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们,笑春风等一众武林人士也亲临现场,众人坐在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天理阁小弟子鱼贯而入上着一些精致小食。乐华双拿起一块桃酥,坐在自家哥哥身边,她来的比较早,当发现来的人都是参与那件老大爷的事后,微微惊讶,后来就是六国来使代表,再然后就是笑春风等人了。
暗自在心里思考着,不一会儿,天理阁阁主翁遂出场了。正直青壮年的天机阁阁主一袭白衣曳地,银发整齐有序的梳在脑后,用一根玉簪别着。清冷的雪莲香气路过,乐华双抬眸就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睛,翁遂走过,室内一片冷香。众人屏息,目送他登上主座。翁遂缓缓落座,抬手拍掌,清脆脆的掌声在突然陷入安静到房间格外明显。
掌声下,几个同是白衣的高个童子抬着一个木箱上来。放下箱子后朝高座的翁遂一礼,道:“阁主。”翁遂点点头,挥手,“你们下去吧。”见状的在场之人皆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翁遂的想法,翁遂起身走向箱子,手抚在箱面上,“大家都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叫大家来吧。”他拍了拍手下的箱子,接着道:“御国农庄汉子意外捡到银子,本是一件小事,为什么我要小题大做的叫来各位呢?”
说罢便打开箱子,箱子里装着满满白银,立在一边的侍童主动上前,拿着一个银盘,把银子一个个整齐的放在上面,然后向在座各位桌上一人放着一锭银子。
“各位可以仔细看看这银子有何不同。”翁遂落下话,重新坐回位置。
乐华双探头看着乐华章手中的银子,“哥,这银子怎么了?”乐华章转着翻看,越看眉皱的越紧,“这银子我竟然没有见过。”乐华双不解,不就一银子么。没想乐华章却意味深长的看着乐华双,道:“华双,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想,”他抬头望了上方的翁遂一眼,“天理阁阁主应该不只是让我看看银子那么简单。”
拿过乐华章手中的银子,乐华双看了看,的确和她见过的不一样,更加精致小巧。待众人看了差不多,上座的翁遂才缓缓开口,“这物不是本土世界的,是异界的。”其他人闻言大惊。倒是笑春风盯上翁遂,“武道大成真的能穿越世界?”翁遂对上,嘴边梨涡出,轻轻笑着,“笑大侠心中不是早已有着一番思索了呢,何必问我。”笑春风呵了一声,低头喝茶。
二人谜语般的对话,令其他人费解。但他们也没有时间去琢磨,需要重新拯救一下自己的世界观。御恭放下茶,问:“异界之物在这里,那异界人在吗?”异界人时好时坏,是男是女,是不是人都不好说,众人浑身紧绷,大睁着眼看着翁遂。翁遂只是垂着目光,“这个某就不知道了,知道太多可是会短命的。”
关于翁遂知不知道,也没有人敢去质问他。
“此次来见,某只是想告诉大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且,璇玑玉是有主的。”
翁遂一句话,再次轻飘飘炸在众人耳边,“史上记载璇玑玉无主也是真的。”
听着翁遂自相矛盾的话,还未等人提问,就被翁遂自己道:“我们这方世界的确是没有璇玑玉认主的人,可不代表其他世界没有啊。为什么璇玑玉百年现世一次,因为人家穿越到各个世界去溜达了啊。”
翁遂自言自语着,忽的打了个哈切,“这里有三百两,各位看着分吧,算是当做一个见证。某有些困乏,要去补觉了。”
翁遂离开,众人被侍童带到其他房间下榻。乐华双闲着也是闲着,拉上自己哥哥和陌玉打算来个天理阁一日游。天理阁平常难进,这次一来正好逛上一逛。
雕栏玉彻,美轮美奂,天理阁好看到乐华双看的眼花缭乱,就像是一座立在地上的仙宫。
神秘飘渺,远离世间。
感到有些疲劳,三人分别。乐华双路上却被一小童拦截,小童行礼礼貌道:“乐国公主殿下,阁主有请。”乐华双被小童带入一条幽静的羊肠小径,小径两旁看着蓝盈盈的花朵,娇艳欲滴,穿过花丛,翁遂躺在秋千上,那些一串紫色透光的葡萄吃着。见人来,分了一串给乐华双,乐华双接过,剥皮吃下,酸酸甜甜。
“你还在迷茫吗?”翁遂突然道。
乐华双一怔。
愣愣看着翁遂漆黑的瞳孔突然变成同他发丝一样的银色,翁遂又问了一遍,“你还在迷茫吗?”
