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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五章

白述身死、灵狐天君道侣陨落的消息,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妖界上层。短暂的死寂后,是各方势力骤起的波澜与深藏的惊悸。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南方栖梧山。

瑞凤天君立于栖梧之巅,七彩霓裳在凛冽天风中纹丝不动,绝美的面容上凝着一层寒霜。她面前,翎歌匍匐在地,浑身颤抖,早已不复往日骄纵,华丽的羽衣沾满尘埃。

凤君确实未曾料到,翎歌这群蠢货竟真害死了洛斐亲口承认的道侣。如此一来,无异于将整个栖梧山置于风口浪尖。更没想到那位慵懒疏离、心思难测的灵狐天君洛斐,竟会因一只小鼠妖的陨落而掀起如此滔天巨浪。

更令她心生凛然的是洛斐手中掌控的力量。妖界近半的灵脉流转、珍材商路、乃至跨界贸易的命脉,皆在他翻掌之间。龙凤二君纵然能在武力上与之分庭抗礼,亦不得不忌惮这足以让栖梧山与龙宫伤筋动骨的“钞能力”。此番祸事,已非小辈胡闹,而是触及了那位逆鳞的滔天巨浪。

“蠢货。” 凤君的声音并不高,却让周遭温度骤降,“本君纵你一回,是觉着无伤大雅。你却将‘织梦纱’用于此等阴毒算计,害人性命。还是灵狐天君亲口承认的道侣!”

翎歌抖如筛糠,涕泪横流:“陛下饶命!翎歌不知会如此……翎歌只是……”

“闭嘴。” 瑞凤天君拂袖,一道七彩神光如同枷锁,瞬间没入翎歌体内。翎歌惨叫一声,周身光华黯淡,数根本命真羽竟自行脱落、燃成灰烬。“削你三千年修为,禁足炎窟,非召不得出。再敢妄动,炼你真魂。”

处置完翎歌,瑞凤天君沉默片刻,对侍立一旁的亲信长老道:“遣青鸾使,将‘涅槃真炎髓’、万年梧桐心’与本君手书,速速送往灵狐天君行宫。”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言明栖梧山失察之过,那‘织梦纱’也一并作为赔礼。”

几乎是同一时间,东方龙宫亦是震动。

金龙天君得到消息时,正在欣赏新得的一斛北海明珠。听闻玄龟少族长卷入袭杀灵狐天君道侣之事,且已被擒,手中一颗龙眼大小的浑圆明珠“啪”地一声被捏成了齑粉。

“混账东西!” 金龙天君金眸怒张,龙威不受控制地溢散,震得殿内玉柱嗡嗡作响,“本君三令五申,不可真正触怒灵狐天君!他们竟敢直接对他的道侣下手?!还是用那般阴私手段!”

“父君息怒!” 龙子在一旁,亦是面色发白,“如今灵狐天君正值盛怒,玄龟少族长落在他手中,怕是凶多吉少。玄龟族长已在外跪求,请父君出面……”

金龙天君烦躁地踱着步。他岂不知此事棘手?那小鼠妖再不起眼,也是洛斐亲口承认、明显放在心尖上的人。动了此人,便等于将洛斐的逆鳞一片片撕下来踩碎。

“去,请玄龟族长进来。” 金龙天君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那小鼠妖死了,洛斐此刻想必正心碎神伤,正是他“嘘寒问暖”、一睹美人脆弱风姿的绝佳时机。至于玄龟少族长?不过是个顺水人情而已。“再备一份厚礼,本君亲自去一趟。”

灵狐天君行宫上空笼罩的低气压,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瑞凤天君的青鸾使已至,奉上了赔罪之礼与手书。洛斐并未露面,只由一位面容冷肃的心腹大妖出面收下,一句“天君已知”便将使者打发,态度冷淡至极。

