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怎么办?就如同被他丢在“拥翠阁”那几日,除了等着,他还能怎么办呢。
可是,也正是在“拥翠阁”那几日的等待,才让他认清,原来他早已对那人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那日回到京城后,胡灵君将他带到拥翠阁后巷旁边的一个院落之中。
院中亭台楼阁池塘假山,布置得既精致又雅致,在月色映照之下,更显宁静清幽。此时天色已晚,华灯初上。程彦隆站在院中,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热闹喧嚣的拥翠阁,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一般。
“程公子,客房已收拾妥当,热水也备好了。”一个伶俐的小厮过来引着程彦隆到了客房。“小的先伺候您沐浴,待会儿就有人送宵夜过来。”
程彦隆紧张了一整天,此时放松下来,顿觉疲惫不堪。草草洗漱一番,宵夜也没吃上几口,就困得睁不开眼。倒在床上,一觉睡得甚是香甜。
转天睡醒起身,昨晚那个小厮给他送来热水,和吃食。一边给他盛饭,一边告诉他说:“今天胡爷来看过您两次了,见公子睡得正香,让我们不要吵醒您。还吩咐我们把饭菜一直热着,让您什么时候醒了都能立马吃上。”
这话听得程彦隆心里很是熨帖,点点头坐下吃饭。
又听那小厮说道:“胡爷跟人谈生意去了。叫您莫要挂念,先好生休息。不管有什么事儿,都等他回来再说。”
程彦隆暗暗腹诽,谁挂念他了?真当我一时都离不开他了?臭美!口中却问道:“他可曾说过何时回来?”
“说过的。”小厮恭敬答道,“胡爷说,生意谈成后,对方势必会请他喝酒饮宴。两边是多年的生意伙伴,不好拒绝。所以,要晚饭后才能回来了。”
“知道了。”程彦隆从昨晚进门之后就没再见过胡灵君。他也明白胡灵君有正经事要做,不可能一天到晚陪在自己身边。可是想想等到晚上,俩人已是对头一整天没见了。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委屈。
饭后,小厮收拾了碗筷,送来茶水。见程彦隆情绪低落,就对他说:“公子可觉得闷了?要不要到院子里走走?池塘里荷花开的正好,小的叫他们采几朵给您放在房里如何?”
“不用了。”程彦隆没精打采坐着说道,“这里有什么书籍吗?”
“公子若是想看书解闷,那不如到前头楼里去逛逛好了。”小厮笑嘻嘻说道,“楼里的小官人们各个知书达礼,吟诗作对不在话下。找个清净的房间,您看书,让他们在旁边伺候着,还能给您弹个曲,唱个歌什么的。总好过您一个人在这看书,越看越闷不是。”
“这……”程彦隆听了颇有些意动。他听胡灵君说过拥翠阁并非是只有钱瑟交易的污秽场所,加上他从没进过青楼,着实有些好奇。在小厮鼓动之下,便顺势答应了。
“胡爷交代过,程公子是贵客,要你们好好招待,尽心服侍。”小厮将程彦隆带到拥翠阁,叫了三个风格迥异,各具特色的男孩儿过来服侍。其中一个正是曾经与他一路同车,那晚和胡灵君一起从树林回来的,名叫文澜的少年。
见程彦隆点头,小厮便告退离开。三个少年过来见礼。
“文澜见过公子。”
“望舒见过公子。”
“清悦见过公子。”
“嗯,不必多礼。”
程彦隆来回打量一番,只见文澜儒雅,望舒明媚,清悦腼腆。三人站在一处,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三人不远不近的围在程彦隆身边。他看书,他们就焚香打扇;他写字,他们就铺纸磨墨;渴了给他端茶递水,饿了又给他拿来零食点心。伺候周到,无微不至。偶尔,程彦隆问他们些诗词歌赋,也都是对答如流。
到晚饭时,有人送来丰盛酒菜。三人陪着程彦隆喝酒吃菜,席间一举一动皆落落大方,从不逾越。且谈吐风趣,恭谦有礼,竟无半点令人反感之处。程彦隆几乎忘了和自己聊天的,只是三个小倌而已。
不知不觉,程彦隆喝得就有些多了。他脑子迷糊,也懒得再换地方,醉醺醺由文澜三人服侍着便睡下了。
转天,程彦隆一觉醒来,宿醉头疼了半天。望舒和清泱给他送了醒酒汤,又服侍他吃了午饭,一个给他捶腿,一个给他按头,伺候他睡了个午觉。
到晚饭时,程彦隆终于觉得舒服了,才想起问他们文澜为何不在。
才一问,就见清泱脸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望舒却吃吃笑了起来。
