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生活是复制粘贴的，咘疚琼每天要么被拖着去组两局球，要么在家打游戏打个昏天黑地。
江湖咎迹就略显不一样了点。
放假的第六天。江湖咎迹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
下午两点二十七分。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跳出江路转的来电显示。
江湖咎迹笔尖顿住，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放下笔，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喂，爸。”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江父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机场或者车站：“江江，在干吗？”
“做题。”
“嗯。”江父应了一声，语气没什么变化：“叶芙的航班提前了，大概四十分钟后到T2航站楼。你妈妈陪李太太去做SPA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去接一下。”
叶芙。江湖咎迹的表妹，比他小四岁，在国外念书。每年寒暑假都会回来住一段时间，已经成了惯例。
“知道了。”江湖咎迹回答。
“在地下车库，黑色那辆奥迪。司机应该就在那儿等着了。”
“嗯。”
“接到人直接回家。晚上林姐会准备晚饭。”
“好。”
电话挂断。江湖咎迹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结束通话的界面，停顿了几秒。然后，他合上习题集，把笔帽仔细扣好，站起身。
走到衣柜前，他穿戴整齐，走出房间。
下楼时，正好遇到从厨房出来的林姐。林姐看到他，立刻问：“少爷要出门？”
“嗯，去机场接叶芙小姐。”江湖咎迹说。
“哦，对对，叶芙小姐今天回来。”林姐脸上露出笑容，“路上小心，雪刚化，路滑。”
“知道了，谢谢。”
他走到玄关，换了鞋，推开门。今天阳光很好，但没什么温度。
他走向地下车库。车库里停着几辆车，那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最外面。司机就在一旁等着。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周末的下午，路上车辆不少，但不算拥堵。
他想起叶芙。印象里是个活泼得有些聒噪的女孩，后来出国了，见面次数少了，但每次回来，依旧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分享她在国外的生活，抱怨课业，谈论各种他不太感兴趣的明星和流行文化。
他没什么感觉。父母总是很忙，表妹来了，多半也是丢给他照顾。他已经习惯了。
车子拐上机场高速。
到达T2航站楼，车停进地下停车场，然后乘坐电梯到达国际到达大厅。
江湖咎迹找了个相对空旷的位置站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个巨大的行李箱，从闸口里走了出来。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和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四处张望。
江湖咎迹朝她抬了抬手。
女孩立刻拖着箱子小跑过来。“哥！”她到江湖咎迹面前停下，摘下帽子和围巾，露出一张白皙俏丽的脸：“等很久了吗？飞机提前了诶。”
“刚到。”江湖咎迹接过她手里巨大的行李箱，入手沉甸甸的：“就这个？”
“还有个大箱子托运了，马上出来！”叶芙说：“哥，国内变化大不大？晚上我们出去吃好吃的吧？我听说这边新开了一家……”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江湖咎迹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他推着行李箱，带着她走到行李提取处，等到了另一个同样巨大的箱子。
把两个箱子都搬上手推车，他推着车，两人朝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叶芙的嘴几乎没停过，从国外的趣事说到对国内美食的想念，从学业压力说到新追的明星。
江湖咎迹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只有在叶芙问“哥，你觉得呢？”的时候，才会回应一两句。
走到车边，他打开后备箱，把两个沉甸甸的箱子搬进去。叶芙已经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了，好奇地打量着车内：“哥，这是叔叔新买的车吗？挺帅的。”
“不是，一直有。”江湖咎迹关好后备箱，也坐进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重新汇入车流。
“哥，你寒假有什么安排啊？不会又天天窝在家里看书做题吧？”
“有补习和集训。”
“啊？又补习？”叶芙夸张地垮下脸：“好不容易放假……那我们什么时候能一起出去玩？我想去逛街！还想去看电影！最新上映的那部科幻片……”
“看情况。”江湖咎迹说，“我时间不多。”
“哦……那你有空的时候一定要陪我。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的，舅舅舅妈又总是不在……”
“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市区的路上。叶芙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却有些出神。在飘雪两岸对视时，对方那双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
