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前走了许久,一穿着绛红大衣的人立在前方,宽袖绣着栩栩如生的牡丹,含羞待放。他徐徐转身,袖动,牡丹花瓣招展。一张俊脸抹了些粉,眼尾涂着肆意的红。单娟看着人,愣了愣,脸色苍白,退后一步,然后头骤疼,捂着头蹲下身。御舒感到有些意外,看着面前活着好生生的人,移步挡到单娟前面。那人跨步而来,一步,两步,在十米处停下,无视他们都紧张,向单娟伸出手,道:“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单娟朝一边探头,抬头看着浓妆艳抹也挡不住艳丽的男子,怔怔问:“我认识你吗?”男子皱眉,随后释然一笑,“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李淳丰。”
单娟皱眉,喃喃出声,“好熟悉的名字……”
“江湖上说,不打不相识,我们先打一架吧。”李淳丰突然道,一记掌风呼向御舒,御舒手臂交叉格挡在头上,重力压脚,脚下出现两道深坑。李淳丰一个旋身,向后略去,“那里人多,我们这儿打。”御舒飞去,重拳出击,李淳丰以掌包住,另一手食指游走在御舒身前,连点几下,赞道:“是棵好苗子,可惜没有时间多精进一下武功。”一拳不成,御舒抬腿侧踢,李淳丰一个轻轻扭腰避过,抬手摸上御舒大腿,捏捏,皱眉,“这肌肉也不实啊。”御舒脸色涨红,“我们是在比武!请不要东摸西摸!”李淳丰尴尬,摸人跟骨已成习惯,不自觉就做了。
御舒拳如雨下,李淳丰闪过,掌掌相对,御舒被震出。单娟闪到御舒身后,接住他,抽出腰间的鞭子,噼啪抽向李淳丰。弯刀现,玄黑的刀鞘面镶着流光溢彩的宝石,李淳丰一掷,脱手,回旋弯刀向二人袭来,御舒、单娟二人一人往东一人往西躲开,转头对视一眼,脚尖用力袭至李淳丰。回旋弯刀溜溜转回李淳丰手中,抵住抽来的鞭子,腰一弯,弯成拱桥躲过御舒的掌风。李淳丰一招一式,似舞非舞,四肢柔软的可怕,总是以一些高难度的动作避开御单二人的攻击。望了望渐沉的天色,“差不多可以了。”
一直懒懒散散不主动攻击的李淳丰眼神一变,刀锋一转,刺向单娟。御舒抓住破绽,攻击李淳丰后背,掌出,与另一掌对上,内力游走四肢,李淳丰瞳泛金光,将两人震飞,“我最不喜欢打打杀杀了!”一个闪身,一腿高高扬起,狠狠砸下,御舒腹部遭到重击,“砰”地一下砸向地里。绛红的水袖一展,缠向另一边悬空的单娟,层层卷住,一抛,单娟随着快速离开的绛红水袖转圈,安然落地。弯刀飞出,拍在起身的御舒胸前,李淳丰笑着道:“今天这次只算是我为桃李堂收的一小点点利益,咱们改日再见!”
人风吹过,一道亮眼的银线闪现,绛红水袖曳动,那人自己远去。然后响起一大片噗通噗通的响声,御舒单娟二人带的人都倒在地上,御舒低身掰着死人下巴,看着颈上那道细线,脸色沉重,“他对我们留手了。”他眸光复杂的望着单娟,单娟低头捏紧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后玉林他们向这边汇合,路上遇到李淳丰,死伤惨重,玉林也伤的不轻。这一次,倒成了武林包围朝廷。御舒幽幽叹了口气,这还只是开胃菜,正菜还没出呢。武林久久压抑的怒火,哪有那么好灭?玄清宗灭宗,足足忍了几天,筹备潜伏乌蒙山,一计接着一计,连环套路。
他们这次是对上了一位高人啊?
