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以后，分师。
按规矩，筑基的弟子可以择师，师傅也可以择弟子。
两边看上了，才算。
第一天，来了七位长老。
七个人坐在堂里，一个一个看。
看到最后，有人摇头，有人点头，有人什么表示也没有。
第二天，来了三位。
第三天，来了一位。
那位长老姓沈。
进来以后，先看了一圈，然后坐下来，喝了一口茶。
"你想学什么。"
"剑。"
"剑的什么。"
"不知道。"
沈长老点点头。
"那你跟着我吧。"
"您教什么。"
"我不教。"
沈长老说。
"我看着。"
"看着什么。"
"看着你别走歪。"
他没听懂。
"师父。"
"嗯。"
"您一年前就来找过我。"
"嗯。"
"那时候我还没筑基。"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那时候不来。"
沈长老把茶碗放下。
"因为那时候你还在往下扎。"
"扎什么。"
"扎根。"
沈长老说。
"根没扎稳，教什么都白教。"
"那现在稳了？"
"现在稳了。"
沈长老站起来。
"收拾东西，搬到西边来。"
陈言跟了一位剑阵长老。
那位长老第一次见陈言，让他当众布一个阵。
陈言布了七天。
第七天，阵成了。
只用了一息就散了。
长老说："可以。"
就两个字。
杨晓没有拜师。
"为什么不拜。"
"学这个要钱。"杨晓说，"我没有钱。"
"宗门给。"
"给的是基础。"
杨晓说。
"真要学，得买药，买炉，买材料。我买不起。"
"那你怎么学。"
"我自己炼。"
杨晓说。
"炼坏了就是坏了。炼好了，卖出去。"
"卖出去的钱呢。"
"再买药。"
江琉那边出了一件事。
总阁来人，说要选音修去"和声"。
"和声"是聆珑阁的规矩。
一年一次，各处的音修聚在一处合奏。
选上的人，能进总阁。
名单上有她。
她拒绝了。
"为什么。"
"我不合奏。"
"这是规矩。"
"我知道。"
她说。
"所以我不去。"
来的人是个年纪很大的女修。
"你母亲当年，也是从和声里出来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
江琉没有说话。
"她说不出理由。"旁边年轻的那个笑了一下，"小孩子脾气。"
江琉抬起头。
"我有理由。"
"那你说。"
"合奏的时候，听不见自己。"
"听不见自己，有什么要紧。"
"要紧。"
江琉说。
"听不见自己，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屋子里静了一下。
年纪大的那个把名单收起来。
"那就不去。"
他们走了。
那天夜里，她屋里的琴响到很晚。
弹得很难听。
好几次断，断了又重来。
他在墙外站了一会儿。
没有进去。
分师之后的第三天，四个人在雪庐门口站着。
东西都收拾好了。
陈言的新住处离得很远，要绕过半个谷。
"行，近。"
陈言说。
"近什么。"杨晓说，"走过去要小半个时辰。"
"近。"
陈言说。
然后把行李往肩上一甩，走了。
走得很快。
快到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人已经拐过廊角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跟四年前一样。
那时候他们还在雪庐，丙七和丙八，两隔壁。
他也说了这两个字。
他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然后回屋，把门关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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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