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阁的手指轻而缓地抚过他的伤口，如果是以前，林霄已经抓住晁阁的手丢到一边，现在他却放松了身体。
他们藏在消防器材放置间，这里空间非常狭小，他们以一种别扭的姿势交叠在一起，晁阁坐在一堆软管上，林霄坐在他的腿心，前后都是墙壁，想换个姿势都做不到。
林霄抵着前面的墙壁微微喘气。
精神放松下来之后，药效开始反扑，他差点儿就这样睡过去。
“叽叽！”
小小从晁阁的衣领里窜出来，绕着圈爬到林霄身上，两个小爪子抱着他的脸焦急地蹭来蹭去。
林霄清醒了一些，勉强睁开眼睛，抬起手指让小小攀在上面。
小小张着浑圆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叽叽？”
你没事吧？
林霄摸摸它的脑袋，让它挂到自己耳朵上。
晁阁扳住他的肩膀，让他躺到自己身上，紧紧地环住他的腰身。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林霄声音轻得下一秒就能随风飘散。
晁阁亲亲他的头发：“奥斯卡闻到了你的味道。”
林霄偏头躲过，“别碰我。”
晁阁颠动大腿，坐在他身上的林霄跟着来回晃动，“你告诉我怎么别碰？”
他们两个成年人，能挤进来已经很勉强消防室了，就不要强迫人家提供私人空间了吧。
晁阁颠动的幅度大了一点，林霄的头在墙上磕了一下，“唔！”
身下的颠动停止。
小小从耳朵后面探出脑袋，看见他捂着额头，踩着他的鼻梁爬过去轻轻舔舐。
晁阁低头看他，“撞疼了？”
“不疼！真是委屈晁公子挤在这种小地方！”
晁阁弹开小小，用自己的掌心搓搓磕到的地方，“干嘛嘲讽我？”
林霄不想说话，他头疼。
晁阁搓了一会儿，停住动作。
林霄身上散发着不容忽视的酒香，手指覆住衬衣的扣子。
林霄抓住盖住他的手，拦住他的动作，“干什么！”
晁阁没有理会，径直解开他的衣服褪到臂弯。
背上凌乱交错着十几道细长的伤痕，只一眼，晁阁就看出来是鞭子造成的。
从衣领往下看的时候，已经猜到会是什么情形，但还被满背的痕迹惊到。
因为酒精洒过的缘故，每道伤痕都微微凸起，里面充斥着鲜红的血丝。
晁阁手指轻颤，想碰，又怕弄疼他，停滞片刻最终还是放下手。
他的兰措，有多久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
他喉咙发紧，心脏像是拴上了一块儿大石头，坠坠地疼。
“我才不在多久，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他咬着牙。
林霄扯过衣服拉上，遮住狰狞的背部，“没大碍，只是皮外伤。”
“我给你的面具呢？”
“丢了。”
“还有哪里？”
他掰过林霄的身体检查伤口，果然又在胸前找到一处，同背上的如出一辙。
同时，他看到林霄腰际有一个圆形的淤青，血丝以圆为中心向外扩散。
晁阁神色一暗，“电击器？”
怪不得，林霄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就被人抓住。
但是，即便是电击器，也很少有人能进得了林霄的身。
他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将衣服扯得更开，在摸到一处的时候，林霄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晁阁凑近去看，那是一个针眼，已经结疤了。
也是因为凑近了，他到他胸膛上残留的红色痕迹，很淡很轻，但他知道，那是血。
他的心脏砰砰跳动，这么短的时间，他就伤成这样，不敢想象如果再晚来一会儿，会怎样？
晁阁捏紧拳头。
林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低头拢起自己的衣服，“这里是地下几层？我们要怎么出去？”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答，林霄疑惑地回头看他。
晁阁突然发了狠一般把他箍在怀里，力气大到手臂发痛，喘不过气了。
胸口泛起丝丝缕缕的疼痛，晁阁紧紧贴着林霄的身体，通过这样的方式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林霄……”他动了一下喉咙。
他用一种将人揉进骨血里的力道紧紧抱着林霄，后知后觉的惶恐刺痛着他的神经。
林霄由他抱了一会儿，拍拍他的手臂示意放开，“我们要离开了。”
晁阁睁开眼睛，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轻轻地道：“我们不离开。”
听出平淡的语气下藏着的血腥含义，林霄皱了皱眉，“你想干什么？”
晁阁语气轻松，在他的背部轻轻抚摸，“他们做什么我自然要回敬什么。”
林霄，“这不是耍脾气的时候，现在最主要的是离开这里！”
晁阁抬头看他，想了想，“你拿了他们的东西？”不然不会这么急着走。
