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一起出任务，是四个人一起。
去年的秋天，北边递了一份文书上来。
文书很短。
夜里有东西。
宗门压了两个月。
到了冬天才批。
批下来的时候只有一行字：
遣弟子四人，往北境第七哨所，查明具报。
从谷里走到哨所，半个月。
越往北，人越少。
过了雪线以后，连路都没有了。
第十三天，他们看见了哨所。
在一处山坳里。
三间石头房子，围着一个院子。
院子中间立着一根杆子。
杆上挂着一盏灯。
灯是一直亮着的。
哨所里七个人。
哨长姓吴，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耳一直到下颌。
"你们是怀霜谷的。"
"是。"
"派了四个娃娃来。"
"我们不是娃娃。"
吴哨长看了他一眼。
"进来吧。外头冷。"
屋里烧着火。
火不大，可是很暖。
墙上挂着一排刀，刀口朝外。
"什么情况。"陈言问。
"没什么情况。"
"文书上说夜里有东西。"
"文书上写的，是不敢确定。"吴哨长说，"我们自己也没看清。"
"看见了什么。"
"看见灯晃。"
"灯晃？"
"这灯从来不晃。"吴哨长说，"风再大也不晃。"
"怎么会不晃。"
"不知道。"吴哨长说，"上一任哨长说，这灯是阵。"
哨所一共七个人。
除了吴哨长，还有六个。
一个很老的，姓张，耳朵背，说话要靠喊。
一个很年轻的，姓刘，去年才来的，一直在笑。
两个姓王的，是兄弟。
一个瘸腿的，姓孙，走路的时候脚跟先落地。
还有一个，从来不说话，只管做饭。
他们住的屋子是通的。
一张大铺，七个人睡一排。
墙上挂刀。
地上摆着三只水缸，两只满的，一只空的。
"水从哪儿来。"
"井。"
"井在哪儿。"
"院子外头，二十步。"
"冬天不冻？"
"冻。"吴哨长说，"每天早上先砸一层。"
那天晚饭是粥。
很稀。
里边有几块腌菜。
"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平时比这个好。"吴哨长说，"你们来了，才吃这个。"
"为什么。"
"因为平时没这么多人。"
吃完饭，吴哨长把锅端走，自己去洗。
主角想去帮，被拦住了。
"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
"你在我这儿住，就是客人。"
陈言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他站在灯底下，仰头看。
看了很久。
"怎么样。"
"是阵。"
陈言说。
"很老的阵。"
"多老。"
"看不出来。"陈言说，"底下那截杆子是石头的，石头已经磨圆了。"
"这阵做什么用的。"
"不知道。"
陈言把手伸到灯下面。
手在光里，是白的。
"可是它亮着，就说明它还在用。"
那天夜里，什么都没有。
风很大，雪很细，打在脸上像沙子。
四个人分成两班，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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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