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的伊邪那美里，琳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走廊两侧没有门，墙壁是灰白色的。她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扇窗户，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她走过去，窗户外面站着一个人。黑袍，漩涡面具，右眼孔。她推开了窗户。
窗户外面不是神威空间，是她和带土一起住过的那些旅馆。她站在田之国的旅馆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带土走在她前面，黑袍没有血。他走进旅馆，她跟在后面。木地板咯吱咯吱响。他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她跟进去。他把面具摘了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疤，右眼睁开着，黑色的。
“你要选哪个。”他问。
她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她又回到了走廊上。窗户关着，月光从玻璃外面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她站在那里，没有往前走。她知道这是鼬的术。鼬说过，伊邪那美会让她无限循环同一段时间，直到她找到答案。她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她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她只知道她要在这里待很久。
她推开窗户。这一次她站在神威空间的平台上。灰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没有影子。带土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她。他的黑袍垂着，没有风。
“你要选哪个。”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没有起伏。
“我不知道。”她说。
他转过身，面具右眼孔对着她的脸。他把面具摘了，放在平台上。他的脸上有疤，右眼睁开着，写轮眼的三勾玉在缓缓转动。
“你在骗自己。”他说。
“我没有。”
“你一直在骗自己。从雾隐开始就在骗自己。你以为你跟着我就能把我拉回来，你拉不回来。你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眼泪自己跑出来。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了。
“你不选，是因为你怕选错。你不选，是因为你选了就要承担后果。”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不想承担。你只想等。等我自己死掉，等战争结束，等别人告诉你我死了。这样你就不用选了。”
“不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
他把面具扣回脸上，转身走了。她站在原地，灰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
她又回到了走廊上。
她推开窗户。这一次她站在宇智波的族地里。带土老家的门没锁，她推门进去，月光从破了的窗户漏进来，照亮玄关。她走过走廊，推开带土房间的门。月光落在那张窄窄的床上，被子早就烂了，床板光秃秃的。她蹲下来，把铁盒从床头柜的废墟里捡起来。铁盒上落了一层灰，她用袖子擦掉灰尘，打开铁盒。
铁盒里的照片还在。她从最底下翻出一张最模糊的，焦距不准，构图歪斜，背景是忍者学校的操场。她认出那是她自己，站在银杏树下，正在跟谁说话。她把那张照片抽出来，折了一道，塞进口袋。她把铁盒盖好，抱在怀里。她把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来，看着照片里那张模糊的脸。那是她，又不是她。她没有那么年轻了。她的脸上有疤，手上有疤，肚子上有疤。照片里的她没有那些疤。
她把照片折回去，塞进口袋。她走出房间，走过走廊，走出玄关。月光落在她身后的废墟上。她站在宇智波的族地中间，风吹过来，杂草沙沙响。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铁盒，铁盒的边角硌着她的掌心。
带土从她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她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她。
“你来了。”他说。
“嗯。”
“你想好了吗。”
她沉默了。
她在铁盒里看到了一张纸条。纸条压在铁盒最底下，被那束干花压着。她把纸条抽出来，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
“等我回来。”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她想起带土站在田埂上的背影。他举起手，小指翘着，像在和什么东西拉钩。他把房租付到了他自己三十二岁生日那天。他把钱留给她，把糖和戒指和旧发带留给她，把自己的命留给她，自己走了。他从来没有问过她要什么。他以为他要的，就是她要的。她不要他死。她不要他一个人去死。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我想好了。”她说。
“选什么。”
“我选我自己。”
带土偏过头看着她。
“我不会帮你。也不会帮木叶。我不会站在任何人那边。”她的声音没有发抖。“我站在我自己这边。我要阻止你。不是为了木叶，不是为了忍界。是为了让你活着。”
带土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把杂草吹得沙沙响。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戒指不是她的，是他自己的。他的戒指没有刻字。他把戒指转了半圈，刻痕慢慢在环上浮现，出现了一行字。那行字也是“活下去”。他把戒指转了回来。
“你阻止不了我。”他说。
“我阻止不了你。但我能让你的计划出问题。”
“你已经让我的计划出问题了。”他的声音很低。“从第一天起。”
她把铁盒放在地上，转过身，走了。她没有回头。月光落在她身后的废墟上。她走出宇智波的族地，没有人在意这个偏远的角落。
鼬的伊邪那美在那一刻解除了。
琳睁开眼睛。她趴在佐助的后背上，下巴搁在佐助的肩上，头发垂在他胸口。佐助走在田埂上，步伐不快不慢。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她把脸埋进佐助的后背，他的衣服有铁锈和雨水的气味，但和带土不一样，佐助的衣服是干净的。
“你醒了。”佐助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嗯。”
“鼬的术解除了。你睡了很久。”
“多久。”
“一夜。”
她把脸从他后背上抬起来，看着前方的路。月亮已经偏西了，快要落下去。天边有一层灰白色的光，快要亮了。佐助的脚步很稳。她在他背上没有动。
“去哪。”她问。
“去阻止战争。”佐助的声音很平。“鼬说你是变数。他给你施了伊邪那美，肯定有他的理由。”
佐助没有回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但是在此之前我得先去找一些知道真相的人问清我的问题。”
琳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张纸条。纸条还在，被她攥了一整夜，湿了，但她没有松手。她把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字迹已经糊了，但那四个字还在——“等我回来”。
她把纸条折好，塞回口袋。她把那枚戒指从口袋里摸出来，戴在无名指上，转了半圈，刻字朝外。她没有再转回来。她把手指放在佐助的肩膀上，让他感觉到她的重量。佐助没有说话，把她往上颠了一下，走得更稳了。
琳环顾四周，佐助的身边多了几个人，大概是自己睡着时加入佐助队伍的。
水月偏过头看了琳一眼，嘴角往上翘。“哟，醒了啊。你睡得好死，佐助怎么颠你都不醒。”
重吾没有说话，跑在最后面，步伐很稳，像一台机器。
大蛇丸跑在最前面，白大褂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黑发往后飘。他听见水月的声音，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笑意。
“好久不见，野原琳。”
琳的手指按上了腰后的苦无。大蛇丸金色的纵瞳在晨光里缩成一条线，嘴角翘着，没有回头。
“我现在已经不做那种无聊的人体实验了。死了一次，总得有点成长。”
重吾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很低。“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我体内的咒印没有再反应。”
琳把手从苦无上松开，垂在身侧。佐助的步伐没有停，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他的衣服有铁锈和雨水的气味。四个人跑过田埂，跑过土路，跑进一片枯树林。
“佐助，如果你找的人也和这场战争有关，能不能也让我问一点问题？”琳看着佐助的后脑勺，他的发质很硬，奔跑带过来的风没有吹动他的发丝。
佐助没说话，又把她向上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