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漩涡鸣人,来聊聊天吧。”这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飘雪的半空中响起时,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五影会谈开始前,带土站在鸣人房间的窗外。屋檐上积雪被他的靴子踩实,发出细微咯吱声。他故意没有隐藏查克拉,那缕气息从窗缝钻进去,像一条蛇爬过榻榻米。
鸣人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那个黑袍影子投在墙壁上。他看见面具,漩涡纹路,右眼孔。
“宇智波斑。”
带土没有说话。他的右手从黑袍里抽出来,手指微张。空间在指尖开始扭曲。
大和从走廊冲出来,双手按地。木遁从地板缝隙破土而出,粗壮藤蔓缠住带土的脚踝、小腿、腰腹,一路缠到胸口。带土没有挣扎。
卡卡西从琳房间瞬身而出。他原本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查克拉波动传来,他睁开眼,护额下写轮眼转成三勾玉。他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琳,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下一瞬,他出现在鸣人房间,雷切在掌心炸开,蓝白色电光把墙壁照成惨白。他的右手架在带土脖子上,指尖距离不到一寸。
琳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感觉到空气里查克拉流动方向突然改变。雷切光芒从门缝底下渗进来,把地板照成蓝白色,一瞬就灭。她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拉开推门。
走廊很暗。鸣人房间的门敞开着,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后飘。她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接缝处。她走到门口,看见那个背影,黑袍,漩涡面具。他站在窗外屋檐上,藤蔓缠住他全身,卡卡西雷切架在他脖子上。她的后背贴住门框,手指攥住门框边缘,指甲嵌进木头里。
卡卡西回头看见她。雷切没有收回,电光还在指尖跳动。
“琳,快回房间。这家伙很危险。”
带土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压得很平,是宇智波斑的声线。
“能有你危险吗?我记得她是死在过你手下的吧。”
卡卡西手指颤了一下。雷切光芒跳了跳,又稳住。
“少废话。”
鸣人挡在琳面前,张开双臂。她只看见他后背,橙色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金发。
“佐助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带土没有回答。
“那是佐助自己的选择。你们不了解宇智波和村子之间的关系,也不了解佐助的内心。你们以为他还是第七班的佐助,以为说几句友情话他就会回来。他已经不是了。他选择了自己的路。”
“你放屁。”鸣人拳头攥紧,指节发白。“你把佐助关在哪里。”
带土右手抬起来,手指微张。木遁藤蔓从指尖位置开始碎裂,裂纹从手指扩散到手腕到手臂。整条右臂从藤蔓里抽出来。他握拳。空间开始扭曲,从他整个人所在中心点开始。
大和喊一声“小心”,木遁在鸣人和带土之间竖起一道木墙。卡卡西雷切朝带土胸口刺过去。慢了。带土右手穿过扭曲空间,抓住琳的腰。他手臂从鸣人身后伸过去,从大和木墙缝隙穿过去,从卡卡西雷切下方绕过去,扣在琳腰侧。她身体被那股力量拽过去,后背撞上他胸口。
卡卡西雷切没有收回来。他在最后一瞬偏了方向,从带土手臂外侧擦过去,没有伤到带土,但切开琳后背衣料。布帛撕裂声音很短,被空间扭曲嗡鸣盖住。
神威在琳脚下张开。灰白色光从虚空中翻涌出来,吞没她脚踝,吞没她膝盖,吞没她腰。
卡卡西看见她后背皮肤。大片疤痕从肩胛骨延伸到腰线,深一道浅一道。有的像鞭子抽出,有的像铁链勒出,有的已经变成白色细线,有的还是暗红色,像刚刚愈合不久。那些疤痕在灰白色光里泛着暗红。
卡卡西手停在半空中。雷切灭了。他嘴张了一下,没有声音。他手指在发抖。
“嘛,和你们谈心,我很愉快哦。”带土的声音在虚空中越来越小。
神威关闭。带土和琳从房间里消失,只留下地板被空间扭曲搅碎的榻榻米碎片。
卡卡西手里攥着一块布片,是琳后背被切下衣料。白色,边缘烧焦,蜷成一团。他把布片攥紧,指节发白。
鸣人双手捶地,榻榻米草屑溅起来。
“可恶。琳姐姐也有危险。那个混蛋面具人。怎么办,怎么办。”
卡卡西蹲下来,手掌按在鸣人肩膀上。
“冷静一点。”
他站起来,写轮眼扫视四周,感知延伸到每一个角落。没有查克拉残留。没有空间波动痕迹。他把手插进兜里,那块布片还在手心里。他攥着它,没有拿出来。
神威空间。灰白色光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没有影子。
琳趴在平台上,后背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凉风从缝隙灌进去,贴着她的脊椎往上爬。带土蹲在她旁边,右手按在她腰侧,查克拉从咒印灌进她身体。那股暖流从腰侧向外扩散,像温水漫过冻僵的四肢。她逐渐暖和起来,手指不再僵硬,脚趾也能蜷动了。
她睁开眼,看见神威空间穹顶。灰白色,什么都没有。她偏过头,平台空荡荡,没有床,没有褥子,没有枕头,没有铁椅。他把她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清走了。
她把那枚戒指从口袋里摸出来,攥在手心里。戒圈被体温捂温了。
“带土。”
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蜷了一下,又松开。
补完查克拉之后,带土把手从琳腰侧移开。那股暖流从她身体里退去,咒印底下只留下一点余温。她蜷在平台上,后背衣料被雷切切开一道口子,凉意贴着皮肤往上爬。她撑着平台坐起来,手按在冰凉的石面上。
带土站起来,黑袍从她视野里升上去。他转过身,面朝神威空间深处,灰白色的光落在他肩上,没有影子。黑袍垂着,纹丝不动。
“你去哪里。”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轻又涩。
“与你无关。”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平得像一面墙。他没有看她,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张。
琳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她见过太多次了。他站在神威空间的灶台前切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他坐在平台边缘,双腿悬在虚空中,望着那片灰白色的虚空发呆。而在旅馆里,他蹲在走廊尽头吃面,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嘴巴,吸溜吸溜的。那些背影会回头,会把面碗递给她,会在她发烧的时候把手贴在她额头上。这个背影不会。