青鸾使不敢有丝毫怨言,恭敬退去。

又过一日,东方天际龙吟阵阵,金光铺路。金龙天君带着面如死灰、强作镇定的玄龟族长,踏云而来。

行宫主殿,洛斐高踞玉座之上。他依旧是一身玄衣,容颜清绝,只是面上再无往日那似有若无的慵懒笑意,唯有一股沉凝到极致的冰冷,与眼中深不见底的黑暗。

“灵狐天君。” 金龙天君步入殿中,难得地收起了惯常的洒脱不羁,神色郑重,率先拱手。玄龟族长跟在他身后,腿脚都有些发软。

洛斐抬眸,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停在玄龟族长身上,那眼中的寒意几乎将后者冻毙。他并未回应金龙天君的礼节,只淡淡道:“金龙天君亲临,不知有何指教。”

语气平淡,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寒。

金龙天君心中暗叹,知他怒极,开门见山道:“本君此来,是为这不成器的晚辈请罪。” 他侧身,让出面色惨白的玄龟族长,“孽障胆大包天,竟敢与他人合谋,算计天君道侣,罪无可恕。如何处置,全凭天君发落。只望天君……能稍熄雷霆之怒,我东海龙宫,愿倾力补偿。”

玄龟族长“噗通”一声跪下,以头抢地,声音发颤:“晚辈教子无方,酿此大祸!孽子任凭天君处置,绝无怨言!只求天君……只求天君能留他一条残命,我玄龟一族愿奉上全族积蓄,并立下血脉誓言,永世供天君驱策!”

洛斐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玄龟族长说完,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本君的道侣,魂飞魄散。金龙天君以为,何物可偿?”

金龙天君一滞,竟无言以对。情之一字,岂是外物可量?

洛斐不再看他们,目光落向殿外虚空,仿佛在凝视某个并不存在的身影,语气飘忽却冰冷刺骨:“此子修为,留之无用。”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有何动作,被禁锢在一旁、早已面无人色的玄龟少族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周身护体玄光瞬间崩碎,苦修数千年的磅礴妖力如同被无形巨手硬生生从体内抽离、碾碎,化作点点逸散的精光。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骨,瘫软下去,瞬间苍老了数百岁,修为尽废,根基全毁,从此与大道无缘,比凡俗妖族还不如。

“我儿!!” 玄龟族长目眦欲裂,却不敢动弹分毫,老泪纵横。

金龙天君瞳孔微缩,心中亦是凛然。好狠辣果决的手段!直接废掉,比杀了更令玄龟一族痛苦,却也……确实留下了性命。

“此乃小惩。” 处置完玄龟少族长,洛斐的目光重新落到金龙天君身上,眼底的黑暗翻涌了一下:“金龙天君方才说,愿倾力补偿。”

“天君请讲。” 金龙天君立刻道,心中却提起警惕。

“本君听闻,龙宫有一异宝,名为‘溯魂引’。” 洛斐缓缓道,“可凭借一丝微弱气机,巡游诸天,感应搜寻与之相关的魂魄……是也不是?”

金龙天君心中一震,已然明白洛斐所求为何。此宝确实有此神效,但耗费巨大,且对施术者要求极高,更关键的是,它是龙宫压箱底的秘宝之一,意义非凡。

“……是。”权衡利弊只在刹那。金龙天君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本君这便传讯,命人即刻将‘溯魂引’送来。”

“父君!” 龙子在一旁忍不住低呼,却被金龙天君一个眼神制止。

“好。” 洛斐终于正眼看了金龙天君一眼,那眼神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纯粹的杀意,“宝物送至,此人你可带走。” 他指的是玄龟少族长。

玄龟族长闻言,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金龙天君挥手让玄龟族长先行带着废人儿子退出殿外等候,自己则留了下来。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洛斐……” 金龙天君换了称呼,上前几步,语气刻意放得和缓低沉。“事已至此,还望你……节哀。那白述小友,确实可惜。若有需本君出力之处,尽管直言。”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洛斐。此刻的洛斐,如同一尊冰雕,寒冷孤寂,又隐藏着些脆弱与破碎之感,竟有种别样的魅力。金龙天君那颗本就好色慕美的心,在这诡异的气氛下,又开始蠢蠢欲动。他觉得,这或许是个难得的、能趁虚而入的机会。

洛斐抬眸,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双眸深处却仿佛有风暴在无声汇聚。谋害白述的凶手皆已处置完毕,他心中的暴虐、愤怒正无处发泄。这老色龙来的正好,他那一身鳞甲还是挺抗揍的!

