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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流云梭载着两人悄无声息降落在行宫前。白述低头跟在洛斐身后,虽已下定决心,却仍有些闷闷不乐。他攥紧了洛斐的手,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只属于他们的、安全温暖的地方。

刚踏入寝殿大门,一股浓郁醇厚、几乎凝成实质的酒香便扑面而来。

但见宽敞寝殿中央,原本摆放矮几软榻的雅致空间,此刻竟被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酒坛、酒瓶、酒葫芦彻底占据!它们堆积如山,几乎填满了视野。有的酒坛晶莹剔透如水晶,内里琼浆玉液流光溢彩;有的古朴厚重如青铜,表面铭刻着玄奥的符文;有的则通体散发着奇异的灵光,或赤红如火,或幽蓝似海,或翠绿如翡……浓郁到化不开的酒香从千百个容器中逸散出来,交织、融合,形成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磅礴气息,仿佛置身于一个由纯粹酒香构筑的梦幻国度。

“这……这是?”白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酒窖。

洛斐站在他身后,唇角微扬,深邃的眸中映着满室酒光与少年惊愕的侧脸。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得意:“妖界各处的佳酿。从最烈的‘焚心焰’,到最柔的‘百花凝露’,应有尽有。”他顿了顿,眼中笑意加深,补充道,“算是……庆祝你首次以‘灵狐天君道侣’的身份示人。”

巨大的甜蜜和幸福感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白述!之前在秘境中的委屈、酸涩,被这突如其来的、铺天盖地的惊喜彻底冲散!

“洛斐!”他欢呼一声,转身跳起来扑到洛斐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腿盘着他的腰,带着满腔的喜悦和爱意,用力吻上那总是带着清浅笑意的薄唇。“你最好!我最喜欢你了!”他含糊不清地喊着,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纯粹的欢欣。

洛斐低笑出声,笑声不同于平日的清冷,带着一丝被取悦的沙哑磁性。他手臂稳稳托住怀中人,将这个主动献上的吻加深。寝殿内弥漫的酒香仿佛成了最天然的催化剂,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而缱绻。

唇舌的追逐嬉戏逐渐变得急切,白述喉咙里溢出含糊的呜咽声,天旋地转间,已被放在柔软锦被上。

他软绵绵躺着,衣襟松散,露出小片锁骨和一抹白皙。他脸上染着醉人的绯红,唇瓣水光潋滟,无声地诉说着邀请。

洛斐居高临下凝视着他,抬手对着殿中玉案方向凌空一摄。一个造型古朴,通体晶莹如玉,萦绕着淡淡寒气的酒壶便飞入掌中。他优雅地饮下一口琥珀色的酒液,随即低头覆上微张的唇。甘醇冰凉的酒液,连同滚烫的气息,一同渡了过去。

“唔……”白述下意识地吞咽,甘冽的酒香混合着洛斐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激得他脚趾都不由自主蜷缩起来。

衣衫不知何时已散落一地,与那些名贵的酒坛酒壶为伴。冰凉酒液被倾倒在发热的皮肤上,随即被熨贴、涂抹、吸收。冰火交织的奇异触感,让白述忍不住浑身轻颤。觉得自己就像一叶小舟,在惊涛骇浪中颠沛沉浮。

一室旖旎,直至更深夜重,方渐次平息,只余下相拥而眠的平稳呼吸。

午夜时分,白述本已熟睡,却又被热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洛斐正将自己整个搂在怀里。一条手臂还死死箍着自己的腰。

“洛斐……好热……”白述推推洛斐肩膀,翻个身躺平,又睡着了。

“……”洛斐松了手,静静看他。

他方才梦到白述安然渡过了飞升劫,自己正要为他庆祝,他却头也不回的跑去了人界,自己怎么找也找不到他。

这个梦让他心绪不宁。

自外出游玩归来,白述仿佛变了个人似得。不是捧着玉简眉头紧锁地研读,就是盘膝打坐,周身灵力流转不息。整日里一脸严肃,透着股前所未有的专注和韧劲。偶尔在庭院中练习法术,也是反复掐诀、凝神聚气,失败了就咬着嘴唇再来一次,直到灵力耗尽才肯停下歇息片刻。

