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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三天的相处下来,许让和夏牧的关系缓和,似乎处得还不错。但陈辞就不行了,他俩一天下来几乎说不过五句话——夏牧怕他怕的要死。

第四天,夏牧发烧了。

本来说好一起去玩的,现在夏牧只能待在家里——陈辞许让留下来照顾他。

夏牧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小脸红扑扑的,眉头紧蹙,微微张着嘴巴试图让自己呼吸新鲜空气。

按照家庭医生的吩咐,许让喂了夏牧一颗退烧药。并且守在他旁边,每隔一小时量一下体温,再让王婶汇报给医生。

“小让,你去休息一会儿吧。让阿姨来照顾就行,你一早上没吃饭了,快去吃些垫垫肚子。”

闻言,许让绷紧的神经才慢慢松懈下来一点。他抬头看着王婶担忧的眼神,有些恍然,呆愣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出了房间。

陈辞在茶几那里倒热水,看见许让身心疲惫的模样皱了皱眉。

“胃又疼了?”陈辞问。

许让没有力气说些不相干的话,虚弱地摇摇头,陷进了沙发里,像累坏了似的,闭着眼睛不说话。

陈辞把倒好的热水端上楼送到夏牧的房间后,又迅速下楼查看许让的情况。

他摸了摸许让的额头,摸不出什么所以然。

“你太累了,去睡会儿吧。”

许让没睁开眼睛,好似听不见似的窝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辞看着他,没由来得感觉到一阵心慌。他滚了滚喉结,坐到许让旁边,将他的脑袋,一点一点放到自己肩膀上。

许让没有抗拒,就着这个姿势,粗重地呼出一口气。他像个没有生命体的娃娃,却又同时拥有着一种十分复杂负面情绪,这种负面情绪像一道坎儿,别人帮不了,只有自己才能迈过去。

陈辞不知道许让经历过什么,他本人不说,别人也不知道。旁敲侧击根本没用。

这一刻,陈辞有种许让本人在这里,但却让人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他像被抽干了灵魂,成了上帝摆弄的傀儡,无喜无怒、无忧无愁。

好比你站在地面,看着那满天繁星离你很近,只要有把梯子便能够到。可现实是什么呢,陈辞拼了命地想抓住许让,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以为他们的距离很近,却忽略了,他在奔向他的时候,许让也在慢慢离他远去。

既然那样,那他就加快速度,百米冲刺,在许让即将坠崖时拉住他。再不济,就和他一同跳下悬崖,去地狱里和他一起生活。陈辞想。

他抓住许让的手,紧紧和他的扣在一起,自说自话,并且说得毫无逻辑:“许让,我要去参加物理竞赛了,可能年后没时间找你了。你不会感到无聊吧?张老师说让我好好劝你读书,我想我怎么能劝的动你,你那么烦我,劝你学习不就更加烦我了吗,那我不就成为了一个很失败的追求者了吗。如果消消乐通不了关,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来我家,再不济我去你家,都可以……”

陈辞还在说,却没注意到沙发后的桑宁——她忘拿东西折返回来拿,却不小心撞见这一幕,还听见了……

她没发出一丁点声响地退了出去,心神却有些恍惚。

“宝宝,宁宁?桑宁?”谌浅喊到第三声桑宁才回过神。

“嗯?”

谌浅皱眉:“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桑宁回忆起刚才的那一幕——沉默寡言、惜字如金、思维逻辑吊打苏城六中所有人的陈辞,说着毫无逻辑的废话。

以及——

她没再回忆,挤出一个微笑,拉上夏清竹的小手道:“没事,刚才跑得有些急没缓上来。”

谌浅半信半疑:“噢,那我们快去找黎生他们吧。”

“嗯。”

陈辞说了很久的话,许让没有全部听进去,但还是有效果的——他轻轻皱起眉,却还是闭着眼,烦躁道:“吵死了。”

“嗯,厨房里有豆浆和包子。”