金龙天君被他看着,就觉得有些心头发热,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更加“诚恳”:“看你如此憔悴,实在令本君心疼。我知道你心里苦。有些事,或许说出来会好些。本君终究是过来人,你若愿意,我可以……”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洛斐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妖力爆发前的光芒,只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凝聚着无边戾气与悲愤的拳影,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砸向了金龙天君那张故作深情的脸!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龙天君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洛斐会突然动手,而且如此狠绝!仓促间,他双臂交叉,硬接了这一拳。

“嘭——!!!”

沉闷如巨木折断的撞击声炸响!金龙天君只觉一股蛮横狂暴的巨力顺着双臂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骨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数尺,脚下“咔嚓”连声,把坚逾精金的白玉地砖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心中骇然,洛斐此刻的力量,竟如此暴烈!

不待他喘息,洛斐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身而上,接连三拳轰在金龙天君格挡的臂膀上。沉闷的撞击声中,金龙天君身形微晃,金瞳却骤然亮起。他本体强悍无匹,反应过来后,再硬接洛斐含怒重击竟只退了半步!

洛斐眼底寒光乍现,压抑的暴怒与丧侣之痛如岩浆喷涌,他周身妖力失控般沸腾!只听“唰”一声轻响,两只毛茸茸的雪白狐耳猛地自发间竖起!紧接着,九条蓬松巨尾轰然展开,如同九道燃烧的白色怒焰,在殿中狂乱舞动!

此刻的洛斐,冰冷依旧,褪去了那层淡漠优雅的完美外壳,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野性与妖异之美。

金龙天君正凝神戒备下一轮攻击,乍见这从未得见的狐妖真容,心神瞬间失守!金瞳瞪圆,呼吸停滞,满脑子只剩下那妖异的美貌,心中惊艳与痴迷更甚。

“砰!砰!砰!”

洛斐的拳、肘、膝,化作最狂暴的武器,裹挟着撕裂一切的痛楚与愤怒,如同疾风骤雨,尽数落在金龙天君周身!没有花哨的神通,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力量宣泄,每一击都沉重如山岳崩塌!

“洛斐!你……” 金龙天君被打得节节败退,龙袍破裂,发冠歪斜,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金红色的血迹。他又急又恼,还有点难以言喻的快意。能见到永远清冷自持的灵狐天君展现出如此截然不同的野性风貌,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殊荣”。

他深知洛斐的强横,若真还手必是两败俱伤,还会彻底断送亲近的机会。此刻的忍让与承受,恰是他独占这“惊鸿一瞥”的代价。

最后沉重一击,洛斐旋身,狐尾如钢鞭般横扫,狠狠抽在金龙天君匆忙架起的臂膀上。

“轰!”的一声炸响。

殿外诸妖惊见金龙天君撞碎殿门,摔出八丈远,颇为不雅地跌坐在广场上,各个呆若木鸡。

洛斐的身影出现在破损的殿门口。他微微喘息,银发略显凌乱,狐耳依然竖立,身后的狐尾缓缓摆动,带着未消的戾气。冷冷俯视着下方有些狼狈的金龙天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说完,他衣袖一拂,转身离去。蓬松狐尾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消失在殿内深沉的阴影中。殿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金龙天君坐在冰冷的玉地上,揉了揉发疼的胸口和手臂,啐出口中一点血沫。他抬头望着那紧闭的殿门,脸上并无多少羞愤,反而缓缓地、扯开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疼是真疼,狼狈也是真狼狈,但……也未尝不是一种稀有至极的“体验”。

“啧。洛斐啊洛斐,今日方知,你还有这般模样。” 他低笑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目光扫过破损的殿门,心中回味了一下那罕见的狐耳与狐尾,又品咂了一下那冰冷暴烈的拳脚,眼底兴味不减反增,“这一顿打挨得,也算是值了。”

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和衣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死寂的行宫主殿,这才化作一道金光,潇洒地离去。

“溯魂引”于次日被准时送至。洛斐收下宝物,玄龟一族仓皇离去。妖界皆知灵狐天君痛失所爱,闭门不出,连金龙天君前去“探望”都闹得“不太愉快”。一时间,各方噤声,无人敢再触其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