这般刻苦的模样,让洛斐都颇感意外。

但是……在修炼方面,白述有个致命伤。他没学问。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他毕竟只是个几百岁的小妖,在遇到段泽言之前,一直孤独一鼠,摸索着修炼,压根没上过学堂。少数读过几本书,也是段泽言闲暇时硬逼着他学的。所以那些玉简上记录的深奥的功法口诀,他至少有一半都看不懂。

“引炁归墟,溯督脉以登天梯;过玉枕而叩紫府,徐徐然若春蚕吐丝,绵绵若存……” 他低声念诵着玉简上那几行古篆,眉头拧成了疙瘩,“归墟……天梯……紫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觉得那些字每一个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成了天书,看得他脑仁发胀,眼前发花。

他盯着“溯督脉以登天梯”几个字,努力回想洛斐指点过的经络图。督脉是知道,可“登天梯”怎么登?是让灵气像爬台阶一样一节节往上冲?还是像云雾一样缓缓蒸腾?“过玉枕而叩紫府”就更玄乎了。玉枕穴在脑后,可紫府在哪?怎么“叩”?是轻轻碰一下?还是用力撞进去?

还有那句“徐徐然若春蚕吐丝,绵绵若存”。这是说修炼时灵气要像蚕宝宝吐丝那样,又慢又细又断断续续?这得到猴年马月才能填满经脉啊!他想象自己像蚕宝宝一样,仰着头从嘴巴里一点一点往外“吐”灵气,那画面简直……蠢透了!

“啊啊啊!烦死了!” 他哀嚎一声,仰倒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瞪着穹顶上流转的星辉,只觉得那些星星都在嘲笑他。

想起洛斐教他时,只随手一点,灵气便如臂使指,听话得很。轮到他自个儿练,这灵气就像脱缰的野马,要么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撞得他气血翻腾;要么就懒洋洋地趴着不动,任凭他如何用意念驱赶,都纹丝不动。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再这样下去,他都怕自己会掉毛斑秃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凝神细看。结果发现那玉简上的字仿佛会跳舞,看得他眼花缭乱,依旧不得要领。

“唉……”白述泄气地放下玉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脑仁生疼。果断抄起那根让他头疼的玉简,熟门熟路地跑向洛斐的书房。

有时候,洛斐会放下手里的事情,安静听他抱怨:“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跟段老头多读点书了……”然后耐心为他细细讲解。

但洛斐也并非时时有空。难免有些要紧的事,令他无暇分身。

白述觉得干等着也不是个事,眼睛一转,就盯上了洛斐那几位常在殿外值守或处理庶务的心腹手下。

“前辈。”他会挑一个看上去比较不忙的,先安静等对方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不好意思打扰的歉意,轻声询问,“这部功法,我有几处地方不太明白。不知您是否有空闲,能指点一二?”问完后便眼巴巴等着,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态度谦逊有礼,眼神专注认真,表现得异常乖巧懂事。

被问到的人,都碍于洛斐的面子,对这位“天君的小道侣”保持着基本的客气和尊重,鲜少有拒绝他的。

接触多了,几位大妖渐渐发现,这小家伙倒也并非恃宠而骄之辈。天赋或许不高,但这份刻苦求知的劲头却是实打实的。待人接物也颇有分寸,请教时态度端正,得到指点后会真心实意地道谢,从不因为身份特殊而颐指气使,心性着实不错。对白述的态度,也客气和蔼了许多。有时遇到他在书房徘徊,还会主动询问他研读的进度,为他答疑解惑。

那几位位高权重、深得天君信任的心腹大妖对待白述的态度变化,落在善于察言观色的妖仆眼中,便成了最清晰的信号——这位白公子,怠慢不得,更轻视不得。对白述的态度,更多了几分恭敬。

自秘境分别之后,龙子与玄龟少族长等人私下相聚时,几杯灵酒下肚,便总忍不住将秘境中那桩“奇闻”当作谈资。

“谁能想到呢?” 玄龟少族长把玩着玉杯,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堂堂灵狐天君,妖界三君之首,竟会选择一只修为不过化形、血脉平平无奇的鼠妖为道侣?若非亲耳听闻,亲眼所见,谁敢信?”

