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连连点了几下,像小鸡磕米一样,乐华双索性直接把头靠在椅子旁边的扶手上。为了闭眼上次贾金银的事件再度发生,这次拍卖会下了一番心里,把拍卖场布置的富丽堂皇,并要求入会之人要带上面具,换上他们特意配制的衣服。
场所黑幽幽的,只有摆着拍卖品的那里有些盈盈烛光。乐华双视线扫了一周,都是穿着黑色的衣服,安静的融入周围,也看不胖瘦,这衣服真是奇葩。
对于第三张璇玑玉藏身图,乐华双是不在乎的,她在乎的是第三张藏着碎片的信息。天下没有不漏之风,她很快就能知道第三张碎片在哪里。何况她身边还有个东风,更不用费心那些,乖乖跟在御舒身后就好。
所以,乐华双就真的睡了,把整整一场拍卖会都睡过去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最后是被御舒叫醒的,“大懒猪,快起来了。”乐华双翻了个身,不搭理。御舒气笑,用手推了推她,乐华双一手拍开他的爪子,动了动身子,然后就那样躺着了。御舒绕着半圈,蹲下,撩起她的刘海,看着乐华双脸边的红印子,啧出声来,“你昨晚没睡好?再不起来,我就把你丢在这儿了。”乐华双怨气瞪着他,一肚子郁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慢慢起身,脚一麻,往前栽去。
御舒连忙伸手扶住,乐华双倒在他怀里,没让人儿摔个狗吃屎。弹了弹她脑门,问:“还走得动吗?”乐华双皱眉,她两条腿都是麻的,也不知道这场拍卖会开了多久,反正她是从头就开始睡得昏天黑地的。御舒无奈叹气,“还是我抱你回去吧。”乐华双偏过脸,发隙间隐约露出的小巧耳垂微微发红。
把人抱回马车,二人转开头各看各的,玉林看看这,又看看那,一头雾水。
“咳,玉林,第三张璇玑玉藏身图被谁买走了?”乐华双都是睡过去的,并不知道谁是第三张得主。
“是太子殿下。”玉林老实答道,低下头,企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总感觉马车里的气氛怪怪的,他是不是应该待在马车外面?想到坐到,玉林一溜烟的窜了出去,留下车里尴尬没有对视的两人。
乐华双也觉得尴尬,觉得颇为不再,主动开口,“刚刚谢谢你了。”御舒看了她一眼,转头,“明天记得给我送梅子饼来。”
“好。“乐华双点头,转而道,“第三张是哪里?”
“乌蒙山。”御舒皱眉,“这个有些远,我们还不急着走,先容我把这个消息卖出去。”乐华双挑眉,目光诧异,“你就不怕他们先找到吗?”御舒摇头,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我还怕他们找不到呢,就算找到也只是一张没有价值的碎片。”
“等第四张和第一张出来,它们才能发挥它们的余热。”御舒低头玩着扳指,见他不担心,乐华双收回视线做自己的事儿。
车轮骨碌骨碌滚过,肚子饥肠辘辘,乐华双看向御舒,道:“我饿了。”御舒愣了一秒,有些不可置信,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出去交代几句,然后马车便停了。车帘被掀开,少年抱着暖熏熏的阳光,朝她伸出手,“愣着干什么,快些下来啊!”乐华双将手放上,御舒握住,马车还是有些高的,她从上面跳下,脚跟有些不稳,就要朝一旁倒去,御舒一拉,拉正她的身影,然后自然的放开了手。乐华双不自在的挠挠鼻子,对方这方君子样,她倒是不喜欢起来,更习惯御舒炸毛挑刺的样子。
身子一个机灵,乐华双连忙甩头,她都想些什么呀!御舒这样不好吗!?御舒不管乐华双在想什么,在前面和玉林并肩讨论去吃什么,余光一睹,那丫头越走越到后面,步子停下,皱眉,“你不是肚子饿么?怎么现在拖沓的又是你?”不轻不重轻飘飘的一段话,听着乐华双磨牙,什么君子之仪,御舒就是看不过她!有哪个君子是这么直言,落人家小姐面子的!?
几个大步上前,乐华双赌气一屁股坐在一个地摊上,“我懒得走了,就搁这儿吃!”御舒目光投过去,看了看,眉头皱的更深,转头看向身旁的玉林,玉林摇头,上前拉过乐华双旁边的凳子,“我没有什么意见。”两人都没有意见在那儿吃,有意见的御舒只能皱眉忍着吐槽,也做了过去。用手摸过桌面,油黏黏,嘴角下弯的都能挂起油瓶。又看看手边的筷笼,一把乌漆嘛黑的木质筷子,在阳光下泛着光,御舒脸都青了。这时,旁边一彪形大汉振臂一呼,一手拍在桌上,发出沉沉响声,“小二,结账啦!”御舒望着那喷出飞扬,在光下闪闪发光的口水,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屁股扭来扭去,坐的十分之不自在。他拉了拉乐华双,乐华双正看着有些什么吃食,被拉下意识看向他,突然灵光一动。
“对了,你们能不能吃辣啊?”
另外二人点头,乐华双闻言立即抬手,”老板,来三碗香辣小云吞!”
