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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上榜及复试消息一经散播,城西通关口就成为塌陷之地,如今排队前往者不计其数,队伍排长得犹如毫无尽头的麻绳,一直延伸到城中王宫外围再弯转。

此次初试上榜人员数量着实颇多,除了完全未学过知识滥竽充数之人外,其余皆上榜了。

究其原因,一是因为试题较为简单,目的便是复试能筛选出更为实用人才,另一方面是通过此事最大范围扩散学识,以让她和宋朝这盘棋好进行下去。

然,符龙乃季知用以此次测试假名,如今已名扬长缙境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名威天下中深深掩埋暗藏深不可测的杀气,正蠢蠢欲动等待绞杀最佳时机。

带有形形色色私心开始想尽办法打听靠近季知怀方二人之人数不胜数,更有甚者带头组小团体想将她们刺杀以绝后患。

以至于路上只要走过戴面具男人,他们都得忌惮三分,各方敌杀势力暗流涌动。

而季知与怀方早在消息扩散当日身束女装,蒙脸,头戴斗笠躲过所有眼线启程回了城西。

在当日夜半路上,怀方一路狂笑,“松林先生儒雅脸下却是一副前凸后翘的女人装束,妹妹身材过好,看着着实有一丢丢的,嗯,违和,也亏你想得出来,哈哈哈……”

季知也自觉心中羞愧,有辱已过世人家,双手合十虔诚中夹杂几分卑微恭恭敬敬四面八方仰天祈求致歉道,“松林先生莫怪,松林先生莫怪,小女子只是事出紧急,无意冒犯,多有得罪请原谅啊。”

她也莫得办法,假皮只此一套,面具又过于显眼,避免引起不必要麻烦只好穿上女装戴上长围斗笠脸围幔纱,如此装扮方能更好脱身安全抵达城西。

怀方手臂轻松抬起揽下她肩膀,压得她头侧歪,身子微微倾斜靠在树旁,“没事,松林先生举世闻名的国之君子,他不会怪罪妹妹的,妹妹且宽心啊。”

季知眯着眼斜眼余光睥睨审视怀方神情,仿佛不相信她话般,“姐姐说的当真?”

“保真。”怀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肯定道。

季知高挑眉眼打趣道,“如若松林先生怪罪下来托梦找我兴师问罪,那我便说是姐姐让我如此的咯。”

说完继而低头思索三分,笑得开怀,点点头逗怀方道,“嗯,是个好办法。”

怀方急眼了,“喂,妹妹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至小路林旁短暂停歇片刻嬉笑打闹,他们利落上马不紧不慢赶回城西。

一路,两人打趣笑声不断,而繁星点点夜空之下,却频频投来暗黑串流煞气,似有若无地紧勾他们脖子,时有时无的窒息感令他们背后发凉。

“快些走吧,夜半行路多半有鬼出没,再不抓紧,我们都得变成恶鬼魂下两堆白骨了。”季知陡然严肃,手心不自觉冒着虚汗道。

怀方晓得季知再说些什么,但已行走多年江湖的她早已不再恐惧。

她利落帅气打个响指,宠溺地顺从季知的话,眼尾微扬笑意流转道,“妹妹莫担心,要是那时肯定是我冲在前面,定能将你护好。”

“姐姐义气。”季知笑得眉眼弯弯,说实话,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交过最称心的朋友。

往前,她一直觉得,无论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也罢,在利益面前,权衡利弊才是维系情感的纽带。

