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药膏的效果确实是好，到白述从皇宫出来时，脸上青紫已褪了大半。
他手上把玩着那个小药盒，心里就想着程彦隆。想那时他手指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将自己脸上弄得到处都痒痒的，自己也不敢动。
大概是觉得自己发呆的时候特别傻吧，他涂完药看见自己呆呆的样子，就笑了。笑得真好看。
这个好看和灵狐天君不一样。天君容貌绝美至极，不笑也好看到没天理。他这个好看，却与长相无关，是那种让人瞧了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如同全身都泡在温泉水里，舒服得一动不想动。
他一路走一路想，待停下脚步一抬头，正好站在醉仙楼门口。
呃……习惯成自然了。
“白大人来了，快里头请！”小伙计一眼瞧见他，就迎了过来，带他往二楼走，“今日您来得正好，胡老板就在楼上呢。”
“……”不早说！楼梯都上了一半了，也不好再下去，白述只好赶紧把药盒塞进怀里，硬着头皮进了雅间。
“天君……”白述挑了个离灵狐天君最远的位子。也不敢抬头，坐在那就跟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不住扭来扭去，
“这是雪晶酒。”灵狐天君似是没发现他的不自在，神色平淡说道，“尝尝看。”
说完拿出一个两只透明的琉璃杯，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白述面前。
白述朝桌上看去，立马瞪大了眼睛。只见白色酒液之中，漂浮着片片雪花冰晶，还有淡淡的寒雾从杯口袅袅升起。都不用喝，光看着它，白述都觉得有点醉了。
“这是我答应过你的，比三十年仙人醉更好的美酒。”灵狐天君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此酒来自妖界，保证你从未喝过。”
“哇喔！”白述小心翼翼捧起酒杯，“这么漂亮的酒，都有点舍不得喝了。”
“酒是用来喝的，又不是用来看的。”灵狐天君说道，“慢慢喝，这酒还有许多，都是你的。”
“嗯！”白述点点头，这才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小口。酒液入口的瞬间，就美的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哪里是酒？分明是一团小小的轻轻柔柔的雪球，夹着细细碎碎的冰晶。在嘴里慢慢融化成涓涓细流，浓郁酒香夹着一种独特的冷冽清香，沿着喉咙往下滑到肚子里。这感觉就像……就像三伏天里，从正午时分的大太阳底下走进冰窖里一样，沁凉冰爽。
“雪晶酒在妖界只能算是一种普通的好酒。”他正喝得陶醉，就听灵狐天君笑意盈盈说道，“在妖界还有一种极为珍稀的酒，名为‘雪魄冰魂’，才是真正的极品好酒。入口之后便如同在嘴里刮起冰风雪暴一般。修为不过十万年的，根本就消受不起。以你如今修为来说，只闻到酒香便要醉倒了。”
“！”白述听得心驰神往。这没有十万年修为都不能喝的酒，得有多好啊！他双眼亮晶晶，眨巴眨巴的望着灵狐天君。
灵狐天君一看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雪魄冰魂’我倒是也存了一些。”
白述大喜过望：“天君！！！”
“想看看吗？”
“嗯！嗯！嗯！”白述用力点头。
“我没带着。”
白述的这一颗小心肝哦，从九霄云外，啪叽一下就摔进了烂泥塘里。“天君……你欺负人！”
“雪魄冰魂之所以珍贵，一是因为酿造不易，二就是所用原料皆为灵物。酒中蕴含大量灵力，不光好喝还能增长修为。无论放在哪一界，都是修行者竞相争夺的宝物，我又怎会把它随便带在身上？”灵狐天君又被他给逗笑了，“我这些年总共也就存了十几坛，都放在妖界行宫里了。子皙还是努力修炼吧。待你渡过飞升劫到了妖界，那些雪魄冰魂就都是你的。”
“都给我？”
“都给你。”
“天君！你太好了！”白述乐得见牙不见眼。
灵狐天君看他乐得手舞足蹈，就忍不住给他泼冷水，“妖族修炼不同于人族，共有三次大劫要渡。你才刚渡了一个化形劫而已，脱胎劫尚还未到，离最后的飞升劫还不知有多久。还是莫要高兴得太早才是！”
