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娜回公司，已经是3点多，安安告诉她电影《白空》的热度一直名列前茅，给宣传开了一个好头。
还吸引了不少有合作意向的品牌方，给价大方，按以往惯例，安安先初筛一遍，最后再决定哪些具有长期合作价值。
安安又提起陈语，“陈语的社交平台被冲了，她一直没有回应，她还有小部分粉丝认为一切都是剧本，陈语被威胁才无法发言。”
李娜听着，手机忽然响起，是马芳法来的信息。
——谢礼，不客气。
同事小张抱着笔记本加入她们的聊天，“你快看视频，这是不是你？”
是一段咖啡厅的视频，画面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别出李娜的脸。
视频是李娜贺岑找陈语，看是否有合作的可能性，结果很失败，没想到被录了下来，声音非常清楚。
视频里李娜先开口：“陈语，安缕跟你没什么矛盾，你为什么这么做？”
李娜对面的人没露脸，这句话将对面人身份确定下来。
陈语语气满不在乎：“我又没做错。”
坐李娜旁边的贺岑反应迅速：“撒谎。”
陈语强调：“这都是她罪有应得。”
贺岑：“撒谎。”
陈语有些气急败坏，指着贺岑，“你谁呀！”
李娜平静道：“陈小姐，不要这样对我同事。”
陈语气笑了，“不是姐们，他刚有尊重我吗？一口一个撒谎的，这会你护上了？”
李娜抬头，即使隔着如此模糊的画质，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目光凌厉，“有没有撒谎李小姐心里十分清楚，你确定绘本是你画的吗？”
陈语接下来的声音渐渐减小，像是心虚，“你…你有什么证据吗？”
“空口无凭无据，那…那就是我的！”
李娜保持礼貌，询问关于绘本的一些细节，陈语要么说时间太久不记得了，要么以我凭什么告诉你搪塞过去。
有关角色的一句都没说。
李娜语气淡淡：“既然这就李小姐的态度，那没什么好谈的。”
李娜起身，离开前留下一句，“享受了流量带来的红利，也要承担流量反噬。”
“愚弄观众是不会有好下场。”
贺岑侧目看向李娜，起身一同离开。
视频最后，陈语一句，都没证据，吓唬谁呢。
被清晰收录在视频里。
评论区十分热闹。
‘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帅啊’
‘我我我！’
‘谁啊？’
‘应该是漾飞的工作人员，三分钟之内，我需要这个女人所有资料！@漾飞官网’
‘真的好帅啊啊’
‘怎么可以这么平淡的说出这么帅话’
‘旁边那个是上次视频里的人形测谎机吗？’
‘是的是的’
‘哈哈哈好一个测谎机，我感觉他更想姐姐的挂件’
‘ 1’
‘ 10899’
而前面还在维护陈语的那波粉丝，突然熄了声，不再闹出动静。
没过多久，一直不回应的陈语，忽然发布了一条道歉视频，表示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现在已深刻反省错误，但显然大家并不买账。
网友再想评论，陈语已经提前关了评论区。
李娜并不想将此事闹成网络审判，迅速联系公关和法务发表声明说，会保留追诉对方的法律责任，让大家多多关注电影《空白》。
网友们非常明事理，也不想再给陈语热度，此时就算是告一段落。
聊完工作，安安表情变得乐呵呵，“还有…”
李娜了解她，安安只在打趣人时露出这表情，“还有什么？”
安安眼神瞟过一旁正襟危坐的贺岑，见他神色自然，目不斜视的看着电脑屏幕，装作没听见李娜的动静，起了坏心眼，“唔…应该没了。”
贺岑全当做没听见，偷偷退出视频底下的评论区，发现李娜心思不在这，她的视线关注着陈峰办公室。
昨天说约好了庆功宴，李娜选好了合适的场地，定好包厢，一早便将信息同步给陈峰，毕竟是庆功宴，不管陈峰有没有参与，他作为部门领导是一定要在场。
最重要李娜不想被他抓到把柄，以免对方给她穿小鞋。
聚餐的地址已经同步到群里，是一家有名的店，叫名熹楼。
名熹楼容纳了各地不同口味的菜系，聚餐人数众多，每个人口味不同，选这最合适的。
大家在群里纷纷表示自己出发。
房间定在401。
李娜没有看到陈峰，她上午发的信息陈峰回的是，你有心了，附上一个微笑。
许是已经出发。
李娜招呼安安同贺岑一块，免得到时候去晚了让其他人等。
贺岑又十分自觉的当起司机，安安门一拉，人往后坐钻。
李娜丝毫没有多想，心里还惦记着陈峰的事情，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丝毫没有察觉贺岑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到达名熹楼，李娜走在前面，经理看到贺岑想动身过去，又看到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有其他两位女士，他想起他家二少爷交代过，贺岑不太愿意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身份，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
于是他上前去装作不认识，像往常一样接待客人，带他们去到指定包间。
