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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龙子听他这么说,心里舒坦了些,嗤笑道:“你看那鼠妖,除了会装可怜,还有什么本事?也不知走了什么运道,攀上了高枝。一只小老鼠罢了,也值得……” 他摆摆手,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龙兄身份尊贵,自然不屑与那等人物计较。” 玄龟少族长不敢像龙子这般肆无忌惮地表达对两位天君的不满,只顺着龙子的话说,语气恭敬,眼底却掠过寒光,“只是……看着一个如此孱弱之辈,仅凭天君垂青便凌驾于我等之上,换了谁也难免有些意难平。”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地提起,“听闻那白述近日深居简出,似在行宫内苦修?也不知成效如何……灵狐天君行宫戒备森严,消息倒是难得。”

“知道又如何?还能跑过去捅他两刀是怎地?”龙子举杯一饮而尽,“不说了,喝酒喝酒!”

龙子的抱怨或许只是过过嘴瘾,转头就忘,但玄龟少族长却将这份“意难平”牢牢记下。他开始不动声色地留意起灵狐天君行宫的动静,尤其是关于白述的消息——他修为可有寸进?是否外出?行宫守卫可有疏漏?这些信息本身或许价值不大,但落在一个心怀怨怼的人眼中,便是值得留意的线索。他需要知道更多,不只是为了讨好龙子,也为自己所受的屈辱。

另一个被嫉妒与危机感啃噬的女人——封曼曼,也正在搜寻着一切可以利用的缝隙。

那些暗流涌动的闲言碎语,自然也飘进了封曼曼的耳中。起初,她听闻龙子等人对白述的轻视,还暗自得意,只觉自己散布的“白述以色侍人、德不配位”的谣言,终于有了“佐证”。然而,她很快便发现,事情并未如她所愿发展。

她听闻白述日夜苦修,几乎足不出户。那份心无旁骛的专注与日益沉稳的气度,却让人无法再将其视为一个纯粹的、依附于天君的玩物。行宫中往来的大妖们,对白述的态度从最初的疏离观望,变成了见面时虽客气却不再敷衍的颔首致意。

反观她自己精心炮制的谣言,则越发显得苍白无力。那些曾被她煽动、对白述抱有微词的妖仆,如今也大多噤声,不再与她来往。

“不行……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 封曼曼坐不住了,焦躁让她寝食难安。她精心编织的网,非但没能困住白述,反而将他推向了一个更受认可的位置。她看着白述在洛斐的护持下稳步前行,心中的危机感从未如此强烈。“决不能让他得了人心,站稳脚跟!”

一筹莫展之际,忽有一小妖扑送来密报。封曼曼端坐于自己那间陈设华丽却透着阴冷气息的寝殿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传讯玉符,听那小妖扑低声禀报近日行宫外围的异常动静。

妖仆声音压得极低:“东侧角门附近,近日常有陌生水族气息徘徊,虽刻意收敛,但那股子水族特有的阴寒腥气瞒不过人。他们在打探行宫守卫轮换的时辰与换防路线,还曾多次向低阶妖仆旁敲侧击,打听“那位常随天君身侧的白公子”的日常起居与修炼动静。”

水族……打听那只小老鼠?

封曼曼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可曾惊动?”

“未曾。他们行事颇为谨慎,只在外围逡巡,未敢深入。按您的吩咐,我等只做不知,暗中留意。”

“很好。” 封曼曼红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继续盯着,不必阻拦,也不必上报。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她非但没有将此事上报行宫总管或洛斐,反而暗中动用关系,抹去了几处可能暴露的痕迹,甚至故意放出些无关紧要的假消息混淆视听。水族对白述的“兴趣”,于她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敌人的敌人,未必不能成为盟友。这送上门的“刀”,岂能放过?

她吩咐心腹手下,不动声色地追查下去。几番周折,查出线索指向玄龟一族那位眼高于顶的少族长!

