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尧述云醒的很早，明明前一晚一直精神到凌晨都没有睡意，要不是想着第二天要去柳画桥家精神面貌不能太差，不然他能精神一晚上不睡。
早上六点醒来，一直到快八点，尧述云才发信息问柳画桥现在自己可不可以过去。
对面发来一个定位，哥哥：刚好我要出去买菜，你到这里等我，到时候我带你回去。
这会尧述云找了件羽绒外套穿在身上才出门，这样柳画桥穿的少的话，给他的衣服也还算暖和。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上午外面的天就阴沉沉的。
见到柳画桥时，对方穿着自己昨晚给的外套，带着自己送出去的围巾，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涌上尧述云心头。他伸手进对方的口袋握住柳画桥的手，意外道：“手居然是暖的。”
柳画桥一开口说话就有一团白雾冒出来：“可能是因为我的手一直在口袋里？走吧，陪我去买菜，顺便说说你想吃些什么菜。”
买菜的地方是老城区的一个大型菜市场，这种露天菜市场在市里几乎没有，买菜一直是陈慧欣自己买，这还是尧述云第一次来到这种空气中飘散着五花八门味道的地方。
菜市场人意外的多，大多是老人，且手中已经提了些买好的菜。
尧述云只说想吃鱼，于是柳画桥便先带他去挑了条新鲜的鱼。
尧述云就看着柳画桥白净的手指一指，说：“老板，要这条。”然后那条生龙活虎的鱼就被老板精准捞出摔在案板上，三两下除磷去内脏，瞬间了无生气。
柳画桥付钱接过袋子后，见尧述云还盯着那血淋淋的案板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没见过杀鱼被吓到了？”
尧述云回过神，摇摇头，“没被吓到，但确实是第一次见，好新奇。”
柳画桥牵过他的手往前走，“那以后多带你来看看，现在带你去看杀鸡。” 那语气就像是带人参观动物园似的。
见柳画桥另一只手提着鱼，尧述云接过来说：“我提吧，你把手放口袋里。”
这实在是有些过度照顾了吧，柳画桥无奈道：“我等会还要挑菜，手会脏，不好放口袋。”
尧述云毫不在意的吧他的手装进口袋，说：“那你一会伸手指，我挑，我拿，你手都冷了。要不我们换件衣服？我身上这件是羽绒的。”
柳画桥算是明白了，尧述云对于他难以捂热的温度有很大的意见，心里莫名其妙的愉悦便就由着他去了，不过换衣服是真的没必要。
杀鸡到底是没看成，柳画桥原本想挑只小的现杀，结果都是个头大的，他就只好买了半只现成杀好的。尧述云也如他所说，柳画桥指什么他拿什么，一只手已经提了好几个袋子。
尧述云很享受买菜的过程，柳画桥悠悠走在前面，他紧紧跟在后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挑菜见到长相奇怪的菜时还会拿起来评价一下，柳画桥会和他说怎么挑菜怎么挑水果，一切如同水到渠成般自然，就像是他们已经这么一起买过许多次菜一样。
如果自己和柳画桥有个家的话，生活会是这样过吗？看着柳画桥微微侧过头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尧述云不禁想到。
尧述云忽然愣了一下，自己在想什么？自己和柳画桥……会有家吗？
他不喜欢想以后的事，因为绝大多数时候自己的以后都是被陈慧欣安排好的，可现在他却开始幻想和一个人有个家。
自从喜欢上柳画桥后，自己就想了许多不该想的，做了许多不该做的，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吗……
他们就这样悠哉游哉的逛了近一个小时的菜市场，出来其实也就只提了五六个袋子，毕竟家里还提前买了些东西。
“你有什么要买的吗？”柳画桥问。
“我想给奶奶买点东西，但……”尧述云的脚随意踢了踢，没踢到任何东西，“但不知道送什么好。”
看他微微皱眉有些苦恼的样子，柳画桥不自觉伸出双手在他脸上揉来揉去，尧述云提着东西手又脏，制止不了，只好眼巴巴看着柳画桥肆意揉捏自己的脸，玩的好不开心。
等柳画桥玩尽兴了，他才松手放过拿被他揉红的小肉脸，心满意足道：“好了，走吧。附近有一家开挺久的糕点店，奶奶喜欢吃那家店的低糖绿豆糕，不知道今天开门没，去看看。”说完，他就拉着尧述云的手腕朝某一方向走去。
