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一天。
两辆保镖车停在一栋别墅前,保镖们贴心地帮忙打开车门,几个高中生从车上下来后,保镖们又帮忙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他们的行李。
“小姐,祝你们玩得愉快。”其中一个保镖把行李递给谌浅之后,淡声道。
谌浅点头说:“回去告诉我哥让他别总打电话给我,我很忙!”
保镖颔首,说了句知道了带着其他人开车离开了。
蒋序淮按下大铁门旁边的门铃,片刻后门铃下的传呼机发出声音。
“请问是哪位?”
“我是蒋序淮,林阿姨朋友的儿子,来帮忙照顾家里的小孩。”
“噢,请稍等。我马上开门。”
只见大铁门缓缓从两侧打开,一众人拿着行李走了进去。别墅的大门也缓缓打开,一个老妇人笑得慈祥招待。
“路边请——太太还在楼上,先生正在客厅陪孩子们。”
几个人换上室内拖,跟着老妇人一同进了客厅。
“先生,他们来了。”老妇人说。
站在白色真皮沙发前的男人缓缓抬起眼皮,看向几个拿着行李的高中生,淡淡应了声:“嗯。”
“小淮!你们来啦!”一个身材曼妙,长相极其漂亮的女人从楼梯上下来。
“林阿姨!”蒋序淮热情打招呼。
女人噔噔噔从楼梯上走下来,孩子似的挽住男人的胳膊,笑着说:“先把行李放一边吧,待会儿让王婶带你们认认房间。”
女人转头看向老妇人:“王婶,待会儿麻烦您了。”
王婶忙说:“好嘞。”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家老大,七岁,叫夏闻钰。他活泼好动,但是责任心特别强。”女人把一个男孩拉到身边。
男孩大大方方做着自我介绍:“哥哥姐姐好,我叫夏闻钰。”
女人摸了摸他的脑袋,又伸手把一个女孩拉过来:“这是我女儿,夏清竹,和闻钰是龙凤胎,比她哥哥小七分钟。她特别善良,正义感很强,也很坚强。”
小女孩笑起来有颗很漂亮的虎牙,澄澈的大眼睛弯成月牙:“哥哥姐姐好!我叫夏清竹!”
“还有……”女人稍微卡壳——她最小的儿子正怯生生地躲在王婶身后,努力让自己“消失”。
“夏牧。”男人冷声叫了声男孩的名字。
男孩像听见什么恐怖故事似的,颤颤地从王婶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眼里写满了恐惧。
女人不满地啧了声:“你别吓到他。”
“他是我家最小的,叫夏牧,比哥哥姐姐小两岁。性格比较内向,属于慢热型的,但是心思特别细腻,最喜欢和我待在一块画画。”
夏牧小朋友显然不想像哥哥姐姐一样介绍自己,但出于爸爸的威严,他又不得不僵硬地露着脑袋。他的小手紧紧抓住王婶的衣角,害怕极了。
“小牧,哥哥姐姐都特别好的人,我们不怕,好吗?”女人蹲在地上,伸手摸着小儿子的头发,安抚道。
夏牧的两个大眼睛泛着泪光:“妈妈,你能不能不要去……”
女人笑着安慰:“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要坚强一点好不好。要是坚持不下去,就去找闻钰和清竹,他们会好好照顾你。”
出于不想让妈妈担心的心理,夏牧点点头:“我会乖乖地等你和爸爸回来的。”
女人亲了亲他的脸颊:“我的乖乖最棒了!”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男人和女人就离开了别墅。
而那股子寒意也终于飘散,蒋序淮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夏叔叔真的太可怕了!”
王婶什么也没说,安抚好三个孩子便对几个高中生道:“请各位随我一同到二楼。”
几人了然,拿上行李跟着王婶去了二楼。
家里客房很多,每个人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放好行李之后,王婶又带着几个人下楼,并且把他们两两分组,照看一个孩子。
蒋序淮和黎生两个不安分的人被分配了一个不安分的夏闻钰,桑宁和谌浅两个温柔知心大姐姐要照顾善良可爱的夏清竹,然而沉默寡言、不会照顾孩子的陈辞许让要看护怕生、不敢说话的夏牧!
由于夏牧小朋友非常的安静,陈辞许让又实在不会照顾小孩,所以三个人就干巴巴地窝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大眼瞪着小眼。
看着其他人都已经打成一片,并且在各自的领域玩得不亦乐乎,许让在心里叹了口气。
电视机放着小孩子都喜欢的动画片,三个人被迫坐在真皮沙发上,看了一上午的动画片,一句话也没有交流。
中途许让给陈辞发消息,问怎么办。
陈辞直接摇头,回:我也不知道。
一上午很艰难得熬过去了,午饭时大家坐在桌上,说说笑笑没完没了,许让扒拉了半碗米饭就没再动过筷。
午饭都吃的差不多后,又安排了午休时间。
“赶紧去睡觉!”蒋序淮抱着手臂,板着脸,像个严厉的大哥哥。
夏闻钰不肯:“我不要!我要玩游戏!”
