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两人依旧各自赛道的第一,尧述云的成绩更是被别班老师拿去和纯文化生做对比来激励自班学生。
柳画桥有的是时间复习,因此暑假在学校补课,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给尧述云找题,尽可能实打实的同时又高效的给尧述云补一轮复习,毕竟九月一一来,尧述云就要离开学校去集训了,在外面住宿不回来的那种。
于是尧述云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白天在学校又要听课又要写柳画桥给他挑的数、物、化、地四科的题,晚上在家写阅读练听力,有时间再看看错题,忙得甚至没精力去咬人。
连轴转得尧述云上课打瞌睡都被老师抓到了,然后柳画桥给他放了一天假,没给他额外找题做。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上半段暑期补课末,学校自行组织的一轮复习初期测试,尧述云愣是考了六百四十多,挤进年级前十五,而暑假第一天,尧述云睡了个昏天黑地。
暑假陈慧欣给尧述云安排的家教课是两天一次,大概是从老师那听到了尧述云成绩进步的状况,因此陈慧欣没有对他冷嘲热讽。
尧述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陈慧欣说不清楚,于是尧述云也是越来越大胆,监控也不管了,就一天上家教,一天见柳画桥,一天休息的开始过暑假生活。
柳画桥暑假又去了虞誉的小便利店上班,一见面虞誉就打招呼道:“马上高三了,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看着虞誉手边立着的行李箱,柳画桥一边进小隔间换员工服,一边说:“你给我一种开店就是为了暑假等我的错觉。”
虞誉哈哈笑着:“平时有其他员工,我只有暑假时间才过来,我一般都不在江城待着。对了,你和你那小男友怎么样了?”
“挺好的。”柳画桥穿好围裙出来,“成绩稳步提升,偶尔超常发挥。”
虞誉嘴角不自觉抽了下,看样子感情好着呢。他看了眼表,拉过行李箱,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工资已经发你咯,拜拜!”
说话间,一辆纯黑色看着就贵的车在外面马路边停了下来,虞誉一出店门,柳画桥就听见他喊:“泽哥!你好准时啊!”
然后关上车门,只留一团尾气在原地。
因为两天就会去一次店里,尧述云索性拿了个备用画板和画架直接放在了便利店,柳画桥上班他就在一旁画画,有时也会坐在那写题,和对方共听一份听力。柳绮也来过几次,有一次甚至小小的前台挤着三个人一起写作业,画面看着说不上的和谐。
假期的最后三天,柳画桥一直陪着柳绮,去逛超市、儿童乐园、游泳、看电影,陪柳绮玩得尽兴的同时还非常照顾柳绮的饮食,几乎有求必应,在外面玩累了都是柳画桥抱她或是背她回去的。这是柳绮仅上次生日后,最开心的几天。
下半段暑期补课开学的前一晚,柳画桥照顾柳绮睡下关了床头的灯后,柳绮还抓着柳画桥的衣摆,眼睛里闪着门外的光亮,问:“哥哥,你明天就要上学了吗?我听我同学说她姐姐上高三的时候都不放假,你也会吗?”
