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看着周围一片的光秃秃，白述忍不住缩起脖子用力咽口水。“这，这是我弄的？”
“嗯。”灵狐天君点点头，“以你的修为来说，还算不错。”
“天君，这剑太厉害了！”白述兴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几步窜到灵狐天君身前，双手将那飞剑捧在胸前，简直爱不释手。
“你喜欢就好。”灵狐天君看他兴奋得脸都红了，抬手捏了捏他脸颊，“以后多加练习，用剑时方能得心应手。”
“哎？”白述一下愣住了。“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灵狐天君冁然一笑，“怎么，你不想要？”
“不是。我……”白述皱起了眉头，“我，我不敢要。”
“为何不敢？”
“太贵重了！我，我……”白述情绪一下低落了。“我只是个几百年道行的普通小妖而已，这么好的飞剑，上品法器，我，我不配的。”
“谁说你不配。”灵狐天君见白述情绪突然由喜转悲，眉眼低垂，一副自卑自苦的表情，顿时大感怜惜，双手握住他肩膀，认真说道，“子皙聪慧机敏，天资非凡。之所以修为不高，不过是一直无人指引罢了。如今有我帮你，自然不同。此剑虽是上品法器，但终究只是凡兵而已。是这剑配不上子皙才对。待他日子皙渡过飞升劫，到了妖界，我再给你炼制一把更好的飞剑。在我看来，至少也得是上品灵器，才能与子皙相配。”
洛斐言罢，自己亦是一怔。他活过无尽岁月，什么天才地宝、神兵利器没见过，如今竟会为了安抚一只小老鼠而说出这般近乎讨好的话来。
看着这小家伙因一句夸赞便眼波流转、面泛桃花的模样，他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动再次浮现。这感觉，与他对待其他任何人都截然不同，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甘愿将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这小东西面前。
他暗自摇头，心道：罢了，既入了我的眼，便是你的缘法，也是我的劫数。
“我，我哪有那么好。”白述被他认真盯住，不自觉便想躲闪他的目光。一时间双颊透红，神色赧然。“天君你，谬赞了。”
“子皙在我眼中，就是如此美好。”灵狐天君含情凝睇着白述，慢慢低下头来，薄红双唇贴上了他的脸颊。
“！”
又被亲了！上次在额头上，他还能自欺欺人一番，天君一口一个小家伙的叫他，可能是将他当成个孩子。
但这次不一样！差一点点，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碰到嘴角了！
白述满面飞霞，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转身想逃……
结果没能跑掉。因为他肩膀还在灵狐天君手里握着呢，连转身都没转过去。
“子皙觉得，我会轻易让你第二次从我面前逃走吗？”灵狐天君笑道，“这一次我……”
他话没说完，就不得不停住。看着手心里那颗圆滚滚，毛绒绒的白鼠球，简直哭笑不得。
“子皙，你这又是何必呢。”
小白鼠听了却不答话，只把自己团得更紧了。
见这小家伙连飞剑都不顾，一副死鼠不怕开水烫，打定主意就是要逃避的无赖模样，灵狐天君也拿他无可奈何。
要他开口不难，可他毕竟是自己看中了的，就算有万般手段，又怎舍得用到这小家伙身上。
思量再三，灵狐天君觉得还是不要逼他太紧。于是温言说道，“既然子皙现在还不愿面对，我自然也不会强迫于你。只是，子皙既已知我心意，还望你能认真考虑。”
说罢，打出一道法决，将飞剑缩小，印在小白鼠右前爪上。那小小的鼠爪中顿时多出一个雪花形状的印记，一闪既没。
随后便将白鼠球送回承天府，放在他卧房床上。对他说：“飞剑你要收好，练剑时记得找个僻静的地方，莫要一次输入太多灵力，循序渐进方为正途。”
见那白色小毛团一动不动，显是打定主意装死，也知多说无益，只得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灵狐天君离开后许久，床上的白鼠球才动了动，重新变回白述，躺着发呆。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如此说来，天君之前送他酒喝，送他东西，教导他修炼，都是这个原因？
