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画不好 > 第60章 第 60 章

第60章 第 60 章

尧述云是真觉得柳画桥瘦了,中午在食堂拿自己饭卡给他又刷排骨又刷鱼的,鱼肉自己挑好刺了再放到柳画桥碗里,招得一旁的同学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柳画桥摁住他的手,有些无奈地说:“行了,我吃不完那么多,刚喝一杯米酒没多久,没有很饿。”

看着柳画桥碗里快堆出小山的肉,尧述云这才停下往对方碗里夹菜,“二号上午我就要回去,可能不能给小奇过生日了。”他说。

“嗯,没事,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她和我说,‘祝小云哥哥考试加油!’”柳画桥笑着看向尧述云,“今天下午放学还是去我家?”

“去,我想你做的饭了。”尧述云忽然就觉得面前学校食堂的饭味同嚼蜡,他想柳画桥的一切。

“是吗,那放学顺便去买点菜吧,都做你爱吃的。”柳画桥一只手撑着下巴,头微微歪着,眼中含着温情。

如果现在不是在学校,自己大概率会去吻柳画桥吧。尧述云想。

下午放学买完菜回家,应该是柳画桥提前说了,柳绮回来早,已经把饭煮好了,一看到尧述云,柳绮过来就是一个飞扑:“小云哥哥!想你啦!”

尧述云稳稳接住她,笑着说:“感觉你长高了不少。”

闻言柳绮高兴的叉着腰,说:“肯定的啦!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和运动。”

说着,柳绮瞟了眼往厨房去的柳画桥,趴在尧述云耳边小声说:“哥哥就不好好吃饭!看着都瘦了!而且总感觉哥哥有些闷闷不乐的。”

大抵是来自血亲的联系,这学期来,即使柳绮很少见到柳画桥,但那为数不多的几次对话和碰面,柳绮总能敏锐的察觉到哥哥的情绪波动。

连柳绮都觉得瘦了……

“是最近才闷闷不乐的吗?”尧述云问。

柳绮思索了下:“从小云哥哥走后没多久开始的,就像是变回了以前不太好说话的那样。”

“我知道了,”尧述云摸摸她的脑袋,“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你生日那天早上给你。”

柳绮双眼一亮:“谢谢小云哥哥!”

尧述云环视一圈屋里,只见大福瘫在沙发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又问:“奶奶呢?”

提到杨琳芳,柳绮一下心情又跌了回去:“前两天奶奶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好像有点严重,现在在住院,哥哥还因此请了两天假,奶奶说她没事,让哥哥好好上学,不然哥哥今天还在医院,等会儿还要去给奶奶送饭吧。”

这让尧述云想起了高一上学期末柳画桥忽然消失了一个月,可现在是高三,如果再突然请假一个月……

一口气忽然悬在心口,尧述云觉得有些闷,他像是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似的来回踱步,然后停住脚,点点头,自言自语般:“好……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和他一起去看看奶奶。”

这顿饭吃的有些沉默,尧述云觉得心里压了块石头,他真的只是在担心柳画桥请假的问题和杨琳芳的病吗?他忽然想起了外公。

上午还说想吃的饭,这会儿却有些没了胃口。

一只剥好壳的虾仁突然被放进了自己碗里,尧述云抬头,对上柳画桥的视线,他听见柳画桥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心情好点吧,别想事了。”

柳画桥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自己却不知道他。尧述云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碗里的虾仁上,问:“嗯,等下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奶奶,可以吗?”

柳绮在一旁举起手,跟着说:“我也想去。”大福也跟着喵了一声,当然,它不能去。

柳画桥给碗里舀着汤,点了下头:“嗯,吃完饭就带你们去。”他将手里的汤放到尧述云面前,接着舀下一碗。

于是另外两人加快了吃饭速度。

尧述云洗碗时柳画桥去洗了个澡,出门的时候,除了保温桶,柳画桥还另外提了一小袋东西。

医院即使是到了晚上,假期的前一天,也依旧人来人往,仿佛这是一个脱离外界的另一个世界。柳绮被人一撞,差点没站稳摔了,好在尧述云在后面接住了她。

进到病房时,奶奶正戴着老花镜织东西,床位靠窗,柳画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支起病床上的过床桌,把保温桶放上去打开,端出里面的菜和粥,“奶奶,吃饭了。”

“等一下,就差一点了,收针呢。”杨琳芳专注于手中的针线活,都没注意到床边还站了另外两人。

“奶奶,不早点吃就冷啦!”柳绮一开口,杨琳芳这才抬头看见她和尧述云。

她笑起来:“述云也来啦,那看样子应该是放假了,不然我又要怀疑画桥是不是请假或者偷偷逃课出来的了,还是说你们串通好一起逃课了?”

