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宗整个灭门的悄无声息,罗恒提酒找好友去喝酒,一到玄清宗,入眼的都是大片大片暗红的血渍,浓重的血腥味从更深处传来。酒罐啪嗒一声掉地,酒水飞溅,溅湿罗恒衣袍,铺在他脚下的一大摊血渍上。慌张的罗恒往里面跑去,玄清宗弟子的尸体像是破麻袋一样随意丢在地上,衣裳全是血迹,罗恒在他们之中看到了好友,好友胸前插着一剑,正中心窝,扑跪在地,一手直直向前伸着。罗恒好友是玄清宗关门首徒,看着好友凄惨的死样,和死不瞑目的目光。罗恒心情沉重,上前伸手让好友关上眼眸。
眼睛闭上的那一面,尸体扑倒在地,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和其他尸体别无二样。罗恒看着好友伸手的方向,他知道,那是玄清宗掌门和长老们的住处。打开,里面的血腥味更大,混着一些灰尘的沉闷味。罗恒见到了往日慈祥的长辈们证明着脸,眼睛瞪得死大,染上一层灰影,玄清宗宗主的头却不翼而飞。愤怒的声音在嗓子眼扑腾扑腾冒泡,罗恒终是吼了出来,吼出的声波惊动武林,被惊动之人来看,都是沉默。
死寂,还是死寂。
玄清宗,被悄无声息的灭了宗。
尸体上的致命伤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谁是杀害他们的凶手。
武林恨,武林愤怒。
又是朝廷!又是朝廷!又是朝廷!
笑春风走过人群,走到罗恒面前,拍着他的肩,“节哀。”罗恒苦笑,看着笑春风,“前辈,我们什么时候能手刃这笔血仇?”罗恒知道不能急,心中愤恨翻滚不平,他强忍,只为等待一个时机,一个武林重伤朝廷的时机。“您能让阿归姑娘帮我们出出主意吗?”阿归聪明,但笑春风不让她插手武林之事。
笑春风冷言拒绝,“她不是我们武林之辈。”
“如果我们能为她所用呢?”罗恒不知道这俩兄妹翻腾着什么,但知道他们需要帮手,低头又是一笑,“前辈随时阿归姑娘的兄长,但这种事还是问问阿归姑娘本人较好。”
罗恒转身安慰其他人,叫他们帮忙出去先阿归,他们武林之人都是些直肠子,对付不来朝廷那种弯弯绕绕的,阿归姑娘聪明又心细,几次察觉朝廷意图,暗中送信相报,武林早已把她看成自己人,能帮则帮。
“你找不到她的。”笑春风现在罗恒身后冷冷道。
罗恒头也不回,目光坚定,“我会找到她的,一定会。”
武林这边悲伤,朝廷那边却大摆筵席欢悦,老皇帝一手抱着一个美人,开心的吃着美人递过来的菜,时不时把手放在美人身上,逗得美人娇笑连连。坐在左下方第三位的乐华双看着面前精致菜肴,咽咽口水,实在是吃不下。她往左边看,前面的舅侄端着一杯酒晃啊晃,垂着目光不知在想着什么。乐华双干脆也作沉思状,眼珠子却在乱转。
老皇帝今日突然召来众人,说是有好事发生。他命暗卫偷袭灭门玄清宗,玄清宗没有防备,被偷袭个正着,那些暗卫使计又使药,还派出几个高手围攻玄清宗宗主和掌门,二打一,胜之不武的事却说得喜笑颜开。但他是皇帝,所有人只能笑着赞着,夸赞的话一兜兜砸下,说得老皇帝更开心了。一个暗卫端着精致的盒子上来,老皇帝开心的摸摸,“这个可是压轴之物,等一会儿在给众爱卿们看看。”老皇帝一抬手,歌舞接着歌舞,放乐接着放乐。
一杯温水放在乐华双桌前,御舒的声音响起,“我看你脸色发白,有些不舒服,喝了这杯蜂蜜水就悄悄下去。”乐华双看了上座老皇帝手边盒子一眼,端起蜂蜜水,段近,闻着蜂蜜的甜味,莫名有些犯恶心,连忙偏过头,把水放下。她有些不想待下去了,总感觉接下来会发生更恶心的事件。乐华双刚起身,老皇帝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老皇帝关心问道:“华双,你怎么了?”
乐华双忍着胃中恶心,起身行礼,然后回答:“陛下,华双有些不适,可否让华双退席?”