“你真的要与五大国为敌吗。”她问。
“如果他们不交出尾兽的话。”他的回答很快,像早就准备好了。他没有转身,声音没有起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旧疤,把戒指从口袋里摸出来戴在无名指上。戒圈冰凉,她转了半圈,刻字朝外。那行字她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那里。鸣人的脸浮上来,金发,蓝色眼睛,笑起来嘴角往上扬。带土会杀他吗。她想起带土说过的话。“如果他要挡我的路。”她攥紧手指,指甲嵌进掌心里。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在空荡的神威空间里回响了一声。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张开又合拢,指节发白。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看见他手指的动作。那双手她太熟悉了,给她擦过眼泪,给她盖过被子,给她戴过戒指。现在那双手垂在那里,手指在发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半圈。
“我们的拉钩算数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右手在身侧停住了,手指不再张合,停在半张半合的位置。沉默漫过平台,灰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没有声音。
“我马上有事去了。”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但起伏很小,像石头从高处滚落,砸在地上只弹了一下。“给你一点思考的时间。是离开我,留在木叶。还是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黑袍,漩涡面具,右眼孔后面那只眼睛没有表情。她想起雾隐据点里那个少年,他把戒指戴在她手上,手指在抖,耳朵是红的。她想起旅馆里他蹲在走廊吃面的样子,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嘴巴,吸溜吸溜的。她想起神威空间里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肩膀,手在她头顶停了一瞬。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是那些人的集合。他比她刚遇到的那个时候更冷,更远,更空。他的眼睛后面什么都没有,像一个被掏空的房间。
她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声音堵在喉咙里。她选不出来。
他的头偏了一下,面具右眼孔从她脸上移开,转向虚空。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他不是在看她,他在感知什么。
带土感知到了五影会谈方向的查克拉波动,佐助在和五影战斗,那孩子撑不了多久的,他差不多也要过去了。神威空间里不知从哪个方向刮起了一阵冷风,把他的衣袍吹得哗哗作响,带土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微张。他转过头盯着琳,面具右眼孔后面那只眼睛盯住她的脸。她看见那只眼睛里没有表情,没有温度。
她张了张嘴,一阵眩晕从她后脑涌上来,像有人在她头骨里倒了一盆墨水。视线从边缘开始变黑,面具从中间开始模糊。她的身体软下去,平台接住她的后背,凉意从石面渗进衣服。
他蹲下来,把她的身体在平台上放好,手臂从她肩膀下面抽出来,动作很轻。他低头看着她,面具右眼孔后面那只眼睛没有移开。
“神威的钥匙,我收走了。”
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站起来,转身走向神威空间的出口。入口在他面前张开,灰白色的光涌出去,照亮铁之国灰蒙蒙的天空。他走出去,入口在他身后关闭。
绝从地底钻出来,半个身子埋在雪里。
“佐助好像有点危险哦~”
“知道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会场。雪落在他肩上,黑袍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他没有拂雪,没有停步,没有回头。
他推开会场的门。里面灯光明亮,五影坐在高台上,护卫站在两侧。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佐助身上。那个少年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写轮眼的红光已经暗了。带土从他身边走过去,黑袍擦过地面的血迹,袖口沾了一小片暗红。他没有低头看,走到会场中央,停下来。面具右眼孔对着高台上的五影。没有人说话,烛火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神威空间里,琳躺在平台上。灰白色的光从上方落下来,照在她脸上,没有温度。她的手指在身侧动了一下,从指尖开始,然后整只手慢慢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痛从掌心传上来,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她睁开眼,视野从模糊变清晰,灰白色的穹顶在她上方,什么都没有。她偏过头,平台空荡荡的,没有床,没有褥子,没有枕头,没有铁椅。她在这里躺过的每一个夜晚都被他抹掉了。她撑着平台坐起来,后背被雷切切开的衣料蹭着皮肤,凉飕飕的。她把手伸到后背摸了一下,指尖碰到裂开的布边,她把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下来,攥在手心里。戒圈温热。
她坐在平台边缘,双腿悬在虚空上方。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是离开我,留在木叶。还是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她看着虚空,虚空什么都没有。她选不出来。她把戒指戴回去,转了半圈,刻字朝外。那行字她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那里。活下去。她不知道是他替她选的还是替自己选的。她把戒指转了回来。
五影会谈的会场里,带土站在高台下方。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没有任何感情。
“那么——第四次忍界大战,我在此宣战。”
与此同时,琳在神威空间里听到一声很轻的落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