柳画桥摸摸她的头:“会放假回来的,就算不放假每天晚上我也会回来。”
暑假补课六天放一次假,九月开学后的具体安排学校也还没通知,不过往年七中高三每个星期也都会放一天假。
话虽这么说,可从高二开始,平时上学柳绮根本见不到柳画桥,每天早出晚归,等柳画桥回来自己早就睡着了。
想到这,柳绮不自觉地抓紧了柳画桥的衣摆,但随即她就松开手,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轻声道:“知道啦,哥哥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柳画桥轻笑一下:“好,晚安。”说完便关上房门,离开柳绮的房间。
暑期下半段补课开始,尧述云比上半期更忙了,但看到身旁的柳画桥,他又担心自己学的不够对不起柳画桥的付出。
柳画桥要考去首都,那自己也要考去首都,等自己集训艺考完回来,都快开始二轮复习了。要是到时候回来复习进度赶得上柳画桥,甚至夸张点,如果到时候能报柳画桥的学校,那尧述云大概率会放弃原本想报考的美院。
考虑到尧述云学习压力大,柳画桥有时会早上在家煮好馄饨带到学校给尧述云吃,不过对方显然更喜欢吃的东西另有其他,每天的疲惫都被尧述云通过嘴上功夫来缓解,把人唇都咬破了好几次。柳画桥无法,能给的东西就这么点,就任由他又咬又啃的了。
结果去集训的前一晚,尧述云甚至放肆到了把人双手反剪的压在墙上,掀开衣服下摆在柳画桥的腰上留下了几个印子,他怀念那种滋味。
然后他就被柳画桥骂了,还被踹了几脚。
“晚自习的时候学校通知下来了,效仿其他学校放月假,每月月底放两天。”柳画桥一边轻揉着被尧述云咬痛的位置,一边说,“这学期上的有些久,将近六个月,等你艺考完回来都还能再上一个多月的课。”
“如果我考得好的话,今年还能去你家过年吗?”尧述云问。
“考得好不好,你都能来。”柳画桥捏着他的手玩,指尖划过因长期拿笔画画而留下了薄茧,“只要你想,随时随地我都欢迎。你集训的地方在市内吗?放假有点少,我尽量找时间去看你。”
“好。在城西靠近郊区的位置,到时候我发定位给你。”尧述云拉过柳画桥的手,吻着指节和手背,“你注意休息,国庆我应该能回来一次,后面累的话就不用来看我了,拍点自拍照给我画画就行,平时身上带点糖。”
“知道了,我已经很久没犯低血糖了,我都怀疑是不是已经被你喂好了。”柳画桥笑起来。
分别前,尧述云亲吻着柳画桥的那颗小痣:“哥哥,明年我们一起去首都好不好?我想和你一个学校。”
“好。不过和我一个学校的话,等你集训回来分数能稳定到五百五以上再说吧,你不去美院吗?”柳画桥任他亲着,问。
“说了,想和你一起。”尧述云又在对方唇上啄了一下。
然而柳画桥却突然推开他,蹙着眉语气严肃道:“你要对自己负责,而不是跟着我。”
尧述云愣了一瞬,随即垂眼一笑,拉过柳画桥的手盖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说:“我知道,我已经看好了,那所学校设计类是强项,如果以后我们有家的话,我希望那是我亲手设计的。”他在对方手腕内侧落下一吻。
“哥哥早点回去休息吧,晚安。”说完,尧述云少有的先离开往自家方向走去。
我们,家,亲手设计。这三个词在柳画桥脑海中来回转着,他没想到尧述云已经开始准备着以后了。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回想着尧述云刚刚那样真诚的表现……目光落在手腕处刚才被亲吻的位置,鬼使神差的,柳画桥将那一小处皮肤送到唇边,然后覆上去。
第二天上午,尧述云拉着行李箱,带着画具,离开了学校。临走前他塞了一盒巧克力和一袋薄荷糖给柳画桥,柳画桥看的哭笑不得。
尧述云走时柳画桥正在上课,一上车,他就开始想念某人了,尽管他知道现在柳画桥不会回,但还是发了句“我想你了。”过去。
然而发过去没两秒,尧述云甚至还没来得及熄屏,一句“我也是。”就发了过来,而后屏幕暗了下去。
尧述云从手机上的反光看见自己在笑,他点亮锁屏,壁纸仍是柳画桥在便利店的那一张。尧述云收了手机,望向车窗外教学楼的方向,尽管看不见,但他就是知道柳画桥此刻也看着窗外,看向操场。
要分别一个月甚至可能两三个月吗……从他们在一起后,就没分别过半个月以上,真是想到就觉得难熬。
车缓缓启动出发,窗外的景物逐渐倒退,尧述云收回目光,带上耳机,开始放着一条条录音。
每条录音点开都是柳画桥的声音,这是尧述云偷偷录的,从他和柳画桥成为同桌后没多久开始录的,不过录得不多,一直到今天只有近五百条,而且绝大多数时长都很短,且内容重复——都是柳画桥在叫尧述云。
“小孩。”“男朋友。”“听话。”……听上去就像是柳画桥在身边叫自己,心里是被人接住的安稳。
人无法一直留在身边的话,那就留下他的部分,照片、声音,怎么不算是他在陪着自己呢。