那天君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一夕之欢，或者……那个可能性太过骇人，白述不敢深想。
他怎都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只小小鼠妖，身份，地位，修为包括长相，无论从哪方面看，连与灵狐天君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就连他自己都看不出来，他到底有哪里好到能被灵狐天君看中的地步。
看看那个叫曼曼的母老虎，样样都比他强一百万倍。估计只要天君一个眼神，要那母老虎倒贴出全部身家，她都愿意。
至于白述自己，扪心自问，他当然也是愿意的。在他心中灵狐天君几近完美，他连不愿意的资格都没有。只不过……
为何却偏偏是他呢？
这也太奇怪了！
天君要他好好考虑，可是他却连该考虑什么都还没有捋清。
白述捧着藏有飞剑的那只手，彻夜无眠，只想清楚了一件事情。这事儿他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现在不去面对，早晚也是要面对的。
好在灵狐天君说了不会迫他，便说到做到，之后一连几天也没再找他，让白述安心不少。
将灵狐天君的事情暂且搁下，白述便打起那些雪晶酒的主意来。他发现雪晶酒中也有些微灵力存在，对修炼极有好处。且只要稀释到一定程度，凡人喝了也可获益。
于是就试着将少量雪晶酒掺进普通白酒中。那普通白酒立刻脱胎换骨，成了极品好酒。
他将加工过的酒拿给段大人，就说是胡灵君送的。段大人已经见怪不怪，欣然收下。反正那姓胡的有的是钱，拿出什么新鲜玩意儿来都不稀奇。
见段大人喝得挺好，白述又将酒拿去给了程彦隆。
他还是在入宫当值的时候，将酒偷偷摸摸带进去。程彦隆对他出奇的信任，当天午饭时就把酒喝了，也是赞不绝口。
问起酒从何来，白述便说是朋友送的。程彦隆就问起他在江湖上是否朋友很多，都遇到过什么奇人异事之类。白述便捡了些比如某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或者某门派掌门之女比武招亲，又或是某两位年轻豪杰为一个美貌女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等等。跟讲故事似的，说给他听。
程彦隆听得甚是新奇。他之前出宫一趟，刚离开京城便出了事。虽然遇到胡灵君这么个意料之外的惊喜，毕竟半点江湖中的精彩都没见识到，就又回来了。
等白述走了，他还在想着，要不然什么时候再出宫一趟好了。若是能一个宫里的人都不带，只有胡灵君陪着，两个人逍遥自在，同游江湖，那该多好。
想到同游江湖，便又忆起胡灵君护送他回京城事。
那一路之上倒是颇为平静，出城时虽遇到官兵盘查，但车队管事立刻极有眼色的塞了银子过去。官兵头目见他们证件齐全，货证对应并无不妥，又得了好处，随即便痛快放行。
一开始，与程彦隆同车的少年们都不敢与他接近，只偷偷好奇的打量他。后来遇到官兵盘查，为了不露破绽，才靠拢过来，将他掩在后头。有官兵色迷心窍，动手动脚，也被几个少年替他挡了去。
程彦隆得他们维护，心存感谢。待盘查过后，气氛一松，便与他们交谈起来。有个性子活泼些的小少年好奇问道：“小益公子和胡爷是怎么认识的？”
“我出门游玩，途中遇到歹人，幸得胡爷出手搭救，才幸免于难。”
几个小少年七嘴八舌的揶揄他，说道：“哦！救命之恩啊！”
“胡爷武功高强，可潇洒了。”
“救命之恩，岂不应该以身相许？”
“你有没有对我们胡爷一见钟情？”
“咦？不是，没有！”程彦隆被他们说的面红耳赤。“别胡说。”
“小益公子害羞了。”少年们纷纷逗他，“要我说，小益公子既然有心，大可对胡爷明言。”
“我没……”
“就是就是。胡爷对美人向来心软，定不会拒绝的。”
“不是……”
“对啊。胡爷最温柔了，小益公子如此娇俏可人，他定会好好疼爱于你的。”
“没有的事！”程彦隆一声大喝，打断了几个少年的调侃。“尔等不得胡言乱语！”
“你，你别生气。”几个小少年被他一吓，重又缩到一边，离他远远的。“我们不说就是了。”
程彦隆方才被他们一番调笑，说的心烦意乱，倚在车厢角落里，闭目假寐。几个少年见他瞑目不语，也不敢再来烦他。都尽量离他远远的，凑在一起小声聊些闲事。
中午停车休息时，胡灵君过来叫他一起用饭，他就推说身体不适，简单吃了几口干粮，就回车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