“不行!”蒋序淮咬死不答应,“等你睡醒后再玩!”
“不!”
蒋序淮头一回见到这么难搞的小孩:“哎,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不听话……”
黎生看着其他两组轻轻松松搞定了小孩睡觉问题,身心疲惫,指着夏闻钰的房间说:“赶紧进去睡觉,要不然我就把你不听话睡觉的事情告诉谌浅姐姐!”
夏闻钰听见“谌浅”两个字之后就变得很乖,耷拉着耳朵道:“知道了——”尾音拖着很长。
见夏闻钰乖乖听话,蒋序淮摸索着下巴喃喃道:“没想到谌浅的魅力这么大,连小孩子都这么喜欢她。”
黎生翻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长得像个垃圾堆,往那一站就让人犯恶心。”
“……”蒋序淮不乐意了,刚想怼他两句,就见黎生迅速转身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怼人的话卡在喉头最终只能窝囊地咽回去。
*
许让一直忍到关好房门,才赶快跑到房间的洗手间吐了个底朝天。
冲掉污秽物之后,许让又用凉水冲洗了几遍嘴巴。
“咚咚——”敲门声受水流声的影响变得很小,许让以为自己听错了,关掉水竖起耳朵仔细听。
“咚咚——”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他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嘴巴上的水,才走过去开门。
只见一个矮矮小小的影子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个铁盒。
许让低垂着眉眼,有些意外道:“怎么了?”
夏牧小朋友仰头看了眼许让后,又迅速低下头,把怀里抱着的东西伸到许让面前,什么也不说。
许让看着铁盒半秒:“这是什么?”
小男孩像听不见似的不回答,就这么一直伸着胳膊。
许让叹了口气,接过铁盒,当着夏牧的面打开了盖子。一盒子刚烤好的曲奇饼干映入眼帘。
“怎么给我这些?”
夏牧声音低低的:“因为……因为我看你没有好好吃饭……我猜……应该是……不合你的胃口……所以……”
说到这里他所有的勇气也都用完了,就没再说下去。
许让显然没想到,他看着小男孩乌黑顺滑的头发片刻,才叹了口气道:“进来吧,我们一起吃。”
夏牧的身体明显得抖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进去。
安静宽敞的房间里,一大一小的人面对面坐着吃饼干。气氛实在诡谲恐怖。
“饼干是谁给你的?”想着趁这个机会搞好关系,许让抛出了一个话题。
“王奶奶给我烤的……”被提问的夏牧小朋友身体有些紧绷,局促道,“我总是吃的很多,但爸爸不许我吃那么多,怕我把胃吃坏。奶奶怕我饿着,就偷偷给我烤了小饼。”
许让吃饼干的动作一顿。
夏牧赶紧解释:“我今天吃的很饱了!哥哥你多吃点,我不饿的!”
许让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
也许是偷吃饼干有了种“共犯”的感觉,又或者是许让那个笑柔和了他的冷漠,夏牧小朋友鼓起勇气道:“哥哥,你的眼睛为什么和我们的不一样?”
他眨巴着大眼睛,仰着头继续说:“绿色的,好像宝石。”
许让被问住了,他想了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诚实道:“不知道。”
“噢。”
夏牧很快就困了,他揉着渐渐沉下来的眼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睡吧。”许让指了指床,道。
困意扰得他没了思考能力,夏牧点点头,慢吞吞地爬上床,盖好被子睡觉。临睡前,他还不忘提醒许让:“哥哥,你和我一起睡吧……”
说完,夏牧小朋友就进入了梦乡。
许让也开始有些犯困,他快速吃完手里的饼干,擦了一下嘴上残留的碎渣之后,爬上床睡在了夏牧旁边。
*
“这是什么?”
“勇士徽章!”许让声音稚嫩,“有了它你就会变得勇敢!以后别人欺负你,它会让你变强,去打败他们,然后就再也没有人欺负你了!”
小男孩伸手抹着脸上的眼泪,抽抽噎噎,毫不留情地拆台:“可……可是……这不就是你自己做的名牌吗?而且……它好丑哇……”
“……你说话怎么这么伤人。”
“对不起……”
许让摸了摸鼻子:“你戴着它,我就可以把我的勇气借给你啦!这样你就不会再被欺负了,他们看见你也会绕道走的!”
“真……真的吗……”
“真的!
”
“谢谢你……”小男孩把名牌放在掌心,仔仔细细地端详,倏地指着圆形名牌左上方的位置问,“为什么这里会有一条小鱼?”