许让没说话,闭着眼睛靠在陈辞肩膀上。他的脑袋轻轻蹭了蹭陈辞的脖颈,似乎在寻找舒适的睡觉姿势。

“我抱你回去睡觉。”陈辞边说边实行起来。

许让懒得睁开眼,头歪在他的肩头,胳膊虚虚挂在陈辞身上,脸埋进脖颈,温热的呼吸喷薄在皮肤上,陈辞喉头紧了紧,抱着他上了楼。

刚沾上床没多久,胃部纯给许让找不痛快,开始隐隐作痛。

许让背对着陈辞侧躺,蜷缩成一团,脚趾蜷紧,双手紧紧环抱在腰的两侧。

陈辞找到许让吃的药,又弄来点热水喂给他吃。但许让就是不配合,紧紧闭着嘴巴,怎么也撬不开。

好似也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辞面色难看,他把那粒白色的药片含在嘴里,又灌了口热水,不带一丝犹豫地贴上许让泛白的嘴唇。

许让的嘴唇被迫张开,带着苦涩的水进入口腔,他的喉结被人按着,不得已吞咽了好几下。

“咳……咳咳……”许让被呛住了,他的下巴枕在陈辞肩膀上,不断咳嗽。

陈辞拍着他的背,轻轻给他顺气。

许让痛苦地皱眉,他紧紧抓住陈辞后背的衣服,好似溺水者抓住块浮木、迷失者找到回家的方向、逃命者看见救命稻草。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呓语:“别走……”

“嗯,我不走。”

给许让掖好被子,陈辞跟王婶要了只体温计。

如他所料,许让有些低烧。

他拿了个退烧贴贴在许让额头,又用湿毛巾擦拭了一下他的脸。

许让这种情况得多喝水,但强行灌进去的水没喝多少就又吐了。所以几乎陈辞是把水渡给他的。

许让睡到中午意识才渐渐回笼一些。

他微微睁开眼,坐起来靠在床头柜上后,就看见陈辞端着碗白粥走了进来。

“好点了吗?”陈辞看见他醒了之后问。

许让点了点头,问陈辞:“夏牧呢?他好点了吗?”

陈辞似是皱了下眉,但不太明显,没好气道:“王婶照顾着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许让听出来了陈辞并不想在那个话题上多说几句。

他接过陈辞手里的粥,问:“你不喜欢他吗?”

“……”陈辞没理会。

许让也觉得自己问的这问题有点傻逼,欲盖弥彰地低头喝粥。

喝了几口之后,他轻轻嘶了声。

陈辞问:“怎么了?”

许让皱眉:“嘴巴有点疼。”

“……”

许让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的意识早在王婶让他去吃早饭时就已经变得混沌、模糊。

许让低头喝着粥,陈辞伸手自然得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应该退了,但还是要多喝水。”

许让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神飘忽,他低着头陈辞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听见他低低地应了声:“嗯。”

下午两三点,夏牧的烧也退的差不多了,他和许让都没发出去玩,只能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王婶出去和她的小姐妹打麻将,陈辞也没陪在两人身边,自己在房间里做竞赛卷子。

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两个人看着电视的中途都睡着了。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陈辞下楼来到客厅。动画片正放着慷慨激昂的片头曲,但观看者早已将它隔绝。

夏牧侧着脸枕在许让的腿上,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脸蛋被暖气吹得红扑扑的。许让的一条胳膊搭在夏牧身上,脑袋歪在沙发上,额前的头发把退烧贴遮住,只露出些许白色,看着还有点病殃殃的。

金色的阳光大面积铺撒在许让身上,一半脸被照成金色,另一半隐在阴影中,脖子上的平安扣斜挂在胸前,被光线照得两眼。

陈辞找了条毯子给两人盖上,又伸手轻轻地把许让脖子上的平安扣摆正,随后把自己脖子上的平安扣也露了出来。

他双手插兜,背着光,垂眼,唇线勾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着许让。

*

许让在一场哄哄闹闹的声音里醒了过来。

他是躺在沙发上的,身上盖着条薄毯子。灯光有些刺眼,他一点点睁开眼皮,适应光亮。

黎生扶在茶几上,对着一道数学题抓耳挠腮:“这是小学一年级的题吗?”

夏闻钰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奥数班发的卷子。”

旁边埋头苦算的蒋序淮潇洒写下自己算出的数字,自信满满:“算出来了!5.2!”