老皇帝皱眉,模样很是纠结,几秒后松眉,“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卖关子了。”说罢,便打开手边的盒子,里面是一颗大瞪着眼死不瞑目的人头,众人见状当即犯呕。乐华双身子抖了抖,脸色更加苍白,仰头问:“陛下,华双现在可以回去了吗?”老皇帝看着乐华双失色的唇角,点点头,嘱咐,“华双,你以后可是我们皇室中人,不能被这种东西轻易吓到,之后叫舒儿带你去乱葬岗多看看。”
乐华双脚步一错,险些摔倒,扶着旁边的门,“是,华双知道了。”看着乐华双离开的背影,御舒皱紧眉头,旁边的御恭推推他,示意他追上去。
“不放心就跟上去看看,我在这边帮你看着。”
有了御恭的这句话,御舒起身辞退,老皇帝只是笑呵呵,轻易的放走了御舒。
御舒三步并两步,很快追上乐华双,乐华双还是惨白着一张小脸,今天第一次直面血腥,过去那些勾心斗角还是小娃娃们班门弄斧之道。乐华双走一步颤一步,被后一步的御舒扶住,御舒在一旁静静的扶着她,扶着她回居住的万芳宫。
当面与出来的侍女撞上,侍女见乐华双脸色不对,有些发慌。御舒拉住侍女,细细嘱咐,“你主子刚见了带血的人头,这段日子多给她弄些清淡的菜色。”
侍女听后,也惨白着一张脸,不忘自己要做的事,点点头。御舒见侍女听进去,交代完就转身回了东宫。
第二天,老皇帝亲自下旨,叫御舒亲自带着乐华双去乱葬岗转转。还白着一张脸的乐华双,和臭着一张脸的御舒一同搭上马车,去了郊外的乱葬岗。
之后又去了五六天,乐华双由一开始的惊恐到后面的平静无波,老皇帝才满意的点点头,取消了这道离谱的圣旨,满意道“这才像是我们御家的媳妇儿。”
另一边,武林也在暗自备力,阿归早早打听到下一座山,派了大量武林精英蛰伏在那。
而这几天,乐华双都在和御舒一起在外面吃吃喝喝,老皇帝特意给御舒批假,让他陪她玩。吹着江边的风,画舫徐徐前行,乐华双站在甲板上幽幽望着江面,御舒出来就见少女面无表情的侧颜。
听到声音,乐华双转头一看,问道:“你怎么出来了?”御舒走近,微风吹起他耳边发丝,“里面有些闷,出来吹吹风。”
“我们一定要在一起吗?”
“除了嫁给我,你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我可以嫁给你,你要把资源分享给我。”
御舒挑眉,“你拿你的婚事做买卖?”
乐华双同样挑眉,“不行吗?反正我们是政治联姻,与其给我父亲,不如给我。”御舒点头,江风开始变大,他脱下外衣,罩在少女身上,拢了拢身上略微宽大的衣服,乐华双轻道了声谢谢,继续望着平静无波的江面。
御恭和陌玉也随后出来,四人靠着栏杆,静静享受着凉爽的江风。
经御舒特意放风,乌蒙山已出现众人眼前,山下人头济济,路被挤的密不透风,上前一看,大都是六国之人。乐华双找到哥哥乐华章,上前打探情况,得知一切来龙去脉,拧眉回到御舒身旁。
“哥哥说,武林有人埋伏在里面,专门谋杀御国人,叫我跟他一起。”乐华双道。御舒听后点头,“你和你兄长一起吧,在我这边不安全。”乐华双抬头看了他一眼,移步到乐华章那边去。
透过人群看到一抹绛紫,御舒过去,偏头问单娟,“怎么回事?”单娟脸色黑沉,眸中隐有风暴起,咬牙,“武林偷袭我们。”她一身上好的紫衣皱皱巴巴,还带着些泥土,一身狼狈。目光扫了扫其他五国,单娟又道:“其他五国堵在山下看我们笑话。”御舒目光扫视一圈,“这一趟,我陪你走走。”
“行!”
御舒、单娟各点人手,带着手下浩浩荡荡闯山。玉林和单娟麾下副手转道另一路,单娟带着御舒前往先前被偷袭的地方。
场地宽阔,荒草丛生,打斗痕迹明显。看着山下堆积的一对石粒,御舒转头问身边的单娟,“你们怎么种埋伏的?”一提起这个,单娟就是气啊,“我们本走的好好的,突然掉进一个大洞,然后大捧大捧黄沙倒下,看也看不清。轻功飞出,洞面又罩了层渔网,紧接着就是拳打脚踢。”
“等能看清的时候,那群龟孙早跑的人影儿都没了!”单娟说的颇为咬牙切齿,御舒闻言有些忍不住笑,难怪会在她头上看到沙,连脸都灰扑扑的。“别笑我,一会儿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单娟见他笑,只是眸光沉沉。
“那我们继续前进?”御舒问。
单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