“天君！”白述一本正经端正坐好，虎着一张脸说道，“你这样欺负我真的不好，你知道吗？”
“哦？”灵狐天君扬扬眉，不解问道，“我欺负你了吗？”
“当然！”白述一生气，又开始管不住嘴，“你明明知道我最爱喝酒了！让我知道有一种那么好那么好的酒，我心里能不惦记吗？你这不是故意吊我胃口吗？还说不是欺负我！”
“自然不是。是激励你才对。”
“才不对！”白述撅着嘴，将杯中剩余雪晶酒一口吞了。“嘶！好冷！好冷！”
“唉！”灵狐天君赶紧起身一把将他拉到怀里，在他胸口轻轻揉了揉，将寒力尽数化去。“让你慢慢喝，偏偏不听！”
“你又没说喝快了会怎样！？”白述气得直蹦，“你就是故意不告诉我的对不对？还说不是欺负我！”
“如此说来，这还真是我的不是了。”灵狐天君促狭的看着他说道，“这雪晶酒，我就是一次喝一坛也没觉得什么。一时忘记了子皙你的修为，这个……”
“修为低么？”白述撅着嘴嘟嘟囔囔。“怪我咯？我才几百岁就已经渡了化形劫，这修为就算不差了。你都几十上百万岁了，我连你一点零头都赶不上，也好意思拿自己跟我比。哼，修为高了不起啊！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大妖的。”
“子皙是嫌弃我年纪太老？”
“那倒没有。”白述气噗噗，但还是说了实话。“反正光看脸也看不出来。”
“……”听了这话，就算是灵狐天君心中也不免惴惴。凡人有句话怎么说的，老牛吃嫩草？这似乎不是句好话来着。
灵狐天君认真思考了一番，关于老牛吃嫩草的问题。良久之后认定，反正他们都不是人，这个问题不成问题。
那边白述见他想事情，半天不说话，就自动回座喝酒去了。这次有了经验，不敢再豪爽干杯，只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喝，一小壶酒很快见了低。
“天君？”白述举着空酒壶，又眼巴巴去看灵狐天君，“还有么？”
“有。”灵狐天君从袖子里拿出个巴掌大的小葫芦给他。
这葫芦看上去就和普通红漆葫芦无甚区别，份量也不重。其质非金非木，触之温润如玉，色泽鲜艳饱满，花纹精致生动。
白述看了半天，也不知它到底是什么做的，就问道：“这是什么？”
“只是个酒葫芦罢了。”灵狐天君说道，“里面装了大概三百多坛雪晶酒，你留着慢慢喝吧。切记，不能喝得太快。”
“三百多坛！”白述顿时对这小小的葫芦刮目相看，“就装在这么小的葫芦里？这是须弥纳芥子的法术吧？”
“不是法术，是法器。”灵狐天君说，“下品法器，只能装一种液体而已。容量也小，也就只能当个酒葫芦。”
“下品的纳芥法器，给我当酒葫芦？”白述声音都打颤了，心说，我的天君哎，这也太奢侈了！这么浪费会遭天打雷劈的吧？
“嗯。”灵狐天君看着他的土包子样就觉得又好玩，又有点心疼，这可怜的小家伙，一个人苦日子过多了，连区区一个下品法器都当宝贝。“还记得之前那块玄冰吗？”
“三千多年那块？”白述还在稀罕那个葫芦，头也不抬答道，“记得啊，怎么？”
“飞剑已经炼制好了，子皙要看看吗？”
“要！”
飞剑哎！天君亲手炼制的，至少也得是个中品法器吧！白述赶紧抬头，同时也不忘把那个宝贝酒葫芦塞进袖子里。
“这里不方便，今晚随我到别院去，让你试剑。”
“好！”
说是试剑，其实就是灵狐天君在教导白述御剑之法。
“此剑以赤铁为主，玄冰为辅炼制而成。”灵狐天君将一柄状如雪花的飞剑交到白述手上，“剑性温和，宜守宜攻。只是受限于所用材料，没有多少成长的空间，也无法孕育出剑灵。品质比灵器还差得远，只能算一柄上品法器。”
白述手一抖，差点把那片雪花扔到地上。这可是上品法器啊！在妖界或许不算什么，在凡间就是稀世罕有的宝物了！即便那些大型修炼门派里面，也没有几件。
灵狐天君先教了他一段口诀，用于收放飞剑，然后又教他剑招，剑诀。
上品法器的威力果然巨大。白述第一次御使飞剑，还拿捏不好力道。一个剑诀下去，只见漫天雪影乱舞，瞬息之间，周身三十丈内，已是一片空白。别说花草树木，连地皮都薄了三寸下去。
幸亏别院附近都是山林，渺无人烟，又有灵狐天君布下的幻术遮掩。否则就白述弄出来的这番动静，又不知要引来多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