但,怀方,是除了宋朝以外,唯二让她改观的挚友,也是她的话,一时之间,让季知心坚定几分,也无惧尾随他们身后的污浊之气。

经一时辰,两人终于快马加鞭回到侯府偏院,春桃早已在院中等着他们归来,自他们踏入府中大门那一刻启,已是卯时。

如今踏入城西侯府管辖重地,身后黑影早已不知何时尽数消失,只留下隐约匪气叫她心中隐隐不安。

不过半日时间,街边喧闹声如鸡叫声鸣个不停,混合着如巨雷声般各形各色吼叫音惊得天边惊恐耸动躲闪,地上房屋左右摇晃房梁松懈般,

巨大阵仗下唤醒昏睡季知,她慵懒地起身,使劲全力伸展四肢缓解僵硬肌肉,揉揉肿胀的眼睛,走至窗边推开一角眯着不适眼睛探查外边情况。

得知消息所有书生涌入城西,各行店铺人潮汹涌,各种买卖商讨声更是随处可听,季知瞧着如此,仿佛瞧见改善后

近看,整个城西境内如城中般繁华异常,而远瞧,却能看到掩藏在喧闹背后刀光剑影。

一众书生行至各处四处探寻,发现城西沙漠化过重,唯有侯府那一块地相对好上些许。

奔去探寻各处角落,一日功夫便将城西观望透彻,但心中迟迟下不去定论。

城西自侯府为中心,一直向外延伸之地皆是饿殍遍野,越是外围越靠近与大越边境之地越惨烈,几乎寸草不生,无人居住于此,皆是荒漠戈壁,以至于城西人口大量集中,种植地更是少得可怜。

即便是可种植之地,暴晒之下田干如龟裂,集体农作模式下农作物全数枯萎,以至万里无苗颗粒无收,饥荒便愈演愈烈,流民四处。

要想解决此地当前几乎毫无转圜之机的枯地,只能集众人之力改善当地的气候,而欲想改变气候,只得从种植出发。

学富五车众书生喜上眉梢在脸上一闪而过,似乎他们心中早已有答案,但只不过是一瞬,那阵欢喜便毫无预兆消失。

转而替代的,是愁苦将他们头发染得发白,眉头间尽是忧郁神色,分明是十来岁的少年,却如耄耋老头般一时之间皱纹横生。

应当是办法确实有,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书生苦于毫无施展之地。

季知利落助跑爬上府院一侧,偷偷趴在墙檐一侧张望局势,或许是隔着太远看不大真切,又或许是她不明所以,眯着眼睛似知非知问,“你说,现在是何情况?”

迟迟未等到回答的季知好奇偏头望向怀方,出声再次询问,“怎么了?”

怀方趴在她身侧,并未及时回答季知话,只是神情严肃东张西望探寻四方,这才回她话,“应当是有办法,但相对棘手,平凡弟子更是毫无施展之地。”

季知低头敛眉,跟她心中猜测如出一辙,“如今城西荒败,想要解决,只能广种耐旱之物,而放眼整个长缙,耐旱农作物种子少之又少,且城西连年不雨,再加夏季狂风肆虐,能在城西种植出来的农作物,长缙确实没有。”

怀方直直坦率接话道,“长缙是没有,但大越有。”

季知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心中紧压巨石轰然坍塌,轻松些许,如小鹿般炯炯有神如满眼星星闪烁的双眼眨了眨,激动抓着怀方衣袖重复道,“大越?”

“嗯,据我祖母所言,松林先生往前曾偷偷从大越送输种子到长缙,却被发现,最后大越王抓着松林先生**到两国边境施以酷刑,松林先生被活生生四分五裂再抛尸入河,血洗整条西河相当惨烈,长缙子民无不痛恨大越王,仇恨所致两国再无交道。”

“这样……”季知手指摩挲下巴静静垂首再无言语,脑中疯狂思索。

以她记忆碎片画面,大燕与大越关系也势同水火,但大燕和大越两国国力庞大,近年来大越依靠农业发展,国力更进一层楼,如今已是三国之首。

要说偷偷潜入大越偷运种子,被发现那就不是棋盘棋子那么简单,以身入局,本是荆棘丛生的险招,一步错,满盘输。

但,要想赢,只能前行,就像孤独的狼站在悬崖边,没有退路,亦没有翅膀,唯有新生。

怀方不再左顾右望,偏头,瞧着季知完美侧脸,“妹妹心中早已有解决城西办法才会如此下这盘棋,实话讲,自学了气象知识后,我也有,如今整个长缙尽数书生都应当明白如何解决,问题很明显,也很好解决,但,放在长缙,又不好解决,妹妹下一步想如何做?”

历史遗留问题,长缙自和大越分家以后,先帝便下令长缙子民不得再无跟大越有任何往来,既如此,她手中的棋暂缓,只能让宋朝先行。

季知许装扮女子身份蒙面潜入一众书生群中,利落开扇掩面与怀方说道,“走,出去逛逛?”

