部告诉我。”
她沉默了片刻。
“带土从神无毗桥被救，到他在晓中宣布自己是斑，这中间这么多年。是谁在给他下达指令。是谁让他去控制水影。是谁让他收集尾兽。带土说是斑。如果斑真的活着，那一切就说得通。但如果斑已经死了，那么指挥带土的人就不是斑，是别的什么人——现在可以确定斑这些年死了，他在战争中被兜用秽土转生复活了。”
这句话落下后，地下室里安静了片刻。二代目的眉头动了一下，双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
"秽土转生……是我开发的术。那个叫兜的把它用到了这种地步吗。"
初代目没有接话。他看着北方，暗室的火光落在他的长发上，把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
"他又回来了。"初代目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低。"自终结谷之后。"
他停了一下。风从高处的裂缝灌进来，吹动他袍子的下摆。
"他是含着遗憾和悲愤给我杀死的，现在他又站在战场上——他自己不会甘心被人操控的。他会想办法挣脱那个术。"
"大哥。"二代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压着的不满。"斑当年离开木叶的时候，你就不该放他走。你要是当初——"
"扉间。"初代目打断了他。他偏过头，看了二代目一眼，眼底闪过一瞬寒意，"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
二代目没有再说话。他轻哼一声，双手重新抱回胸前。水门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没有插话。三代目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又叼了回去。初代目把目光从二代目脸上移开，重新望向北方。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琳。
"琳小姐。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那个宇智波带土身上的符咒、关于他这些年执行计划的幕后操控者——你还有别的怀疑对象吗。"
琳的手从图纸上抬起来，指尖在空气中停了一下。她看着初代目，又看了看自己图纸中央的圈，然后她点了点头。
她把手指移到图纸中央那个被圈了三圈的名字上，用力点了一下。
“黑绝。他自称是斑的意志化身。但我从来没见过他战斗，没见过他暴露查克拉，没见过他做任何事。他只是跟着，看，偶尔传递消息。他有两种形态，白色的半边和黑色的半边。那白色的半边和带土右半身的修补组织一模一样。如果我推测得没错，黑绝的白色半边和带土右半身的修补组织是同一个来源——都来自斑用初代目大人的细胞培养出来的东西。但黑绝的黑色半边，我不知道是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初代目。“初代目大人，您认识斑的时候，黑绝就已经在他身边了吗？”
初代目回忆了很久。“斑身边一直有一个黑色的东西。我以为是他制造的分身。他没有解释过，我也没有问过。”
“二代目大人，您见过黑绝吗？”
二代目摇了摇头。“没有。如果那个黑色的东西是用大哥的细胞做的，那它不可能在斑离开木叶之前出现——因为大哥的细胞是大哥死去很久之后才被允许研究的。大哥死的时候，距离终结谷之战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等等，白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初代目垂下了眼睛。“我不知道。也许白绝和我的细胞有一定关系，可能同源，或是用我的细胞培育的。”
大蛇丸笑了。“所以，那个白色的东西是用柱间细胞做的。但柱间细胞是我从初代目大人的尸体上采集的。斑在终结谷对战初代目大人之前，就已经拿到了柱间细胞？”
初代目没有回答。
琳把图纸折好，塞回口袋。“带土只是斑的棋子。但斑可能也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我猜是黑绝。但我不知道黑绝到底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要什么。我只知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所以我请求各位火影大人，到了战场之后，帮我一起盯着黑绝。如果我的推理是错的，他不会露出马脚。如果他是真正的幕后，他一定会行动。”
佐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你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都不知道这些？”
琳看着他。“我知道他心脏上有符咒，知道他有的决定像是被人影响了。但我不确定是谁——是斑，还是黑绝，还是别的什么人。所以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查。现在我把查到的都说出来了，剩下的需要在战场上确认。”
佐助没有再问。
初代目看着琳。“你的推理确实是成立的，斑离开木叶前后的性格都与他原来不太一样了，我推测他也是受影响的那个人。”
琳点了点头。
初代目转过身，看着北方。“走吧。到了战场，该出来的人都会出来。”
一行人瞬身离开。期间还遇到了从木叶监狱逃出的香磷，香磷在数落完佐助后也编入了大蛇丸的队伍，和众人一同前往战场。
琳落在田埂上，水门在前面不远处等着她。等她跟上来了，他才转身继续赶路。谁都没有说话。风从北边灌过来，带着铁锈和雨水的气味。琳把图纸攥在手里，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水门的金发被风吹乱了，他没有去拨。他握住琳的手，发动了飞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