俩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望舒笑得一脸揶揄,回答说,“还能为何?有客人找他呗。”
“呃…”程彦隆一时无语。也对,小倌么,总得有那么一两个恩客才是。
“那位王公子也是痴心,竟然从文澜家乡一路找来呢。”清泱说话时脸还是红红,低声细语的,“要,要…嗯…那个…”
“什么?”程彦隆忍不住问了一句。
望舒噗嗤一笑,“程公子您可真是的,明知故问。当然是要文澜陪他过夜。”
“!”程彦隆闻言大为尴尬。也不好意思再让二人陪他,便打算回到后头院子里去。
“爷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要明天才回来。”二人温言对他说,“下人们知道您住这边,那边院子里连热水都没烧呢。”
“这…”程彦隆干净惯了,听说没有洗漱的热水,便犹豫起来。
“爷吩咐过,让我们尽心服侍,不可怠慢。您只管放心住着就是,不会有人来打扰您的。”
“那好吧。”程彦隆无奈,只好住下。命他二人伺候沐浴更衣以后即便离去,不再同他们饮酒取乐。
然而,也不知道是茶喝多了,还是汤喝多了。才睡下没多久,程彦隆就觉得尿意难忍,于是起来寻找夜壶。
隐隐约约听到隔壁有声音,仔细一听,正是文澜在与人说话。
程彦隆傻傻站着,就听各种暧昧声音响成一片。突然浑身一个激灵,一低头,愕然发现自己竟有了反应。
可怜他一向是被人伺候的那个,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忍了又忍憋了又憋,欲念稍减,可尿意却忍不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本是要小解的,手里还拿着个夜壶呢。万幸没人看见,否则真是丢脸到家了。
不行!不能睡这了。程彦隆放下夜壶,手忙脚乱的穿起衣服。打开房门,往外走没两步,就听见走廊上有嬉笑声传来,顿时莫名心虚,一转身又回去了。
在房里转了两圈,心说,我去外面露台上待着,总听不到了吧。
露台不大,两边摆放着几个盆栽,郁郁葱葱的很是茂盛。
月白如水,程彦隆呼吸了几口沁凉如水的空气,心情略平静了些。
可刚平静没一会儿,就听隔壁露台有人声传来,比刚才隔着墙壁听得更清晰了许多。
“王公子,不要啦,会被看见的。”
又是文澜!
程彦隆赶忙往盆栽后面缩了缩,以免被他们看到。他本可以回到房间里去的,可不知为何却没有。
只听旁边露台上,那王公子含糊不清的说道,“月下赏美人嘛。我的好文澜哎,公子我都想死你了,来来来,坐着,让公子好好看看你。”
“讨厌!”
“我的小宝贝儿哎。”
“不要啦~”
他们两人打情骂俏,程彦隆听得心里一个劲儿痒痒,终于没忍住,将盆栽的叶子拨开一道缝隙,往旁边看去。一边看,一边紧张的直咽口水。
月光明亮,烛光更亮。从程彦隆的角度,刚好把旁边露台上的景象一览无余。
那俩人又是好一阵折腾。才腻腻歪歪的相携回了房里。
另一边露台上,程彦隆看完一场大戏,脑袋嗡嗡作响。突然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溜到了地上。顿时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不出来。
经过这么一出,他是再也待不下去了。等外面安静了,偷偷摸摸跑回了后头院子。好在一路遇到几个小厮,下人,也都各自忙活着,并没有注意到他。
匆忙换好寝衣,程彦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文澜看着文质彬彬,走出去说是赴京赶考的学子也没人不信,却偏偏是个小倌。刚才他对着那王公子,一直欲迎还拒。看似保守羞怯,实则故意引诱,那王公子完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想起刚才露台上看到的那些画面,又想到那晚文澜与胡灵君一起从树林出来,临别时他还贴到胡灵君身上。现在想来,多半也是没干好事!
程彦隆恨恨揪着被子,忍不住在脑中将那王公子替换成胡灵君……
进而又联想到,若是将文澜,换成自己……
程彦隆差点成了第一个自己用被子闷死自己的倒霉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