杨琳芳语气如常,要不是脸色不好,眼下乌青,不然根本看不出生病了。

“怎么会。”见老人没有因病影响心情,尧述云也挂起淡淡的笑,活跃下气氛:“今天一放假我就回学校,看着柳画桥好好上课的。”

“哈哈是吗,有你在,帮我盯着画桥,我就放心咯。”杨琳芳放下手中的针线,摘下眼镜,拿起勺子抿了口粥,继续说:“画桥这孩子,就是对身边人太上心了,反而不太在意自己,我老了看不住他,小奇反而还被他管着。”

“奶奶,我要是不听话,今天白天我就在医院待着了。”柳画桥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保温杯和播放器,冷不丁的开口,“腿还疼吗?”他问。

“那不是我一直在你耳边唠叨,你才去的学校吗,不然又要背着我偷请一个月的假。现在好些了,没前两天痛,小病,不严重,你现在重在学习。”杨琳芳一下变得语重心长。

“嗯……小病……”想到过两天杨琳芳还要再进行一轮检查,柳画桥有些喃喃自语道。

“奶奶,你在织什么呀?”柳绮趴在床尾,晃着脑袋问。

闻声奶奶放下勺子,高兴的举起那团毛线,展开对着柳绮比划:“去年给你们织了围巾,就想着今年再配套给你们织个毛衣,反正现在在医院躺着也是没事。”

柳绮继续陪着杨琳芳聊天,柳画桥碰了碰尧述云的手背,说:“陪我出去走走吧。”

尧述云点点头,跟着他离开了病房。

说是走走,柳画桥却把人带到了医院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消防门一关,所有声音甚至连同那浓密到能将人围困住的消毒水味,都隔绝在了门的另一边。

楼梯间没亮灯,只有“安全通道”的指示牌亮着绿油油的荧光,以及窗户外昏暗的天光照进来。

住院部不及就诊区人来人往,楼道里空无一人,但脚边还掉着不知道是谁抽完的烟头。

柳画桥紧紧抱着尧述云,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着,把脸埋在对方颈|窝处,仿佛要将自己和对方融为一体。

因为洗了澡,尧述云闻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他轻轻的给柳画桥顺着背,可顺了没两下,他的手就有点不敢动了,因为柳画桥的脊背正在微微发着颤。

“高一的时候,奶奶摔到腿,”柳画桥声音闷闷的,有些哑,“从那之后,她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这次腿痛的厉害,奶奶说感觉骨头痛。医生说一般检查查不出具体病因,过两天还要再查一次,不排除是骨癌的风险。”

“我害怕。”柳画桥近乎失声道。

柳画桥的脑袋在尧述云的胸膛前蹭了蹭,手死死抓着对方背后的衣服,仍是没抬起头。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声闷雷。对了,尧述云看天气预报,今年国庆全是雨,第一场从今晚下起。

“轰隆”一声,外面响起了第二声雷鸣。

这一声雷像是打到了尧述云心上,泛着疼。

那个连慌乱无措都很少有表现的人,此刻抱着自己说“害怕”。柳画桥什么时候这样脆弱无力过?

可自己却也无能为力,只能无措的等着医院的一纸诊断。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冲击着尧述云的四肢百骸,他帮不了柳画桥任何事,只能给出最低等的安慰。而柳画桥也只是问他要这个,他只是需要现在能有人接住他一下,仅此而已。

外面的雷声一道接一道,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柳画桥抬起头,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得他眼底闪着光,有些粘连的眼睫轻颤一下,他闭上眼,微微偏着头,往前向尧述云索吻。

对于柳画桥的需求,尧述云从来不会拒绝,他会努力给出对方想要的回应。

不像上次那样用力窒息,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接吻都轻,犹如舔舐伤口般小心翼翼,细微到听不见任何声响。尧述云尽可能接住柳画桥的情绪,只有他能接得住。

等他们回到病房时,外面的雨已经开始下了。

杨琳芳吃完饭就又开始织衣服,保温桶已经被柳绮收好放到了床头柜上,她正趴在床边帮杨琳芳抽毛线,床头柜的播放器则声音适当的放着杨琳芳爱听的曲。

见他们回来,柳绮抬起头问:“哥哥,你们去哪了?”

