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房在后山。
屋子是石头砌的，屋顶压着雪。
门口堆着柴，柴上盖着油布，油布被风撕开了一个口子。
杨晓在里面。
炉子是自己砌的，用的是捡来的碎砖。
砌了三天。
第一炉丹，炸了。
炸的时候他正在旁边看火，脸上被熏黑了一块。
第二炉，糊了。
糊的那一炉，他没有扔，自己吃了。
吃了以后拉了两天肚子。
第三炉，成了。
成了三颗。
一颗卖十个下品灵石。
"你不买符？"他问。
"符我自己画。"
"画得好吗。"
"不好。"杨晓说，"可是便宜。"
"宗门不发符？"
"发。"杨晓说，"发的是空的。要自己往里填。"
"填什么。"
"灵力。"
"那你填吗。"
"我填得慢。"杨晓说，"我灵力少。"
炉子边上堆着一堆渣。
是别人炼丹剩下的废料。
杨晓把它们捡回来，洗三遍，再配。
"洗三遍干什么。"
"洗一遍，杂质太多，炼出来是黑的。"
"洗三遍呢。"
"洗三遍能出三成。"
"三成是多少。"
"十斤废料，出三斤能用的。"
"这东西不脏吗。"
"脏。"
杨晓说。
"可是不要钱。"
他蹲在炉子前面，看着火。
火是红的，很小。
"你一天炼几炉。"
"看情况。"
"什么情况。"
"有钱的时候多炼，没钱的时候少炼。"
"你现在有钱吗。"
"有。"杨晓说，"两百六十块。"
"够买炉了。"
"不够买好的。"
"够买次的。"
"买了次的，就没钱买药了。"
"那什么时候能买。"
"攒到三千。"
"三千要多久。"
杨晓算了算。
"两年。"
"两年以后呢。"
"两年以后买个好炉，出丹能多两成。"
"然后呢。"
"然后攒钱买更好的药。"
"再然后呢。"
杨晓抬起头。
"再然后，我就能炼一炉好丹。"
"好丹做什么。"
"卖钱。"
"卖了钱做什么。"
"买更多的药。"
他没有说话。
杨晓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没有。"
"我爹当年也这么干。"
杨晓说。
"他一辈子炼丹，炼到最后，家里没有一颗丹是自己的。"
"那为什么还炼。"
"因为除了这个，他不会别的。"
炉子里的火跳了一下。
杨晓把炉盖掀开，闻了闻。
"成了。"
他从里面夹出三颗丹。
捏在手里看了看。
"这三颗，成色比上一炉好。"
"好在哪儿。"
"你没看出来？"
"没有。"
杨晓把一颗递给他。
"你看这个边。"
"边怎么了。"
"边是圆的。"
"圆的好？"
"圆的好。"杨晓说，"边是直的，说明火急了。边是圆的，说明火候匀。"
他把丹收进一个小瓷瓶里。
"这三颗，能卖十二块。"
"为什么是十二。"
"因为成色好。"
杨晓说。
"好东西，就是能多卖两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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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丹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