“行呐。”怀方知道季知接下来想做什么,低头笑意盈盈摇摇头,无可奈何低叹,片刻利落开扇开头豪爽答应道。

行走江湖多年,她怀方何曾怕过任何艰难险阻,掉脑袋之事,她怎么都会挡在所有姐妹身前,毕竟,这世上只此她一人孤苦伶仃,她便无甚牵挂和恐惧。

刚迈出一步,季知心口顿痛,如电钻般疯狂侵蚀她心脏阵阵发疼,脑袋如天旋地转,所见之处皆是倒影,只一瞬,意识模糊腿脚酸软无力跌倒在府院门后。

耳边只朦胧传来春桃和怀方急切喊着她名字声音,在她意识全无最后一刻,一阵浓郁墨香朝她铺面而来。

伴随一声紧张念着她名字的男低音飘荡空中,身子被打横抱起没入宽厚紧实温暖怀抱中,耳边传来他砰砰直跳如雷般心跳声,她彻底昏了过去。

昏睡整整一夜,脑中尽数噩梦噩耗,让她冷汗直流,惊得一下从昏睡中陡然睁开双眼快速转醒。

床边围满男女混合一圈人,宋朝九尺之高在一众人群中脱颖而出,所有视线皆落在她的身上,特别是那道紧张异常关切的视线,让她言行举止极不自然,她心口难耐脱口而出问,“我怎么了么?”

“夫人还有何不舒服的地方?”其余人极有眼力见让道离开房屋,门被轻轻关上,宋朝落坐于她床边,慌张着急视线自上而下扫视她问。

“没有。”她动了动全身颈骨,令她奇怪的是,跟之前被迫吞入蛊虫药物后身子每日每夜疼痛如拎着八桶水不同,现今如释重负轻快很多,她疑惑摇摇头回道。

“没有就好。”宋朝眉峰微微颤抖,似在忍着不适,却只是一闪而过,后再也没有显露过,仿佛她看走眼般。

“为何不说?”宋朝陡然敛眉气势汹汹质问她,神情冷冽阴森,眼眸释放着庞然怒火,以及几不可察的急切与心疼之色。

“说什么?”季知心中猛地一惊,眼神撇开他的致命凝视。

“呵,还装,夫人……”宋朝哂笑,直接戳穿她道,一想到她忍了如此久的疼痛,心疼便蹭的灌上心头,喉结艰难滚动,快到口中的数落话又被他压在喉间半音不露。

还未说完,密切频繁敲门声打断他往下的话,只得断口让其进门。

“大王,臣有要事禀告。”尤屹敲门进来,俯身于宋朝耳畔低声道。

宋朝眉头紧锁,压下心中烦躁之气,却难掩周身低气压气流,他转身抬头望向她,嘴角终于有些许笑容道,“夫人在此好生休息,为夫去去便回。”

怀方瞧见宋朝出去,瞧瞧推门进来。

“刚头儿与你说什么了?”怀方好奇打探道。

“姐姐今日怎么这么八卦?”季知身子后仰躺回床上,双手交叉垫于脑勺,眼神空洞仰视红木房梁,回想刚刚他欲言又止极致忍耐的模样,漫不经心反问怀方。

“我今日半夜偷偷听到大王和一老头的话,你听不?”怀方扬手急不可耐地撞于她手臂道。

“姐姐说我便听。”季知深吸一口气,身子已经许久没有当下轻松舒服了,就像从未有过蛊虫在体内吸食精血般。

“妹妹,你身上的蛊虫之物,似乎被引到大王体内了。”怀方逐字逐句地与他吐露,落入季知耳中,却震地她鲤鱼打挺从床上瞬间起身。

“你说什么?”她皱眉震惊俯视怀方,不可置信压制不住嗓音高声反问。

“嘘!”怀方立马制止道。

季知闭眼冷静自持片刻,再次询问,“那老头是谁?”

“妹妹,你不关心一下自家夫君,反倒关心一老头?”怀方笑意流转调侃。

继而直接转口道,“我也不知这老头是何许人也,只得于窗户纸破口处窥见他背手执着黑棋,头戴面具瞧不见真容。”

“手执黑棋的,老头?”季知低头敛眉,碎发长扬,无人可望见她此时神情,口中细碎念叨着什么尽数听不真切,连同怀方疑问都听不清,只是头埋在虎口间呆滞沉思着。

对于一个厨子而言,厨艺重要,厨具也很重要。

但对于初级厨师而言,如果饭没炒熟,一定是锅的问题(来波自欺欺人的酒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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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