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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兄妹

李肆能敏锐的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停留。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这节课,赵珽珺一直都在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时不时来到她身后观看她作画。

搞得李肆如坐针毡,本来她的画技就不是很好,唯一能拿出手也就是画梅花,但是这样被人盯着画,属实是不知如何下笔。

恰好这时赵珽珺又转悠过来,到了她身后,李肆索性停下了笔,回头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赵珽珺刹那间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盯着自己看。

“太子殿下为何不画了。”赵珽珺低声问道。

“博士站在孤的身后,孤画不出。”李肆坦言,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悦,“博士能不能不到孤身后看着吗?”

赵珽珺闻言一笑,识趣地走开了,之后的时间里,再没有来到她身后观望,只是偶尔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下课后,李肆交了画,便坐上了回东宫的马车,离开了太学。

而在众人都离开后,赵珽珺独自从一堆画中,将李肆的画挑了出来,看了一眼后,皱着眉头装进画轴里带走了。

……

夜晚,李肆不停思索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想到自己的一些猜测,李肆就怎么也睡不着。

如果重生真的是按照血缘来算的话,那么李稷很有可能和她一样都重生回来了。

当然,倘若不是按照血缘来,是按照别的来算的话,李稷也很有可能重生回来。

李肆面色一冷,前世李稷和她可是同一天死的,不仅死在了一块,还是前后脚见的阎王。

就这情况,她怎么也不信,李稷没有重生回来。

脑海里闪过一些前世在地牢里的画面,李肆顿时面目狰狞,双眼猩红,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戾气。

那是一种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都不足以平息的恨。

直到掌心传来锥心的痛,她才惊觉失控,随后缓慢呼出一口气,一只手轻抚心口,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

本来连心蛊就会让人情绪暴躁不稳定,容易失控,她可断然不能再这么情绪起伏不定,不然血液沸腾,会加剧蛊虫融合速度的。

不急,不急,就算他真的和自己一样重生回来了,就照这个时间点,以他那副病体估计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床上任人摆布。

自己有的是时间找他算账,就是这蛊有些碍事,必须在五年之内给它除掉,不然等五年后,子蛊与心脏彻底融合,她就永远也别想摆脱控制了,迟早死路一条。

冷静下来后的李肆,扭头突然看见了镜中自己这张与李稷生得几乎一般无二的脸,不由得心生厌恶。

从小,因着这张脸,不知道有多少人认错她与李稷。

皇祖父认错了人,将她留在宫中抚养,自此她成了要挟父皇的筹码。

母后认错了人,李稷遭刺客暗杀危在旦夕,因此她便做起了李稷的替身。

皇兄认错了人,牵着她的手走完了册封大典,从此她就成了大昭的太子。

李肆从一开始的互换身份,到最后只作为一个影子而活着,她都没有名字。

李肆,李肆,这个名字还是他给取的。

想到自己的名字由来,李肆不由得自嘲的勾起嘴角。

放肆,当真是放肆。

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那人,李肆就心烦意乱,猛的将镜子扣下。

左右不过她才刚重生,此时的她即使想得再多,一时半会儿也做不了什么,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好好睡一觉。

但当李肆来到床边时,她犹豫了,迟迟没有上床休憩。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即使现在的她已经离开了地牢,她仍然无法安然的入睡,必须得点灯,她才能勉强睡着,但哪怕她点满了长宁宫的所有宫灯,她依旧会陷入前世的梦魇之中被惊醒。

而惊醒后的夜是漆黑又安静,安静得总能让她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折磨,明明是抬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却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有无数双手在身上游走啃食。

李肆清晰的记得每一次被啃食后留下的充满血腥的痕迹,裂开的伤口无数次愈合又撕裂,起初她还能感觉到痛,感觉到泪,感觉到她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可后来兴许是时间长了,慢慢的,她就习惯了,习惯了黑夜,习惯了疼痛,习惯了暴力,习惯了杀戮,习惯了血液将自己淋湿时的那种温热以及那股从心底涌流出的疯狂。

那股疯狂混杂着她的恨意,支撑着她活着走了出去,甚至在被李稷折磨的那段日子里,她也是凭借着这股疯狂吊着最后一口气,拉着李稷陪她下了地狱。

李肆长吸一口气,脱了衣袜上了塌,闭眼休憩。

东宫寂静无声,只有长宁殿的宫灯,一直未熄。

与此同时,太清宫寿安殿内,赵珽珺正恭敬的站在一张无比奢华有着龙雕的床榻边,向着那帐中人禀告消息。

听着帐内不停传来咳嗽声,赵珽珺面露忧色,欲开口却不知说什么。

殿内焚着熏香,却混杂着浓郁的药味,似乎这宫殿的主人是个病秧子,连床边都摆着药碗。

龙床上轻薄的纱帐半掩着,里面的人长发散落,白色的衣肩上披着轻薄的被子,身形消瘦,裸露的皮肤透着病态的白,纵使那人有着一张精致俊美的皮囊,此时也是看着吓人的紧,脸色白的发青,一双桃花眼更是青得发紫,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要魂消西去了般。

而这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没命的病秧子,就是大昭现在的皇帝,也是李肆同父同母的嫡亲兄长,十五岁的少年天子,康定帝李珏。

“咳咳咳,太子今日的表现如何,可有什么异常?”李珏有些难受躬身咳道,一只手捂着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很狼狈,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画轴,即使眼睛因为难受泛起水雾,仍旧看着那幅画。

“回陛下,据太学的探子报,太子殿下今日在太学门前与荥阳郑氏子弟郑原起了冲突。”赵珽珺闻言拱手回道,临了又补了一句,“此人乃司农府大司农郑冲的侄子,先前便与太子殿下有过过节冲突。”

李珏勉强缓过劲:“之前太子落水昏迷,可跟他有关?”

