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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此地无银

一番推心置腹过后,二人离开小摊,向着闹市而去。陌玉走在乐华双前面,替她分开人流。走走停停,停在一家卖虎头鞋的摊子前,乐华双拿起一只翻看,纯手工制作,模样精巧,鞋尖虎头绣的栩栩如生。老板娘见状,用手擦擦身前的围兜,问:“姑娘可是喜欢?”

乐华双爱不释手,递给老板娘,道:“男女各给我来一款。”老板娘欸了声,顺过乐华双挑的两双打包起来。陌玉在一旁付了钱,自然抱过鞋子,而后两人继续走进人流。

华灯初上,天边渐渐擦黑,女郎们换上轻便的着装,提着各样的小动物灯笼穿插在闹市,路过一家灯笼铺子时,陌玉买了盏小兔子灯笼,乐华双瞧见,用手戳了戳那兔子的长耳朵。

“陌玉,你喜欢这种温顺的小动物啊。”

陌玉温柔笑着,眼里映入灯火,金红的瞳孔闪耀着细微温暖的光,“我属兔子的,也恭喜华双要当姑姑了。”私下,两人因为亲近,陌玉也没端着什么阶级架子了。两人一路吃吃喝喝,忘了时间,前方突见一大堆人挤着,乐华双踮脚,看不到,拉着陌玉挤进人群。

前面闹嚷嚷一片,各说各话,陌玉找一面善的姑娘问话,姑娘羞答答的看着他,小小声道:“有人在这里捡到银子,认为地底下藏着银子要挖,但被其他人阻止了。”乐华双和陌玉围观了一会儿,果然如此,一老汉拿着把出头,被几个中年男子围住不让挖,说是见者有份,不能让老汉一个人独占。而周旁围观的人呢,只是图看个热闹,温饱的他们对无主之财没有占有的想法。

乐华双暗自感叹,御国氛围好啊,老百姓都不贪无名之财。她不过一个恍神,那边已经大打出手,人群中几个青年连忙跑出去报官。也有一些身强体壮的汉子出去拉住斗殴的双方。陌玉走到老汉面前,下身问道:“老爷子,那银子是被你捡起来的,你就那么确定地下藏着银子?”老爷子见他打扮,平复急躁的情绪,缓缓道出实情。

前几天老爷子来这里采集,不小心在这里绊了一跤,低头一看就见扬起的银色一角,他挖出来看,竟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银子。高兴的他急忙回了村子告诉自家老伴儿,哪知竟被几个村头无赖混混偷听去,今天一路尾随老爷子,叫老爷子把银子挖出来全部给他们。

不劳而获的人大多招人不喜欢。

围观群众闻言都厌恶看着那几个年轻人,几个一脸恶相的人缩了缩脑袋,灰溜溜的逃走了。

陌玉揉着额头,打着商量,“老爷子,这地是天家的,不能随便挖。”老汉听后,皱眉胡子翘,“天家还吃我种的菜呢,我挖他一块地怎么啦!”陌玉词穷,求助看向乐华双,这般胡搅蛮缠的老汉,他一个柔弱的读书人真的应付不了。

乐华双站出来,老汉的目光瞬间看向她,少女嫣然一笑,“老爷子,甭管是不是你的,跟你抢的是那些官老爷。”她话刚落地,一群穿着绿色官服的人就来了,来人正是当地管事的监市,许监市抬手擦擦额上的汗水,呼吸急喘,问:“怎么啦?”陌玉上前交代前因后果。

“这样啊。”许监市同身边之人小声嘀嘀咕咕着。

至于后续,乐华双他们并没有看到,因为在许监市来了不久后,御恭和御舒这对舅侄也来了。乐华双怔愣,对上御舒的目光,御舒目光冷冷清清,依旧是别人欠他钱的那副样子。想着之前雨中那憔悴的少年,现在则是判若两人。乐华双看到了,就遥遥的冲那边二人颔首。恭王御恭却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抬手揉揉陌玉的头,关心问道:“玩的怎么样?”陌玉后退,避开他的手。

“还好。”说完,陌玉向乐华双身后躲,乐华双不动声色挡在陌玉身前,扬起笑容,对着御恭,“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男男也授受不亲啊,恭王这样做,会不会太亲密了?”乐华双多日下来,察觉到御恭对陌玉的关注,她不知道这关注是好是坏,但骚扰到她朋友的生活,那就不对了。

御恭收回手,看向一旁的御舒,“你不是刚刚嚷着来找乐国六公主吗?”被无辜甩锅的御舒闻言当即瞪大一双眸子,不可置信,看着舅舅眼中划过的一抹威胁,御舒默默咽下口中的话,反正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也不是第一口天降之锅了,他都习惯了。

清了清嗓子,御舒看着乐华双,“我的确是有事来找你,舅舅碰巧遇到陌玉,打算同他一起回王府。”不顾御恭的炸毛,又道:“这里太闹了,我们去寻一个安静的地方吧。”

乐华双皱眉,出言拒绝,“天色不早了,我们也玩累了。”

四人两两分散,御舒和乐华双踏上回宫的路,一路上相对无言,乐华双迈着步子,一会儿大一会儿小,静静低头看着曳动的裙摆。

“谢谢。”

乐华双步伐一顿,很快反应过来,“我不要这些口头上的,给我来些实际的,比如……给我一些银两。”

御舒皱眉,“你怎么这么贪财?”

“你管不着。”乐华双大步走到前面,到宫门前,回首望着远处的少年,“妄君以后不要和我再遇,外面已起风声,也会给我带来不便。”

本是来御国与御舒和亲的乐华双直接出言,她只御舒不喜欢她,但终是抵不住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她不向往爱情,更相信的是自己。

少女转身,带着月光幽幽离开。徒留少年焦躁的揉着头发,吐出一口气后,大步跑着追上走远的少女。

谣言一事,挡也挡不住。

只不过几次碰巧遇上,乐华双和御舒的话本字就开始在市集中面向市场,还有口口相传像是亲眼见过之人将二人之事说的有鼻子有眼,也有不少闺阁千金递信拜访谣言女主人公,但都被乐华双残忍拒绝。

甚至的是,御国老皇帝一次召见乐华双,探她口风,最后欣慰的点点头,把她和御舒的大婚安排在了年底。乐华双没有拒绝,嫁给御舒总比嫁给这个糟老头子好,她默默等着御舒那边的反抗。但几日下去,御舒那儿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乐华双无事可做,竟做起了自己的嫁衣。她和贴身侍女去布料店买了上好的红绸,然后又去其他铺子转转,买了不少珠宝做嫁衣装饰。

一月过去,她和御舒的谣言渐渐平息,却不想,接下来有块更大的石头,激起更高的水花。

最后街头老汉闹市的事情被压下,说老汉发现的地方并没有藏着银子,乐华双对此事也不在意。几天后,几个参与此事的人都被召集在一起,暗聚天理阁。

而一头雾水的众人们,却在不久后亲眼见到那个活在说书里的天理阁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