数日后,恰逢封曼曼母族一位长老寿辰,她以归省探亲为由,名正言顺地离开了行宫。半路转向直奔玄龟一族领地,以“拜访故交”的名义,递上了帖子。

玄龟少族长在一处僻静的水榭接待了她。水榭外禁制重重,隔绝内外。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灵茶后便悄然退下。

“少族长别来无恙?” 封曼曼端起茶盏,袅袅热气氤氲了她含笑的眉眼,语气温婉如常,“听闻少族长近日对灵狐天君行宫颇为关注?可是有什么需要曼曼效劳之处?”

玄龟少族长瞳孔微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他也并不否认:“封姑娘消息灵通。本少主不过是仰慕天君风采,对行宫规制有些好奇,想了解一二,免得日后行差踏错,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

封曼曼掩唇轻笑:“少族长过虑了。行宫里,除了天君,哪有什么‘不该冲撞’的人?不过是些碍眼的小东西罢了。”她放下茶盏,抬眼目光直刺对方,“行宫东角门守卫每三个时辰轮换一次,申时三刻与子时初刻是力量最薄弱之时……少族长好奇得未免也太细致了些。更何况,打听的还都是‘那位白公子’的消息?莫非少族长与白公子也是旧识?”

“也算不得旧识。之前我家君上带龙子殿下外出历练,本少主亦在随行之列。在秘境中偶遇灵狐天君携白公子出游,曾短暂同行过几日,如此而已。”玄龟少族长脸色微变,眼中厉色一闪而过,随即又强自镇定:“封姑娘消息倒是灵通。只是……这与姑娘又有何干?”

“自然有关。” 封曼曼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嫉恨与不甘。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意味说道,“因为……我与少族长一样,都看不惯那只鼠妖,凭什么能独占天君宠爱,凌驾于我等之上?他一日在行宫,便是我等心头之刺。少族长,您说……是不是?”

“封姑娘果然快人快语。不错,那白述,确实碍眼得很。只是……灵狐天君将他护得如同眼珠,容不得旁人动他分毫。旁人即便再怎么觉得碍眼,也无可奈何不是。”玄龟少族长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他盯着封曼曼,似乎在衡量她话语的真伪与价值。片刻后,他缓缓靠回椅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封姑娘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不妨直说。”

“旁人自然无可奈何。” 封曼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我身为天君近侍,总能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秘辛,也总有些旁人没有的便利。比如,一把足够快、足够狠、且对那鼠妖恨之入骨的‘刀’。”

玄龟少族长心头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愿闻其详。”

封曼曼眼中闪过恶毒光芒,将程彦隆之事娓娓道来。她隐去了自己操控蛇妖元神的部分,只将程彦隆对“胡灵君”(傀儡)的痴迷,以及因白述“横刀夺爱”而生的滔天恨意,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番。尤其强调了程彦隆能引起白述的愧疚,动摇其心防的“优势”。

“此人如今就在行宫之中,他已被恨意蒙蔽心智,偏执癫狂。且对行宫路径颇为熟悉。只需稍加引导,便是最锋利、最不怕死的刀!事成之后,也是现成的替罪羊。”封曼曼语气笃定,“只要让他寻到机会,与那白述‘单独相处’。届时……”

玄龟少族长听得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对这把“刀”颇为满意。他沉吟片刻,道:“此计可行。但灵狐天君洞察秋毫,有他坐镇行宫,只怕这把刀尚未出鞘,便已被碾得粉碎。”

封曼曼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让天君不得不暂时远离行宫,且无暇他顾的契机。至于这个契机具体为何……不知少族长可有何高见?”