“是。”

听到确切答复,李珏眼眸一深,问道:“那后来如何?”

赵珽珺思索片刻,说出了今日探子呈上来的密报:“太子殿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冲动莽撞,反倒是冷静克制了不少,看着像是落水后顿悟了不少,跟着周少师学了一点东西,三言两语就让郑原吃了亏,倒赔了不少东西。”

赵珽珺将李肆今日发生的所有异常都归结于落水一事,可他哪知那副身体里的灵魂,早已不是原先九岁的李肆,而是二十四岁的李肆。

他这一番话,惹得李珏轻笑,他手轻轻地抚摸画:“是吗?”

“对了,母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李珏接着转移了话题,笑容不复刚才的温情,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冷。

而赵珽珺似乎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并没有反应,淡然从容回道:“太后娘娘今日还是跟往常一样在慈宁宫内抄录经书,未曾走动。”

“但负责盯梢镇国公府的探子来报,称今日国公夫人今日进宫了,貌似是来请太后娘娘三日后一同去城外善济寺祈福还愿。”

“呵,祈福还愿?母后这是看上了叶家的哪位女郎,要带进宫来作伴?”李珏自嘲一笑。

李珏十一岁登基,如今过去四年他已然十五,到了该选皇后和妃嫔的年纪。

为了将江山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他这位母后早已决心从南阳叶氏中挑位女郎做他的皇后,让他的血脉里始终流淌着她叶家的血。

在南阳叶氏中,身份地位能与皇后相匹配的只有他外祖家,镇北国公府。

而镇北国公府适龄的女郎只有三位,一位是国公夫人所出的嫡长女叶羽蓁,一位是由贴身女婢所出的庶女叶羽柔,还有一位是年幼丧父丧母由叶家养大的表小姐林寄禾。

如今国公夫人进宫怕是来商议婚事的,而叶琬瑛去善济寺祈福还愿是假,相看未来儿媳才是真。

“温如,你觉得母后会选谁,来做这大昭未来的皇后。”

“微臣愚钝,但微臣知道,只要是南阳叶氏的女郎,陛下都不会喜欢。”赵珽珺恭敬回道。

“温如若是愚钝,又岂会得父皇信赖重用,将风影卫交给你掌管。”李珏失笑的看着他。

“风影卫的主人自始自终都是陛下,而微臣作为风影卫的统领自然也是陛下的。”赵珽珺闻言,立马拱手行礼,将姿态放到最低。

对于这位少年天子,赵珽珺丝毫不敢懈怠,无论是从手段还是城府上看,这位都不输大昭历代皇帝,甚至这位的聪慧程度是历代皇帝中最高的。

就是可惜,慧极必伤,李珏注定活不长久。

而这一点,李珏比任何人都清楚。

……

屏退赵珽珺后,李珏拿着画缓缓起身下榻来到一处装有各种木匣的架子处,艰难的从底下掏出一个漆黑无奇的大匣子打开,里面装着的全是画。

即使他心里已然有了结果,但是他还是想要再确定一下真假。

李珏一张一张的翻着,直到翻到一张早已泛黄的画,呼吸陡然急促,脸色逐渐变得更加难看,顷刻间竟然咳出一口血来,眼里全是难以置信和被欺骗的愤怒。

那张泛黄画上的像猫爪样的梅花与他手里的那幅梅花图的画法是一样的,一模一样的还有那只卧在梅枝上的狸猫。

“皇兄,你快看狸奴画的梅花图!”回忆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雪团子举着一副比她还大的画,跑到他面前来展示。

“皇兄,狸奴画的好不好?”小雪团子软软的,仰起一张天真灿烂的笑容,亲昵的拉着他的衣袖撒娇卖乖。

思绪飘回,再看着这两幅一模一样的画,上面唯一不同的是名字,一个题的是狸奴,一个题的是李稷。

李珏不停地摩挲着那画上的狸猫,情不自禁地笑了。

苦涩,悔恨,和被欺骗算计的愤怒,一瞬间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的内心淹没。

他说的是真的,竟然都是真的。

李珏直到这一刻才发觉自己对慈宁宫的那位一无所知,他完全没有想到他的亲生母亲竟然能为了权力做到这种地步。

不仅要逼死自己的儿子,还不惜让自己的亲女儿假扮死去的儿子,来成为她争权夺利的工具。

而自己当初究竟是有多么的眼瞎,竟然没认出那是自己的亲妹妹。

恍然间,耳边又响起那日周瑾临在亭中单独与他所说的话。

“既然陛下幼时与小公主感情颇深,那为何至今没有认出小公主呢。”

“太子殿下是小公主啊。”

解释:前面昭殇帝是庙号,是李珏前世死后的称呼,康定帝是年号,是李珏在位时的称呼。 ,然后今天换封面了哈,我自己画的,大前天画完的,还因为没有月石,看了两天广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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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