感受着脸上的热意和手腕处微凉的指尖，尧述云生出一种身在梦境的错觉。不过好在嘴里的一点痛还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运气很好，他们去的时候店里还剩最后一份绿豆糕，老板说今天除夕，做的不多，卖完就关门回去了，尧述云又买了点招牌的流心蛋黄酥和荷花酥，临走前他们还祝老板除夕快乐。
回去的路上，行人都步履匆匆赶着回家和家人团聚，此时柳画桥也顾不上脏，直接就是牵住尧述云的手，一摇一晃的走在路上。走着走着，柳画桥忽然笑一声，问身旁的尧述云：“你知道我们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尧述云和柳画桥扣在一起的手的拇指正在无意识摩挲着对方食指的指根，一个无心的小动作，他说：“像什么？”
“像带喜欢的人回家见家长。”柳画桥垂着眸，轻声说。
瞳孔轻微颤动一下，尧述云没有说什么，这可以吗？这不行的吧。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而柳画桥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扣在一起的手拇指抵住对方一直乱动的指头，打断了小动作，然后将对方的手背拉道唇边轻碰一下：“会带你去的。”
听了柳画桥的话，尧述云一时间有些张口结舌：“可我……”陈慧欣是不会接受的。
话没说完柳画桥就打断他：“总要知道的，只不过不是现在罢了。”哪怕不接受也总会知道的，这种事躲不了。
在这个心比天高的年纪，即使他们都没说出口，但都默认这段关系会走很远很远。
也是，总要知道的，只要不是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天大地大，眼下最大。于是尧述云轻笑一下：“好。”
到家时已经快十点半了，市区禁止放烟花，而老城区，特别是城中村这一带，总有人偷偷放，一路上时不时就能听见某个地方传来鞭炮声，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些许年味。
一开门，尧述云就看见里面房子的屋檐下挂着两个红灯笼，以及穿着当初买大码的洛丽塔，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仙女棒，满院子追着大福跑，笑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柳绮。
而大福脑袋上别着一个红鞭炮形的小发卡，每当柳绮要追上它时就脚底生风般一个转弯躲过，然后继续保持着柳绮眼看要追上却又追不上的距离，明明可以跳到一边不理会这个淘气的小女孩，但它没有，而是就这么陪着柳绮玩人抓猫的游戏。
许是柳绮玩的太专注，远处又时不时传来鞭炮声，以至于她没听见院子的开门声，继续追着大福，大福则一下就知道了两位哥哥的回来，后腿一蹬，直接跳到院子的墙上，高贵的舔着猫爪，单方面结束了和柳绮的游戏。
柳绮还站在墙下，伸手挥着快燃尽的仙女棒，说：“大福下来呀，怎么上去了。”
大福“喵”了一声，继续舔毛。
“要真烧到了大福的毛，小心它抓你。”柳画桥适时开口。
听到柳画桥的声音，手中的仙女棒刚好烧完，柳绮走到院子里的垃圾桶旁把东西扔掉，同时说着：“不会啦，大福可狡猾了，根本烧不到。”说完她才扭头看向柳画桥。
然而她眼睛一下就定在柳画桥身旁的尧述云身上，一下两眼放光飞奔过去，嘴里喊着：“小云哥哥——你来啦！！！”
柳绮的脑袋上两旁各扎着一个辫子，跑起来辫子一跳一跳的，她几乎是撞进尧述云怀里：“小云哥哥你是不是来我们家过年的？是不是是不是？！”说着还去看柳画桥，“小云哥哥要来哥哥你怎么不早说啊。”
尧述云被她撞得一个踉跄，说：“怪我，是我和你哥哥说的太晚了。”
谁知柳绮突然嘿嘿一笑，说：“我知道的，小云哥哥昨天晚上说的吧，还偷偷和哥哥见面了！哥哥回来时穿的衣服我都没见过，是小云哥哥的吧。”柳·福尔摩斯·绮，如是说道。
尧述云转头看向柳画桥，眨眨眼，对方耸耸肩，一摊手：“你不嫌冷把衣服给我，这么显眼的东西看不出来才奇怪。”他摸摸柳绮的脑袋，“奶奶呢？”