乐华双低头,下意识想躲避翁遂的目光。
“想做就去做吧。”
“当第一个人或许很难,但会给其他人看到希望,第一个人成功后就会有更多人站起来,站起反抗,没人先打破这层薄弱的窗户纸,其他人就会惶恐不安,没有第一个,也不愿做第一个,久久这样下去,百年后你入土也不一定会看到一个。”
“你趋于现在的安稳吗?你甘愿之后嫁作他人妇深居大宅里,同其他女人斗心争宠?你愿意默默无名,带着一个某某人妻子的名号吗?”
“不,乐华双你不愿意。”
“你要做的是为民谋福的好官,你想做的是不输男性的女强人,你有野心,有**,有能力,不愿意屈于他人之下。你问御舒国家和个人,你问陌玉男人和女人,你问你自己做还是不做。”
“所以,乐华双你有答案了吗?”
翁遂向乐华双伸出手。
听着翁遂一句句话,乐华双头低的越来越低,最后她红着一双眸子,眼里野心深沉,邪笑问着翁遂,“那阁主愿意祝我一臂之力吗?”
翁遂闻言却是摇头,“我不愿意,但我也不想看到一位名人就此陨落。”
乐华双吐出一口浊气,身子彻底放松,“我从小就不认同男尊女卑想法,被母亲知道后,成天罚在宗堂里跪。后来我知道了收敛,去了学堂知道那些小姐千金学习,是为了以后能嫁到一个好人家。”
“男子能科考,为什么女子就不能呢?我曾拿过男子科考的卷看过,我都会做。女子中聪明的人大有人在,为什么一定在深宫后院中相夫教子?我始终想不明白。”乐华双摇头,又道:“我想做一名女官,打碎世俗男女偏见,为那些有能力又聪明的女子谋一份差事,证明男子并不比女子差。”
“我认为我能得到璇玑玉。”乐华双坚定道。
“那某就祝阁下心想事成。”
“谢谢阁主提言点拨,不然我还要在迷茫一阵时间。”
看着乐华双离去的身影,翁遂叹了口气,望着天上星辰,红鸾星动,命中未了的情在这场风波中若隐若现,岌岌可危。
翁遂指尖一点,睡下了。
晚宴大家又齐聚客厅,好吃好喝的照顾着,拉着友人坐在一起说着笑着。恭王御恭带着御舒和陌玉走来,笑着冲乐氏两兄妹点点头,问:“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在一边问的同时,御恭已经一边坐在空的座位上了,也不知道是碰巧还是偶然,御舒坐在乐华双身旁,今天的御舒一直沉着个脸,不苟言笑,看乐华双看他,冷冷看了一眼她。乐华双打了个机灵,暗自嘀咕,这是又咋了?谁又欠他钱了?
御恭歉意笑着,看了一眼御舒,“不好意思,今天是舒儿父母的祭日。”在桌另外三人一愣,乐华双皱眉,把面前的梅子饼推到御舒面前,拉着他的袖子,“别不开心了,我把最喜欢的梅子饼让给你吃。”
梅子饼让出去了,乐华双也不开心了。
御舒拿了一块,重新将梅子饼推回给乐华双,“我不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的,你还是自己吃吧。”乐华双开心了,开心的拿起一个梅子饼啃了一口,眼睛开心的都眯了起来。
一边的御舒感到诧异,“这么开心啊?这梅子饼有那么好吃吗?”不信邪的再拿一块,一只手先他一步,用力拍在他手背上,看去,乐华双正鼓着一双眼瞪着他,她趁机把梅子饼抱在怀里,“别抢我的梅子饼!”