看着一旁空荡荡的桌面,柳画桥一时间有些不太习惯,发完信息后他就望着窗外,少有的在上课时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尧述云刚走那几天,柳画桥还会不时下意识把写好的题目解析往旁边一递,等了三秒发现身边没动静后,才想起了人集训去了,于是他自嘲一下收回本子。潜意识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想念某人。
虽然人不在了,但柳画桥还是会给尧述云挑题,都是综合性强,一题抵三题的那种,等人回来做。不过他还会每天给尧述云各科各发一道题过去,防止尧述云回来时已经把知识点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在小孩争气,每晚都会把题写好了发过来,柳画桥惦记着小孩想见人,便每天晚上打视频过去给尧述云讲题。而尧述云住的是四人寝,就只能开着摄像头不能出声,给人一种眼巴巴,好像听不懂对方在讲什么的错觉。
有时候题讲完了,时间还早,他们就会挂着视频闲聊一会儿,只是尧述云只能靠打字回复,而且一般这个点寝室都熄灯了,所以尧述云这边黑乎乎的。
对比之下,柳画桥那边就亮堂多了:房间开着灯,人仰躺在床上,长发散开,高举着手机。给尧述云看的想直摁截屏准备第二天画下来。
很快就到了九月底,尧述云放两天国庆假,他早上回去的时候柳画桥还在上课,于是他直接回了学校。尧述云和柳画桥说了放假时间,但没说自己什么时候回去。
出地铁站时,尧述云在一个小饰品摊上一眼扫到了一个蓝色,上面有朵小白云的发圈。
看着手中有些可爱的小发圈,尧述云忽然担心柳画桥会不会嫌这个太花里胡哨不肯带?毕竟除了柳绮给柳画桥扎头发的时,其他时候尧述云都没见过他用除纯黑色以外的发圈。
到教室时刚好是大课间,尧述云就像没离开过一个月似的,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柳画桥趴在桌上用手盖住眼,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尧述云把买来的米酒轻放在柳画桥的桌上,有同学见他回来想打招呼,尧述云指着身边的人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下节化学课,尧述云轻拿轻放的拿出课本放桌上,然后就坐在那静静地看着柳画桥。
一个月左右没见,目光落在对方露出的下半张脸上。打视频看不出来,这会儿尧述云觉得柳画桥瘦了点,而那紧抿着的唇也没自己走前有血色。
这是怎么了?没好好吃饭吗?尧述云担忧起来。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柳画桥才悠悠从课桌上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捏捏眉心。这一个月他都睡得不是很好,结果晚上睡不好白天就开始犯困。今天早上站着早读读得他有点晕,往嘴里塞了颗糖,直接就没去吃早饭,在课桌上趴着睡了会儿。
现在又趴着,起来时还有些没缓过劲,反应迟钝的下意识拿过桌上的米酒,喝了两口后才疑惑米酒从哪来的,然后余光注意到旁边有个人。
看着柳画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自然而然地拿过米酒插了吸管就喝,尧述云一时间觉得他的哥哥有些可爱。
化学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柳画桥先是一怔随即清醒了些许,含着笑看向尧述云,轻声道:“这么早就过来了,怎么不回家休息一下?”
“想见你,回来陪你上课。”尧述云同样轻声着,课桌下他握住柳画桥的手,将那个小皮筋戴到对方手腕上,摩挲着手中的手腕,他说:“你瘦了,气色也不好,是生病了吗?”
柳画桥看了眼手腕处的小白云,他回握住尧述云的手,掌心好热,是让他感到安心的温度和触感,他摇摇头:“没,最近没睡好而已,没事。”
尧述云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柳画桥抽回手,把喝了一半的米酒放到一边,换成左手和尧述云牵,右手拿起笔:“看黑板,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听课。”
尧述云没招了,好吧好吧,他的哥哥就是这样一个人。
看着那和自己握在一起,明明天还热,却有些指尖泛凉的手,尧述云握紧了些,然后拿起笔开始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