柳绮松开了抱着尧述云的手，动着鼻子，往尧述云手中提着的糕点袋凑去，说：“外面冷，在屋里织东西呢。”她指着尧述云提的纸袋，问：“小云哥哥，这里面是什么吃的？”
“绿豆糕、蛋黄酥、荷花酥。”柳画桥伸手一戳柳绮的脑袋，“给奶奶买的，让你小云哥哥进去，他还提着菜。等会中午就煮点面吃，留着肚子晚上吃年夜饭，有意见吗？”
一大一小皆眼神清澈的看着柳画桥，摇摇头。
柳画桥满意的感慨一句“真乖。”后，带着尧述云进屋，“进去东西放厨房就好，对联还没贴，出来帮我一下。”他说完，尧述云就点点头。
进到屋里就见杨琳芳带着眼镜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一条红色的东西，电视正在放着除夕特别节目，大福趁他们开门跟着溜了进来，翘着尾巴，慢慢走到杨琳芳怀里，然后缩成一团。
尧述云一下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就像第一次来柳画桥家那样，拘谨的说了一声：“奶奶好。”
“欸，述云来啦。”杨琳芳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将手中的纺织物举起来看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织，嘴里嘀咕着：“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织完……”
杨琳芳举起来时，尧述云看清那是一条织了一小段的围巾，思绪一下被翻到一年前，那次柳画桥从餐厅出去，带的就是这样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原来是奶奶织的。
柳画桥看了说：“奶奶，以后这围巾难道是每年都要织吗？”
“哪有那么闲年年织新的，”杨琳芳扶下眼镜，“去年织那是因为你和小奇之前的都小了，虽然就过年带几天，但也不能太将就。”两根木棒在杨琳芳手中扭来扭去，仿佛能扭出一朵花来。
尧述云刚把东西在厨房放下，就听见杨琳芳在外面说：“现在这条是织给述云的，你那么晚菜和我说他要来，我都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织完。”
外面的炮响和电视声混在一起，使说话声有些模糊，放好东西的手收回来时停在了半空，柳画桥好像还说了什么，有些听不清。
尧述云恍了神，当下而言，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家？陈慧欣的那句“死外面我都不会管你”突然回荡在耳边。
“咚、咚、咚。”厨房的玻璃门突然被人敲响，“该去贴对联了，糕点的话你拿给奶奶吧。”
尧述云闻声看去，柳画桥正一手拿着对联一手拿着胶带，靠着玻璃门看自己，到家他就将围巾取了下来，脖颈一整个敞露在外，看的尧述云想给他捂上。
他洗过手，提过糕点，走到柳画桥身旁时，说：“不带围巾，出去脖子不冷吗？”
柳画桥有些忍无可忍的用胳膊怼了尧述云一下：“差不多得了，我没这么娇气，当我是珍惜濒危物种呢？而且带围巾不方便干事。”
尧述云被怼的眨眨眼，反应有些迟钝似的，说：“好吧。”然后去吧糕点放到杨琳芳面前的茶几上。
见尧述云如此拘谨，杨琳芳笑着拍拍他：“既然来过年就把这当自己家，自己家别那么紧张，你来还热闹呢。”
奶奶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太小心翼翼。尧述云“嗯”了一声，将绿豆糕从袋子里拿出来，“刚买的，奶奶趁热尝尝，我去帮忙贴对联。”
“欸好，我尽早把围巾织出来给你戴上，过年身上穿红色喜庆。”杨琳芳笑着点点头。
闻声尧述云将他那张乖乖脸发挥到极致，露出一个有些孩子般的笑：“谢谢奶奶。”
尧述云你个城巴佬没见过杀鸡杀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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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