御舒气笑,不就一梅子饼吗,他要多少就有多少,偏偏不信这个邪,手向乐华双怀里探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乐华双他就强行降智,什么风雅啊,什么端庄啊,一看到乐华双就通通被御舒抛在脑后,想给这个看不起自己又老是让自己生气的少女一个教训。他其他方面做的那么好,为什么她就揪着他野外生存能力差不放!?
其他人看他,有尊重,有爱慕,有敬仰。
而乐华双呢!就像乡下隔壁村家的傻孩子十岁还在尿裤子,外人稀奇看着一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
御舒可忍,御舒也不可忍。
拿着盘梅子饼就想把他哄好?然后竟然不给他吃梅子饼?
那他偏要!
有时候越阻止做每件事,越容易激起人的反骨。
最后,御舒还是没吃上梅子饼。因为乐华双无耻的请了帮手,她亲哥,乐国太子乐华章。御舒瞪着另一边的舅舅,御恭竟然不出手帮他!御恭无视御舒,拉着乐华章长谈起来。
“你不是一国太子吗?怎么那么幼稚?”
御恭听得嘴角气歪,“你也知道啊,不就一块梅子饼么,护的跟宝贝一样。”
乐华双懒得理他,对上容易炸毛的家伙,她打算主动退让,让耳朵清静。她转头跟陌玉交谈,把御舒晾在一旁,御舒一肚子气,冲着陌玉磨牙,陌玉胆子大了,竟也敢无视他来。一时间御舒更气了,气自己,气御恭,气乐华双,气陌玉,一下子气不过来。一个人闷闷坐在一边扒饭泄愤,这么多好吃的,本太子要把你们全部吃光!让他们饿着肚子回去!
嗯,御舒成功实现小小心愿,吃撑了,是被抬着上马车的。看见此景的乐华双笑的乐不可支,泪花在眼眶打转,得到御国太子殿下免费赠送的刀眼。
很好,御舒磨牙,在乐华双那笔帐上又狠狠记下一笔。
回到万芳宫后,黑色彻底沉积下来,乐华双感到些疲乏,早早歇下。露重夜深,一人遥望彻底安静下来的万芳宫,转身离开。
又是一个明媚的清晨,乐华双活动着筋骨,打算和侍女一起去采花,做鲜花饼。这般悠闲自在的日子下来,乐华双也胖了不少。但她自己也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临近。
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一样。
可望而不可即。
少女结伴而行,乐华双拿着一只竹竿,挑着树,来到一棵即将过了花期的花树前。前后移动着,找着角度,杆子一伸,一挥,成团的花如雨落下,侍女在下面弯腰捡着。移动脚步,乐华双从另一个方向行动,又打了一簇簇花下来。炽热的太阳探出云边,乐华双用袖子擦着额间细汗,微喘着气,绕着树缓缓转了一圈,花都全打下来。
汗水沾湿衣襟,喘着粗气的少女一转身,对上一大堆人。脸色熏红的少女连忙作礼,“参见陛下。”认真捡花的侍女听到,赶忙跟在自家公主身后行礼,暗自惶恐,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
御国老皇帝摆摆手,并没有怪罪二人无礼,反而是亲手扶起乐华双,在她柔嫩的手上摸了一把,亲切问到,“华双这是要做什么?”乐华双心里厌恶,但面上还是笑盈盈一片,“回陛下,小女见花将衰败,心生不忍,打算拿回去做鲜花饼。”
“华双那么能干啊。”老皇帝夸赞着,转头看着御舒,“舒儿,华双都这么能干,为什么我见你办的事还没有一丝声响呢?”不明显的一踩一捧,老皇帝深深看着乐华双,“华双,饼做好后送一份到朕殿里,朕也想尝尝你的手艺。”说完,老皇帝带着众人离开。
侍女神色微妙,皱眉道:“公主,那个老色鬼的看上你了。”乐国对御国皇帝颇有意见,年年要求乐国送上百的姣好女子给御国,而乐国是御国的战败国,不能不做。
割地赔款,赔钱,乐国人才尽数流入御国。乐国皇帝打着和亲的心思,想让乐华双怀上御家的种,借子上位,暗中操控御国朝廷把资源送入乐国。
但乐华双会这样做吗?
她不会,因为她不是一个任人好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