他们进去时其他同事都已经在场，都站着没有落座，明显是在等他们。
见李娜几人进来，热情打招呼，经过这段时间合作，彼此印象都不错。
特别是刘璇，李娜见识到刘璇的业务能力以后，留了心要打好关系。
寒暄一阵，陈峰还没到。
李娜打过去的电话也没有接，她只好先招呼着大家，先将菜点上，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聊着天，菜很快就上齐。
大家都年龄相仿，也没有太多顾忌，便聊的开，一群人没那么多讲究，都动起来筷子。
整场氛围看着其乐融融，此时，门却推开了。
陈峰站在门口，“不好意思，怪我来晚了。”
李娜起身迎他，“菜正好上齐，陈总坐这，可以吗？”
陈峰顺着她的话坐下，刘璇跟陈峰是同级，她没有多大顾忌，接着吃。
其他人则是等陈峰动筷后接连跟上，但气氛已不像刚刚那样活跃，虽说不至于死气沉沉，总归是收敛了许多。
其他部门与陈峰直接对接少，不太确定陈峰的尺度在哪，怕自己触了霉头。
贺岑自陈峰进来，心跳声砰砰响个不停，桌上刚刚还热闹氛围，好像一瞬间就被吸走了，所有人变得拘谨。
这顿饭将他拉回小时候，他以前会出席这样的餐桌，大家都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会夸他，奉承他，讨好他。
他心跳声告诉他，所有人在撒谎，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只是不喜欢，对于不喜欢的东西就要说出来。
但父亲告诉他那是错的，说出来是错的，拆穿别人也是错的。
他不想撒谎，也不想骗自己，只能尽量减少这样的饭局，他会找借口找理由不去。
他见陈峰放下筷子，“哈哈瞧我这人，让大家不自在了。”
所有人闻言顿住，特别是李娜。
她还有两个额度，斟酌开口，“陈总说笑了，我们敬佩都还来不及呢。”
额度减一。
贺岑即使不用心跳分辨，也知道是句谎话，他的余光一直在李娜身上，从陈峰进来后她明显不自在，此刻说出这句话无比讽刺。
贺岑收回目光，他太久没有听见李娜撒谎了，导致他都快忘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就说了句谎话。
贺岑不太明白此时撒谎的意义，对方真的会因为这句谎话开心吗？
陈峰轻笑，听不出什么语气，“小娜会说话，能力又强，不知道哪座庙能容得下你啊。”
这话一出，在座的年轻人大气不敢出，刘璇瞧了陈峰一眼，没说话。
气氛一时凝固，陈峰又哈哈道，“我开玩笑呢，想活跃一下气氛，大家别那么拘谨。”
李娜心里直突突，这个老登！
嘴上却说，“哪里，多亏您提携。”
今天的额度已经完，李娜现在只能在心里祈求他闭上这张嘴巴，不要再说话。
刘璇筷子从头到尾就没停过，“那你挺没幽默细胞的。”
陈峰听到这话也没生气，颇有些感慨道，“哎，果然人老了，跟不上时代，比不上年轻人。”
“跟年纪没关系，保持好心态，”贺岑认真道，“不必太焦虑。”
其他人心里在打鼓，这新人口气像教育人似的，陈峰却乐呵呵开口，“说的也是。”
李娜自认为除了上次开会以外，自己应该没得罪过这老登，现在想想其实也不一定，她过往办事相对激进，陈峰是偏向保守派，很多事情不太认可她的做法。
给出的建议，她没采纳过。
可能无意间已经得罪过对方好多次了，要不是她拿出实打实的成绩，可能早被这个笑面虎使绊子了，但当众说出来，这是第一次。
为什么？
公司要组建新部门，负责这件事的是成敏，这是她无意间得知的。
总部对新部门非常重视，公司想要打造属于自己的IP，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新机会。
那段时间她有意无意在成敏面前刷存在感，也没有这该死的限谎功能，凭借一张嘴成功让成敏注意到了她。
当然成敏也不是个傻的，很快就弄清楚原由，但她丝毫不介意，反而很真诚的将话摊开说，她不介意有能力的人为自己争取机会，当然前提是有能力。
成敏也听说过李娜手上的IP，从数据上来看，确实还不错，但这种不错的人一大把，离职前的慕斯就是其中之一。
背靠集团下，很难分得清楚，目前成就是来自本人能力，还是平台资源。
况且李娜彼时也只是陈峰手底下一个组员。
李娜当然清楚成敏想表达的意思，不再在口舌上作斗争，用行动证明。
而如今安缕，是她成功的案例，她最得力的证明，李娜何尝不也是在赌，她这次的处理方式也是告诉成敏，告诉公司。
她是一个愿意尝试冒险，并有能力把控风险的人。
李娜当然能做到安全稳定不出错，但作为IP未来把控方向来讲，不前进便是退步。
她猜这也是总部想组建新部门的原因。
而成敏那天在直播结束后对她发的祝贺，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一步她绕开了陈峰，从她听到这个风声时，陈峰就从没在她面前提过，彼时就算真的公开，陈峰未必会推荐她。
毕竟在陈峰那，她还算得上一颗用的比较趁手的棋。
在她想得入神时，陈峰缓缓开口，“我得为自己辩解下，来晚是有原因的。”
“刚刚成敏找我，跟我说了个事。”
李娜呼吸一窒，等着陈峰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