“……哥？哥！”叶芙提高了音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江湖咎迹回过神，微微偏了下头：“什么？”
“我说！晚上我想吃火锅！超级辣的那种！”
“林姐已经做好晚饭了。”江湖咎迹说。
“啊……那明天！明天一定要去。”叶芙不依不饶。
“嗯。”江湖咎迹应了一声。
……
嗡——嗡——
放在腿边的手机连震了两下，屏幕亮起。
叶芙看向江湖咎迹腿边的手机：“哥，是不是有人给你发消息啊？”
江湖咎迹垂下眼，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通知栏里弹出两条微信消息的预览，发送者是“D”。
……哪里来的臭严铎楚。
他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顿了不到半秒，随即移开，抬手按了一下侧边的电源键，屏幕立刻暗了下去。
“垃圾短信。”
“不可能！你都没打开看！怎么就知道是垃圾短信了？”
“是不是女朋友？还是……哪个漂亮妹妹？”
江湖咎迹没理她，只是对前面开车的司机说：“王叔，麻烦前面路口右转，走滨河路，那边可能不堵。”
“好的，少爷。”司机王叔应了一声，打了转向灯。
“哥！你转移话题！让我看看！我保证不说出去！”
江湖咎迹把手机拿起来，顺手放进了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坐好。”他看了叶芙一眼：“系安全带。”
叶芙被他这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悻悻地坐回座位，拉过安全带扣好。江湖咎迹没再理她，重新看向窗外。
车子停在家门口。司机下车，帮叶芙把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搬下来。江湖咎迹推开车门，冷空气扑面而来。
叶芙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向大门，一边按门铃一边喊：“林姐！我回来啦！”
门开了，林姐笑着迎出来，接过叶芙脱下的外套：“叶芙小姐回来了！快进来，外面冷！晚饭都准备好了！”
“林姐！我想死你了！”叶芙给了林姐一个拥抱，进了屋。
江湖咎迹跟在后面，也脱下外套递给林姐。“少爷。”林姐接过，低声道：“老爷和夫人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了。让您和叶芙小姐先吃。”
“知道了。”江湖咎迹点点头，换了鞋走进客厅。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四菜一汤，还冒着热气。叶芙已经坐下了。
江湖咎迹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碗筷。吃饭时，叶芙的嘴依旧没停：“我过几天还想去看演唱会。”
江湖咎迹：“哪儿？”
叶芙回：“就，乌客那边的。”
……
吃完饭，叶芙嚷着要拆行李，把给家人带的礼物拿出来。江湖咎迹帮她把两个死沉的箱子搬到她住的客房，然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江湖咎迹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通知栏里那两条微信消息的预览依旧挂着。
他点开微信。
［D：江湖，明晚有空没？组了个局，在云顶，过来聚聚？］
［D：寐寐也来。对了，我还叫了咘疚琼，你们一个学校的吧？一起呗。］
两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江湖咎迹盯着那两行字，目光在“咘疚琼”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立刻回复。
云顶会所，他知道。严铎楚家开的，会员制，私密性很好，是严铎楚的那个小圈子里偶尔聚会的地方。
去吗？
江湖咎迹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敲了敲。明天他原本的计划是去物理老师那里拿冬令营的补充资料，然后回来做两套模拟题。
他垂着眼，看着对话框，过了几秒，才打字回复。
［之亦：几点。］
消息秒回。
［D：晚上八点。老地方，VIP3。能来？］
［之亦：嗯。］
［D：行，那明晚见。］
明天晚上八点。云顶会所。
咘疚琼也会去。
他为什么会答应去？以他的性格，应该不喜欢那种场合才对。
江湖咎迹又写了一会儿题，安不下心的又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和严铎楚的聊天记录。然后点开了和咘疚琼的聊天界面。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放假前一天，他那句没有回复的“在么？”。
他盯着那个孤零零的问号，看了一会儿，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最后却什么也没打，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到一边。
明天晚上，就能见到了。
他这么想着。
江湖咎迹原计划，去物理老师那里拿冬令营的补充资料，然后回来做两套模拟题。
在知道能见到QQ之后，计划当即更变为云顶会所小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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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