“要引出灵狐天君,非动摇北境根基的大事不可。” 玄龟少族长挑眉,眼中精光闪烁。他思索良久才缓缓道:“北境与西荒交界处的冰原上,有一条灵脉支流,名为“玄冥真炁”,刚好位于维持北境灵气循环的万灵阵节点之上。它若暴动,我父王必会亲自出面,邀灵狐天君这等大能同往镇压……”

封曼曼心中暗赞此计狠毒且堂皇,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此计甚妙!冰原与行宫相距极远,即便是天君,这一来一回至少也要大半个时辰,时间足够。只是,“玄冥真炁”牵扯到万灵阵运转,万一失控,怕会致使北境灵气循环失衡。”

“当然不能真让它暴动。只要看上去像,那便足够了。”

“一般的幻象可瞒不过天君。”

“这就需要一件宝物了——一件能制造出足以以假乱真、甚至能短暂蒙蔽天君感知的‘幻象’的宝物。”玄龟少族长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听闻,封姑娘与凤君座下一位贵女颇有交情?”

“少族长是说……翎歌?” 封曼曼心领神会。她与那位骄纵的禽族贵女确实有些交情,皆因对方同样痴迷灵狐天君风采,对白述的存在嫉恨不已。“那宝物,不会是‘织梦纱’吧?”

“正是。‘织梦纱’乃是一件异宝,薄如蝉翼,轻若无物。以此宝织就的大千幻境,能引动天地异象,惑人心神于无形。用它幻化出的‘灾劫之相’,即便是天君也需全力应对的。足以牵制数个时辰!” 玄龟少族长点头,“此物藏于凤君宝库深处,如何取得,还要请封姑娘代为周旋。”

“翎歌乃是凤君族中后辈,一向颇受宠爱。她对灵狐天君倾慕已久,听闻天君竟择一鼠妖为道侣,心中亦是极为不忿。想必,她会很乐意‘帮’这个忙。”封曼曼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笑容更深:“此事包在我身上。”

数日后,南方栖梧山。

一位身着七彩羽衣、容颜娇艳却眉宇间带着一丝骄纵之气的少女——翎歌,她收到封曼曼的密信,信中隐晦提及需要“织梦纱”对付那碍眼的鼠妖。她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终于有机会除掉情敌,忐忑的是盗取凤君宝物风险太大。几番挣扎,还是对灵狐天君的痴迷与对那鼠妖的嫉恨占了上风。她咬咬牙,决定趁夜色冒险潜入宝库。

翎歌屏住呼吸,小心地躲过层层禁制,终于触碰到盛放“织梦纱”的冰玉匣。一团薄如烟雾、表面泛着梦幻般斑斓流光的轻纱静静躺在匣中。

“哼,一只小老鼠,也配站在他身边?我倒要看看,没了天君庇护,你能成什么事!” 她低声自语,迅速将“织梦纱”取出,塞入袖中特制的储物袋。又小心将玉匣复位,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悄然遁出宝库。

她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她身影消失在宝库门外的瞬间,一道雍容华贵、周身笼罩在七彩霞光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宝库中。瑞凤天君身披霓裳,容颜清冷绝伦。她目光扫过冰玉匣,指尖轻轻一弹,光晕拂过之处,翎歌留下的细微灵力残留已被彻底抹去。

瑞凤天君早已察觉翎歌的异动,甚至听到了她那番低语。她自然知晓“织梦纱”的用途,也隐约猜到此物去向何方。以她的修为,若想阻止,不过一念之间。

但她没有。

瑞凤天君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轻轻哼笑了一声。她承认灵狐天君洛斐实力超绝,风姿无双,是连她都不得不钦佩的存在。可完美如他,竟也有了“瑕疵”,有了可供人窥探、攻击的“软肋”。

“哼,那个眼高于顶的狐狸,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瑞凤天君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栖梧山与灵狐天君行宫相隔万里,素无深交亦无仇怨,她犯不着卷入这滩浑水。

她自然知晓“织梦纱”的用途,也隐约猜到此物去向何方。但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场无伤大雅的闹剧而已。顶多也就能给那只狐狸添点堵。况且,堂堂灵狐天君,若连这点麻烦都应付不了,那也枉称天君了。

故而她并未阻止,也未深究。“左右不过是小辈们的胡闹,由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