许让看了眼,解释:“因为我的小名就叫小鱼啊。”
“噢。”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
梦境在小男孩即将介绍自己时破碎掉,随后被迅速拉回现实。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许让脑袋发懵,下意识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看时间。
19:26。
“……”他睡了一下午。
在黑暗里盯着陌生的环境三四秒,他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怎么个事。许让烦躁地啧了声,摸黑穿上拖鞋,出了房间。
刚打开房门,就被正准备敲门的陈辞吓了一跳。
“要吃饭了。”陈辞看着他的眼睛。
许让喉咙有些干,他嗯了声,和陈辞一起下楼。
餐厅充斥着欢声笑语,在陈辞和许让到来时被掐断了两秒钟。
“我——”因为有小朋友在,那个“操”字被蒋序淮生生掐断,换成了别的词,“的妈呀,你是真的能睡!”
许让没理睬,拖出张椅子,一屁股坐下后,就着面前的玉米汤开始慢慢喝。”
香甜的玉米味在口腔蔓延开,滋润了干涩的喉咙。左手虚虚拢着碗沿,中指无意识地敲击。
“许让哥哥。”夏清竹突然唤了声许让的名字。
许让抬头,一脸疑惑。
“你生病了吗?要不要去看医生?”夏清竹轻轻皱着眉毛。
许让摇头,嗓音沙哑:“没有。”
小姑娘这才点点头,继续吃饭。
倒是旁边的夏牧的视线黏在了许让身上,目光灼热。
许让有所察觉,刚和他对上视线,后者迅速转回头,专心吃着盘子里的菜。
三个小朋友作息非常规律,八点半就要准时上床睡觉。
给夏牧掖好被子,许让正准备关灯,夏牧却说:“晚安,哥哥。”
许让关灯的动作顿了下:“嗯。”
灯光熄灭的同时,许让那句迟到的“晚安”也落在了夏牧的耳朵里。
安顿好夏牧,许让出门迎面就撞在了陈辞身上。
他后退半步,不满地皱眉,带着火气去看他:“你有病?”
陈辞:“我房间的水管坏了,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浴室洗个澡吗?”
“找蒋序淮去。”
“我和他不熟。”
“黎生。”
“我们说不上话。”
“用公共浴室。”
“我不好意思。”
许让就笑了,他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脸皮厚的要死,如果生在古代,古人都不用去修建城墙了,直接摆个陈辞上去,一张脸皮抵千军万马。
好用又省力。
许让在此发誓,今晚绝对不可能让陈辞用自己房间的浴室:“……那你就臭着。”
“可是明天会熏到你和小孩,你介意吗?”
“……”
在陈辞厚颜无耻、死缠烂打的折磨下,许让誓言作废,同意把房间的浴室借用给陈辞。
陈辞洗澡期间,许让在玩消消乐。
可今天玩得极其、特别不顺。
许让花了五十个金币,把所有能量都消耗完了,用了各种各样的道具,充了十块钱都没能闯过去那一关。
他烦躁地退出游戏,把手机按灭粗暴地扔在一边。
与此同时,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许让火冒三丈,踩上拖鞋去敲浴室的门。
水声突然被掐断,少年的声音隔着到门听起来有些闷:“怎么了?”
“你能不能小点声?很烦。”许让说。
“好的。”
说完这些还不解气,他又想起自己亏掉的十块钱,于是补充:“待会儿出来转我二十,精神补偿费。”
“好的。”
……
水声再次想起,其中还有一道敲门声。
许让开门一看,王婶拿着各种各样的药站在门口。
“您这事……”许让有些蒙。
王婶把手里的药一股脑塞到许让手里:“是小牧,他今天中午起来就和我说看你的脸色不对劲,可能是生病了。后来小辞就说没什么大问题,让你睡一觉就好啦,叫我别告诉别人。但是小牧还是不放心,却又怕小辞那孩子不敢说,就趁着吃完饭小辞去喊你的间隙拉着我说让我一定给你找些药吃吃,千万不能耽搁。”
许让愣了片刻,耳边还传来模糊的水声,他说了声谢谢,就把门给合上了。
他把药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坐在床边看着浴室的方向,思绪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辞光着膀子从浴室里走出来,他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极其自然地问许让:“能借件衣服吗,我忘拿了。”
“……”
许让什么也没说,从包里翻出件短袖丢给陈辞。
陈辞套在身上,但是并不合身。他也没说什么,仍然擦着头发:“谢谢你借给我浴室,我先走了。”
陈辞刚转身,许让就叫住了他。陈辞回头,一脸疑问。
“谢谢。”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许让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但陈辞好像懂了,他朝许让笑了下,说:“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辞走了之后,许让脱力地躺在床上。他抬起手臂,掌心朝上挡住亮眼的灯。
“支付宝到账一百元——”
许让愣了下,捞起手机去看怎么回事。就看见陈辞发过来一条消息。
【c:多补偿你一些。】
节奏比较快,请多担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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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