“就随便走走,没去哪。”柳画桥面色如常,将刚才再自动售卖机买的牛奶给了柳绮,他走到床头柜旁,从袋子里拿出一把伞来,连同一把钥匙一起给了尧述云:“麻烦你帮我把小奇送回家一趟,今晚我陪床,你也才回来,早点回去休息吧。”

尧述云一时间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可当着杨琳芳和柳绮的面,他又只好把嘴闭上,点点头。

柳画桥背对着病床,把东西给尧述云时,他捏了捏对方的手,浅笑起来,无声的说了个“乖”字,然后扭头对着柳绮说:“小奇,小云哥哥带你回家了,走吧。”

杨琳芳听到柳画桥说要陪床,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和孙子理论:“我身体哪有差到要陪床的地步,你连着上一个月的学,不在家好好休息,跑医院来折腾,到时候把自己也折腾病了怎么办……”

柳画桥对病床上的声音充耳不闻,把保温桶给柳绮:“不想洗就放厨房,等你小云哥哥走了记得锁门,早点回去吧,不然一会儿雨下大了。”

然后在病床边坐下,一边“嗯。”“哦。”“好。”“知道了。”的敷衍着杨琳芳,一边伸手进被子里给杨琳芳揉腿。

尧述云握紧了手中的钥匙和伞,想起柳画桥刚才的笑,他只觉得在楼梯间时外面落下的那道雷还在他心间。

回去的路上,柳绮提着保温桶,牵着尧述云的手,走的格外安静,一改先前在医院杨琳芳面前活跃的样子。

回到家后,保温桶被尧述云拿去洗了,从厨房出来时,他看见柳绮怔怔地坐在沙发上,不知盯着哪里发呆。

尧述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下,柳绮回过神来,望着他,然后又垂下脑袋:“小云哥哥……奶奶是不是病得很重啊?哥哥和我说没事,奶奶也是说过几天就出院了,可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忽然哽咽起来,“那哥哥为什么还要……还要留在医院呢……”

几滴泪水落在柳绮的手背上,“以前奶奶生病哥哥都会说清楚……只有这次一直在说‘没事’,真的没事吗……他们总是这样,觉得我小就骗我……”她抬手抹了下眼睛。

尧述云从桌上抽过几张纸,在柳绮面前蹲下,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然后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背:“相信你哥哥,而且奶奶不也说说笑笑,吃饭胃口挺好的吗,相信他们不会骗你的……”

说到后面尧述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但那又能怎么办?

柳绮忽然破涕为笑,她拿过尧述云手里的纸擦走哭出来的鼻涕:“好啦,我没事。小云哥哥你安慰人的技术真差,这样真的能安慰到哥哥吗?”

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安慰人的技术”?尧述云被说的挠头,他想起在医院从楼梯间出来时,柳画桥有些泛红的眼眶,思索了下,说:“能吧……但效果好像一般?”

“欸?”柳绮一下有些意外,“真的安慰过哥哥啊?好稀奇,我以为哥哥他不会找人哭呢,从我有记忆起就没见过哥哥掉眼泪,奶奶也说只在哥哥小时候见过。”

尧述云起身在柳绮旁边坐下:“嗯,但很少,只有一两次。你哥哥他很厉害,不会轻易掉眼泪的。”

柳绮深深的“哦——”了一声,“我知道的,哥哥就是这样一个人。”她顿了下,揉着手中的纸团,说:“小云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和我哥哥说我哭了,我不想影响到他。”

尧述云摸摸她的脑袋:“不会说的。”

他从桌上拿过那个属于他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一个月没来柳画桥家了,但这支杯子却是很干净。

临走前,尧述云有些不放心的问柳绮:“你一个人晚上真的没事吗?”

柳绮自信的对他露出大白牙,笑着:“放心啦,之前奶奶住院的时候我经常晚上一个人在家,没事的。”

“好吧,那你记得锁门,早点休息,晚安。”说完,尧述云便打着伞,踏出院门离开。

“小云哥哥拜拜!”柳绮说,然后院门“嘎吱”几声关上,“咔哒”一声上了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