另一人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诸位可还记得那‘朱焰果’?龙子殿下与少族长好心摘来,结果呢?天君接过去,亲手剥皮去核,一小块一小块喂到他嘴边。那鼠妖吃得理所当然,末了还嫌果子微辛,吐了吐舌头。天君非但不恼,竟还顺手递了颗蜜饯过去……啧,那等细致耐心,我父君待我这亲儿子都未曾有过。”

玄龟少族长闻言,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显然想起了自己那被随手转赠的“玄水暖玉”。他哼笑一声,语气愈发微妙:“何止是喂食。两位天君深入地脉诛魔,动静何等骇人。那鼠妖被留在外面,怕是吓得不轻。天君归来,首先就是先去查看他的脸色,温言询问。这份牵肠挂肚……”

龙子嗤笑一声,金眸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轻慢:“修为低微也就罢了,偏生还见识短浅,离了天君羽翼就寸步难行。可偏偏……就得了这份独一无二、眼珠子似的呵护。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道。”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压低嗓音,意味深长道,“还是说……这等全然依赖、懵懂无知的情态本身,便是最能取悦天君的‘妙处’?”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暧昧在酒气中弥漫。

这些轻佻揣测的闲言碎语,很快便在他们的小圈子里悄然散开。虽不敢明目张胆议论天君私事,但“灵狐天君道侣是个修为低下的普通鼠妖”的消息,还是成了某些水族子弟茶余饭后的隐秘谈资。

风声传到金龙天君耳中。他召来龙子,狠狠训斥了一顿:“混账东西!本君与洛斐相交,贵在诚敬。尔等私下妄议其道侣,是嫌命长,还是嫌本君的脸面丢得不够干净?”

龙子被训得脸色发白,连忙躬身告罪:“父君息怒!孩儿……孩儿只是酒后失言,绝无轻慢天君之意!”

“绝无轻慢?” 金龙天君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直刺龙子,“你那点心思,瞒得过谁?听着,那白述再如何不堪,也是洛斐亲口承认的道侣!动他,便是打灵狐天君的脸,便是与本君为敌!你若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或放任身边人胡言乱语,休怪本君家法无情!滚下去,闭门思过!”

金龙天君虽严厉警告亲子,对于同样参与议论的玄龟少族长及其他水族小辈,却只敲打了几句“谨言慎行”、“莫失了水族体面”,并未深究,更未施以惩罚。这态度就颇为耐人寻味了。

龙子退出大殿,直到转过回廊,确认身后无人跟随,才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情。

“自己追不到人,倒拿我撒气……” 他低声咕哝,金眸里满是不以为然,“不就是看上了灵狐天君那张脸么?装什么深明大义!”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父君了。那番疾言厉色的警告,表面上是维护灵狐天君的威严,实则不过是怕儿子不知分寸,坏了他的好事罢了!什么“尊重选择”?分明是色迷心窍,连天君的架子都端不住了!

心中憋闷无处发泄,龙子转身就去找了玄龟少族长。屏退左右,对着满桌珍馐灵酒,龙子忍不住开始倒苦水。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龙子灌了一口烈酒,语气酸溜溜的,“他自己对着灵狐天君献殷勤献得欢,我不过说了那鼠妖两句实话,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还说什么‘动那鼠妖便是与他为敌’?哈!他自己不也没把那鼠妖当回事吗?凭什么他能明目张胆的追,我就连说都不能说了?”

玄龟少族长连忙为他斟酒,附和道:“龙兄说的是!君上对灵狐天君……确实有些过于上心了。不过那白述……” 他想起秘境中自己赠送的宝物被随手转赠给那鼠妖时的难堪,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也的确如龙兄所言,修为低微,见识短浅。若非灵狐天君亲口承认,谁能想到他竟是道侣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