也不知道他们此行能不能顺利找到藏在乌蒙山的碎片。
接下来之行,可真谓是倒霉到家。
掉进坑里,被挂在树上,落进水里,被绳子绊倒,武林时不时做些小动作,搞得御舒等人精神疲累。一身靓靓蓝衣灰扑扑的,当你以为你防备完全时,接下来总有更意外的‘意外’发生。拔出头发上的杂草,御舒摇摇头,晃掉身上的沙土,累了。看向身边的单娟,问:“接下来还有什么?”单娟懒懒抬眼,同样是无力道:“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一阵又一阵的食物味从不远处飘来,御舒咽咽口水,有些饿了,揉揉肚子起身走去,看到了几位熟人,笑春风、阿归、李淳丰,还有罗恒,四个人围着火堆,正忙着烤的东西。阿归拿着微微烤糊的玉米,发现御舒,递了跟玉米过去,“太子殿下饿了,阿归这刚好有多的玉米棒。”御舒看着泛着热气香味的玉米,目光一台,对上两道不善的目光,连忙退后摆手,“不用了。”随后灰溜溜的离开。见人离开,笑春风抢过一根,低头啃了一口,好吃!不满道:“你都没烤玉米给我吃过,为什么给外人!?”李淳丰倒是和善看着阿归,道:“阿归姑娘这计有点狠啊,前面小打小闹,现在上了点猛计,接下来……”
“复仇不只是简单的反杀回去,除了肉/体上,还要在精神上施以重击,不要做无脑的愤头青,遇事就一脑袋磕上去。”阿归语气柔柔,在场三个男人听后狠狠打了个激灵,要惹果然不要惹女人!
御舒垂头丧气回来,简单向单娟交代几句,垂头吃着干巴巴的饼,鼻尖还萦绕着那股香味。一伙人眼望秋水的望着前方,齐声默默啃着干粮,越啃越饿。玉林不忍,分了快牛肉干给御舒,御舒看着干巴巴的牛肉干,莫名没有胃口,他想吃烤肉!烤鱼!烤玉米!
恨啊!他为什么不多带些吃的!只捡了些无色无味管饱的大饼。
没错,玉林给御舒挑了一大堆吃的,然后御舒又从这一大堆里挑。御舒注重效率,坚持自己的东西自己带,带的食物不多,但管饱耐饿。闻着越来越香的味道,御舒留下悔恨的泪水。
吃完后,御舒单娟一合计,决定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路上倒是没在发生奇奇怪怪的事,安稳的让几个人觉得不正常。回到山下,遇到刚到的恭王,御舒立马缠了上去,有舅舅的娃儿就是宝!终于吃上了好吃的!御恭见几人狂野的吃相,微怔,“你们这是饿着了?”玉林不是很饿,抬头交代事情前尾,贺子陵扶着御恭的肩,哈哈笑个不停,“太有趣了!太有趣了!”御恭同样笑着,若有所思,“这招也太阴险了吧。”陌玉走到御舒前边,递上水,御舒接过喝了一口,还给陌玉,奇怪打量着他,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你哪里怪怪的?”陌玉不解看着他,“哪里奇怪?”御舒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感觉陌玉有些怪怪的,“可能是我们错觉吧。”抬脚走向御恭那边。
三人进入恭王府马车,御恭看着御舒,道:“此次你不要多插手。我向老皇帝要人,带的那批人都是追杀桃李堂和玄清宗的那批,老皇帝格外轻易的交给我,这批人让玉林那边杀,解解恨。”
御舒皱眉,欲道。
御恭抬手阻止,“这个世间不需要有太多的善心,做好自己能做的就行。毕竟,你未来可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一念之间,可改变后来万世。”
御舒低头,缄默。
御恭抬手揉揉他的头,问御舒,“那个跟在你身边的乐国公主呢?”御舒回答,“去她哥哥那边了。”御恭意味深长道:“那位也是个妙人。”透漏太多的话,就不好玩了。
不过一会儿,御舒离开,御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幽幽道:“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我能和她对对戏。”
“有那个闲心,还不如快帮你家侄儿找找璇玑玉。”贺子陵回嘴。御恭突的脸色苍白,捂住心口,皱眉,“我心口疼,不能劳神伤思。”贺子陵无语的抽抽嘴,又装!一天天的咋那么多戏呢!
一只手虚虚附在贺子陵脸上,只听御恭脆弱道:“还是子陵兄你去帮帮舒儿吧,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担心。”
贺子陵拍掉他的手,不接他的戏,“我没担心,连棺材都跟你买好了。”御恭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往后慢慢倒下,落泪,“子陵兄,原来你一直都想我死啊……”贺子陵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拉住他的手,企图把人拉做好,“你先别死,把我这个月的工资结给我后,随便你爱死不死。”拉不起人,贺子陵直接放弃,招呼着陌玉一起去追上御舒。
伸直的手慢慢放下,马车里只剩御恭一人。“啧,贺子陵胆子越来越肥了,竟然敢不接我的戏了!嗯,再扣他一笔!什么原因呢……”御恭做着拄着下巴在那儿想,“有了!就写忤逆上司!”哼哼,叫贺子陵不接他戏!放下纸笔,御恭撩开帘,运起轻功,向远处飞去。
这一趟,倒是没有遇到那些小打小闹,御舒单娟带人在河边休憩,暖融融的阳光洒下,单娟忽然道:“你是不是喜欢乐华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