一颈上围着白巾的中年汉子跑出,脸上横肉跳动,“欸”了声,跑向旁边的大汗收钱。御舒被这一打断,愣了下,又拉了拉乐华双袖子,乐华双疑惑看去,听他问:“为什么点小云吞啊?”玉林同是诧异的看着她,一样疑惑。乐华双看看两人,抿抿唇,“你们不会只是为了吃而吃吧?”两人眨眼,难道进食不就是为了吃而吃吗?乐华双见状,明白了,一拍脑袋,“我们除了吃,还可以享受食物带给我们的愉快。”
“就拿小云吞为例吧,你们是不是觉得小云吞小,一口就能直接吃完。”乐华双道,御舒、玉林齐齐点头。带着些可怜的目光看着两人,乐华双一拍手,“其实,小云吞虽小,一勺舀起来就着汤,再配上一些特制蘸酱下去,可是很香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吸溜着口水,竭力用干涸的词汇来描述画面,“你们想,一口一个小云团下肚,鲜汤入味,面上撒着绿绿的葱花,薄薄的肉片被汤炖的软软的,肉味侵尽汤里,鲜味十足啊!”听着乐华双的描述,御舒二人莫名觉得更饿了。老板娘端来三碗香辣小云吞,放下后拍着乐华双的肩,笑道:“你这小丫头也太会描述了吧,说的我都不相信是我铺子里卖的,连我都被你说饿了!”面对老板娘的嗔怪,乐华双眨眨眼,把老板娘的手放在头上蹭蹭,眨眨眼,“那云姨下次出新品的时候,叫我来尝尝呗!”
被唤作云姨的女人伸手刮刮她的鼻子,俏笑骂道:“你这贪吃小鬼!云姨记住了行了吧。”说完女人就离开了,回去帮助自己的夫婿。现在正是摊铺最忙的时候,乐华双也没缠着女人,她是这里的常客,和老板老板娘都混熟了。
三碗香辣小云吞上桌,热气腾腾。
乐华双用手肿捅御舒,道:“你别嫌这里脏,云姨他们可是经常打扫的。他们这种摊子最容不得让客人吃坏肚子,一旦这个坏名声出,就不能在这行干下去了。”取出三双筷子,分别分给三人,乐华双用筷子搅着汤,雪白胖嘟嘟的小云团挤在筷边,转着圈圈。“虽然这桌子摸着油,但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没有多余的钱,只能将就着用,客人用完后都是仔细擦洗过的。”
“如果你是在不能忍受的话,就用这手绢垫垫吧。”乐华双从袖中取出一素色手绢,铺开展平,沿着中线叠上两次,放到御舒面前,将一碗香辣小云吞放在上面,又另掏出一张手绢,拿过御舒手中筷子,擦了起来,擦完重还回去。然后转头看向玉林,“需要擦擦吗?”玉林摇头,这里其实挺干净的。可能太子殿下一般在宫里,或者酒馆阁子吃,一时不太适应外面这些地摊吃食。
御舒不知道为什么,肚子里一直窝着一团郁气,总感觉周围的食客都在看他们这一桌。来前,他嫌弃这里不干净。现在,他被人盯着不自在。反而越来越气了,气到肚子都不饿了。他低头看着面前这碗香辣小云吞,动了动鼻子,闻着确实挺香的。无视那些怪异的目光,御舒拿出一个勺子,打算按着乐华双那般说着做,一勺舀起,一只胖嘟嘟的小云吞缩在红色的汤里,抖了抖,汤起轻漪,模糊了御舒的倒影。等到差不多凉,放进嘴里,一咬,小云吞薄薄的皮轻易被刮开,肉汁暴露在舌苔,与舌共舞,就着汤汁一同下肚。
果真如乐华双说的那般美味。
辣汤下肚,身子泛起热意,一碗下完肚,御舒额间已铺满一层薄汗。虽没有宫里和酒楼的精致,但意外的美味。
一顿吃饱喝足,三人歇了一会儿,玉林起身去找老板结账了。乐华双御舒二人呆在原位,枕着暖融融的阳光,有些困意。乐华双眨了眨眼,眸中水雾淡淡起,“一会儿我们要回宫吗?”御舒点头,反正事情都了却,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咳,下次有什么好吃的,记得叫上本太子一起。”御舒不自然道,偏头看着一边正走过来的玉林,起身去接。看着御舒刻意的动作,乐华双感到好笑,一遇到事或者寻求帮忙,就本太子本太子的挂在嘴边。平时与友、长辈相交时,一贯用的都是平易近人的我字。
乐华双好笑的摇摇头,跟在二人身后上了马车,马车换了方向,缓缓向皇宫驶进。
到宫三人分别,乐华双慢悠悠晃着步子晃回万芳宫,半路却被劫,被老皇帝身边的那个侍卫叫走。老皇帝叫她来,问了问这段日子与御舒的相处,听后点点头,又叫侍卫把她送回万芳宫。
“大哥,陛下找我就这些事吗?”几次见面,乐华双同这位侍卫也有些相熟了。侍卫只是冷冷看她,把她送到万芳宫前,冷冷警告,“陛下的事,别乱打听。”
啧,真是老皇帝腿下的一条好狗。
距银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侍卫叫武升,是老皇帝的义子,同时也是老皇帝的禁脔。乐华双并不排斥同性之恋,只是明知老皇帝不是好人,作恶多端,武升却还在一旁助纣为虐。她不理解这份歪曲的情感,老皇帝三宫六院,妃嫔无数,武升甘愿缩起利爪,露着肚皮向老皇帝讨好。
不理解啊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