林霄掏出来一个U盘，“是这个，但我不确定里面有什么东西。”
晁阁从他手上接过放在眼前端详，“这么大动干戈，看样子你是拿到了好东西。”
“希望是。”
“你想交给警察。”
“对。”林霄收起U盘，“有什么问题？”
晁阁笑了一下，“没问题，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只会有一堆废墟留给他们了。
林霄突然想起来，“奥斯卡呢？”
他还记得晁阁说他是靠着奥斯卡找到的他。
像是回应他一样，外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狮吼声。
“喏，这不在这儿。”
林霄精神一凛，“外面有枪！”
奥斯卡腿上有伤！
他绝对不能接受奥斯卡的头血淋淋地挂在铁钩上，等着腌好之后送上谁的餐桌！
晁阁安抚性拍拍他，掏出来一枚荷兰V40在林霄眼前晃晃，“没事，我们有这个。”
林霄近乎呆滞地看着这枚乒乓球大的小东西，“从哪来的？！”
怎么会有人随身带着这个东西？！
晁阁上下抛了两下，轻松道：“抢的。”
枪声响起的时候，他当机立断袭击了秀场里的人，从他身上摸出来不少好东西。
林霄：“季昂疯了……”
不但藏枪，连炸弹也有了。
晁阁动作停住，“季昂是谁？”
“吼！！！”
奥斯卡怒气冲冲的叫声穿透金属窄门在狭窄的空间中放大，放大，再放大。
震耳欲聋！
两人当机立断推开门冲了出去。
林霄手指蜷曲，放进嘴里，吹出一声尖锐的哨声，两个深色的身影穿过走廊狂奔而来。
晁阁拔下保险栓，朝走廊尽头扔了过去。
“砰！！！”
巨大的爆炸声在走廊中回响，引发了短暂的耳鸣。
晁阁紧紧地抓着林霄的手腕，奥斯卡和露娜紧紧贴在他们左右，像两尊高大的守护神。
听觉很快恢复，林霄咬牙切齿，“混蛋！”
晁阁百忙之中回头，锲而不舍：“季昂是谁？”
林霄：“一个垃圾！你能别在这个时候散发好奇心吗！”
晁阁：“我不喜欢你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呵！说了是垃圾！”
季昂也配称人！
冲过一个拐角，他们迎面撞上一队人，林霄抬脚飞踹，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飞过来的队友砸倒在地。
林霄捡起一把刀，手起刀落对着他们的膝盖“噗噗”插了几下，断了他们的行动力。
没有丝毫停留，两人转进下一个走廊。
“电梯在哪？”
晁阁：“不急。”
什么不急！
“晁阁，别任性！”
晁阁随手扔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前面炸开一个口子，“看，通道这不就有了。”
林霄大怒：“要个通道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要上去！上去！”
晁阁：“有用的。”
通道口出现一个人影，林霄下意识攻了上去，人影抬手接住，林霄看清了他的脸，“蒋升？”
皇马秀场是座阴阳建筑，上方是酒吧、舞厅、马戏团之类的对外场所。
地下则是私人制的富人肮脏的游乐场。
蒋升和晁家的人原本都在上面，只有他和晁阁来了下面。
晁阁：“都炸了。”
林霄：什么都炸了？！
他撞开晁阁：“你等会儿！”
“蒋升，外面什么情况？”
蒋升看一眼被撞了个踉跄的晁阁，决定先听夫人的，“风平浪静。”
地下的动静一点没有传到地上，如果不是收到晁家特有的信号，他都不知道下面已经这么激烈了。
顺着信号找过来，不是撞墙就是撞墙，幸好有炸弹可以掏出个捷径。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把圆滚滚的东西。
林霄：“……哪来的？”
蒋升：“抢的。”
“不许用！”
蒋升看一眼晁阁，又看看林霄。
“我说不许用就不许用！给我！”
走廊尽头传来动静，晁家的人飞快地挡在前面。
晁阁护着林霄从蒋升他们进来的地方出去。
外面是那座熟悉的旋转楼梯，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穿着秀场衣服的人，看来蒋升他们下来的路也不太平。
林霄三步做两步快速冲上楼梯，走过一个拐角，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晁阁跟在他后面，差点撞上去，他抬起头。
林霄缓缓后退，一把枪抵在他的额头上。
季昂的身影慢慢浮现，身后站着熟悉的四个保镖，齐刷刷地用枪指着他们。
季昂看看后面的晁阁，冷冷笑了一声，“啊~小狗的奸夫。”
晁阁的脸色陡然沉下来，“你说什么？”
季昂用枪点点林霄的头，“到处发|情，不是小狗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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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