闻言,夏闻钰难以置信:“你是怎么算的?居然能算出5.2个人!我还是让谌浅姐姐教我算了。”他不再相信蒋序淮的智商,一心只想他心爱的谌浅姐姐。

蒋序淮拉住他,说:“找什么你的谌浅姐姐,没看见她正在教你妹写作业吗,别给人家添乱了昂。”

他左看右看,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而且啊,这种题我都不会,你谌浅姐姐就更不会了。”

夏闻钰嘴角一抽,看傻子似的看他:“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蒋序淮嘿一声:“你这小孩和谁学的?你序淮哥哥明明是为民着想!”

“……”夏闻钰懒得理他,像是觉得再搭理蒋序淮这种智商简单的单细胞生物自己的智商也会跟着受影响似的。

靠人不如靠己,他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

“你醒啦?”黎生瞥见沙发上的动静,“给你留了晚饭,快去吃。”

许让揉了把头发,左右看了看:“陈辞和夏牧呢?”

黎生:“在夏牧房间辅导功课。”

许让没再说话,坐在沙发上反应了片刻后起身去厨房吃晚饭。

晚饭有蛋炒饭、红烧排骨、醋溜茄子、青椒炒肉、糖醋里脊、紫菜蛋花汤。

每样菜王婶都给盛了一些,盖在蛋炒饭上面。

许让一天没吃东西,现在饿得不行。他先喝了口汤,又用勺子搅拌了几下炒饭之后,低着头开始吃。

大病初愈再加上饿狠了,许让竟然把那晚饭吃的精光,汤也都喝光了。

他抽了张纸巾擦嘴,收拾好餐桌,囫囵洗好碗之后,又抽张纸巾擦了擦手,这才抬脚往二楼走。

“咚咚。”

陈辞:“请进。”

许让推开门,先探了个脑袋——夏牧端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蜡笔,低头安静地画画。仔细一看,还能察觉到他紧绷的脊背。

陈辞看见是许让有些意外:“吃饭了吗?”

“吃过了。”许让走进来,轻轻把门关上,又觉得不说点什么太尴尬,于是明知故问道,“在干吗。”

夏牧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接话:“哥哥和我在画画!”

许让点头,凑近去看夏牧在画什么。

颜色搭配很不错,但看不出画的是个什么动物。许让在夏牧期待的眼神中,仔细辨别画中的动物。

“很可爱的小老鼠。”

夏牧嘟起嘴巴,对许让的回答很不满:“这是小猫。”

“……”

许让尴尬地笑了下,随意摸了把夏牧的头发,转头去看陈辞,注意到他面前摆着的试卷,眉梢一扬:“竞赛?”

陈辞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嗯,张老师让我去参加市里举办的物理竞赛。”

“要看看吗?”陈辞又问。

许让摇头,嘴角挂着点笑,自嘲:“我又看不懂。”

“嗯。”陈辞像是早有准备似的,从卷子下面抽出一个很旧的本子,“这是我高一的错题本,时间还很久,要看看吗?”

“……”

于是在夏牧那张书桌前,三个人各干各的事——陈辞写卷子,夏牧画画,许让看错题本。房间里安静得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高一的知识许让是有基础的,只不过荒废学业有段时间,很多知识点都忘的差不多了。

他看的很慢,也很细致。陈辞把每个类似的题型写在一起,旁边用蓝笔标注着公式,红笔标注着错的原因。

像陈辞这样的大学霸也会抄写一些基础的题目,原因无他,粗心。所以为了时刻提醒,他便把那些题目也抄了下来。

正好许让用得着。

许让无意识地咬住笔杆,眉毛轻轻皱在一起,模样看上去有些凶。他一心投入在错题本上,根本没注意旁边夏牧小朋友边观察他边画他的小动作。

一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许让丢失的那些知识差不多找回来一些。他先前和夏牧要了张白纸,此刻那张纯白的纸上被写满了很多公式。当然,前提必须仔细看才能看出来公式,不然一个没注意以为是鬼画符。

“哥哥,你在画符吗?”夏牧抬起澄澈的大眼睛,无辜地问他。

“……”他的字有那么丑吗?

他看了看自己的字,又看了看陈辞错题本上的字。

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天上的是他,许让自信地觉得。

“有不懂的吗?”陈辞看了眼许让的丑字,把视线转移到他的脸上。

许让莫名地问了句:“你左手写出来的字是怎么练的?”

除夕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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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