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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17 没开窍

翌日,沈眠早早地就起了。她想趁着舍友还没醒,早点出门,以免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

但是,她一打开卫浴间的门,就和门外舍友带回来的男人四目相对。

舍友虽然每天带人回来,但有一半的时间里,带回的人都不一样。

而昨天晚上带回的这一个,沈眠是第一次见。

男人只穿了条长裤,神色慵懒,看上去是刚醒。

看见沈眠,男人先是愣了愣,随即他的目光就肆无忌惮地把沈眠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眼里的惺忪慢慢地散去。

男人朝她一笑:“你就是星星的舍友吧?你叫什么名字,认识一下……”

沈眠没理他,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身而过。

男人眉梢一扬,他靠在门边,看着沈眠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又从房间里出来,一直到离开宿舍,全程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男人眼里不禁兴趣更浓。

男人回到池星的房间,他轻轻推了推躺在床上的女人:“欸,你的那个舍友,叫什么来着?哪个学院的?”

池星睡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又重新埋进枕头里:“干嘛,你看上了?”

男人摸了摸嘴唇:“认识一下而已。”

池星才不信他这话。

男人见池星不答,调笑道:“怎么,你吃醋了?”

一个枕头扔到他的脸上。

“滚。”池星说道。

沈眠今天有早课,上课地点在第一教学楼的阶梯教室。

这个时节,京市尚未转暖,更何况还是早上八点的课,因此,沈眠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只七零八落地坐着一些人。

沈眠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

随着上课时间越来越近,空荡荡的教室渐渐被坐满。

“不好意思同学,借过一下。”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紧接着,周围响起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下一秒,沈眠旁边的座位坐下一个人。

周围静了一瞬。

沈眠缓缓转过头,正好对上顾时雪低眉看过来的目光。

沈眠:“……”

在得知顾时雪没有直接毕业,而是选择继续在这所学校念研究生的时候,沈眠不是没想过两个人会遇见。

她甚至连第一次见到他时要说什么都打了百遍千遍的腹稿。

然而,她心惊胆战,却一直没有遇见他。

直到后来,沈眠才慢慢从一些同学的口中得知,顾时雪除了开学的时候来学校参加过一回开学典礼,就再没来过学校。

而她也很快就想到了顾时雪不能来学校的原因——

冬奥会即将开始,顾时雪光是备战奥运就已经分身乏术,根本没办法再抽出时间来学校上课。

果然,自去年入学至今,沈眠一次都没有遇见顾时雪。

顾时雪瞳仁漆黑明亮,斜飞入鬓的眼尾微微上翘:“见到我这么意外?”

沈眠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一年到头在学校出现不超过两回的人在她开学第一天就坐在她的旁边,她能不意外吗?

宋芝昨天对她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但三次四次,沈眠不得不怀疑顾时雪就是故意的。

顾时雪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问:“不知道我也在这所学校读研?”

沈眠抿唇:“知道。”

顾时雪步步紧逼:“是来了之后知道的,还是来之前就知道?”

沈眠一顿,她抬起眼,直视他:“这重要吗?”

顾时雪视线不躲不避:“重要。”

沈眠眉心一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顾时雪在面对她的时候,似乎变得更直白了。

无论是语言,还是目光。

而这样的变化,似乎又是从周家的宴会之后开始的。

顾时雪确实是在周家的宴会之后决定对沈眠更直接一些的。

那天晚上,沈父曾对他说,沈眠在感情上有些迟钝,有时候直接一点,也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对于沈眠感情迟钝这一点,不消沈父提醒,在他们朝夕相处的四年里,他早已经比任何人都要了然于心。

四年前,在种种因素的考量之下,顾时雪选择等她慢慢开窍。

四年后,他们早已不是两小无猜的孩童,漫长的四年时间他都已经淌过,现在的他更无须再等待。

沈眠沉默着,半晌后,她方说道:“来之前,我并不知道。”

“没关系。”顾时雪并不意外沈眠的这个答案。

“至少,你还是来了。”顾时雪眼睫低垂,“你总算没有失约所有的事。”

失约。

这两个字顾时雪并不算用错。

在他们搭档的那四年里,他们曾约定要去同一所大学,要一起滑冰到滑不动了为止,还约定等以后两人都退役了,他们还要一起当教练,去教那些和他们一样热爱花滑的小孩……

沈眠曾和顾时雪一起幻想过那么多的未来。

而每一个未来里,她的身边都有他在。

沈眠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青年低垂着眉眼,眼尾耷拉着,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的失落与可怜。

沈眠:“……”

虽然沈眠知道这人是装的,但她确实理亏,因此,她也再说不出什么狠心的话来。

就在沈眠不知道如何回应顾时雪时,上课铃终于响了。

教授从门外走了进来。

沈眠松了一口气,她将书塞在顾时雪的手里:“上课了。”

说罢,自己也抬头看向讲台,一副要专心听课的模样。

顾时雪静静地看着她。

第一次得知沈眠回来了的消息,是在去年冬天。

当时,因为备战冬奥会,他日夜不停地训练、参加各种比赛,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在难得喘息的一点休息时间,他也累得倒头就睡。

然而,在那年日本站的大奖赛前一晚,他却失眠了。

十一月的大阪下着冷雨,他翻看着手机里堆积的各种消息,然后,在一张照片上停住了目光。

那是一张学校开学典礼的照片。

台上,身穿笔挺西装的校长在致辞。台下,师生满座。

顾时雪指尖落下,将照片放大,再放大。

照片像素变得模糊,照片里唯一留在他视线里的人却逐渐眉眼清晰。

顾时雪定定地看了很久,然后,拨出了沈父的号码。

比赛结束后,顾时雪没有参加主办方举办的晚宴,当天就一个人先行回国。

翌日,他迫不及待地来到沈眠上课的地点,终于见到了她。

还没开始上课的教室里一片嘈杂,而沈眠站在窗边打电话,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她低着眉眼在笑,手指则无意识地摆弄着手机上的贝雕挂坠。

他站在教室外,没有打扰她,直到有人注意到他,未免引起混乱,他才离开。

这些年,顾时雪知道沈眠在刻意地躲着他,他愿意给她时间,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要逼她回来。

一年又一年,她终于舍得回来。

而既然回来了,他就不会再放手。

顾时雪看着她,唇角轻轻勾起。

还没开窍没关系,会心软就行。

沈眠却不知道顾时雪都想了些什么。

她能感受到顾时雪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但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应付现在的这个顾时雪,只能僵硬着身体装作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犹如实质的目光终于移开,沈眠在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拿出了更多的专注认真听课。

然而,沈眠的专注到底没能维持很久。

她昨天晚上凌晨两点左右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早上六点多就起来了,拢共睡了没超过五个小时。

加之新学期的第一节课多为枯燥乏味的理论基础,沈眠好不容易撑到了一节课结束,谁知教授并不课间休息,直接上起了第二节课,于是,没多久,沈眠就忍不住昏昏欲睡了。

柔软的发丝拂在手背上的时候,顾时雪正在考虑是否接下昨天经纪人递过来的商演活动邀约。

顾时雪心中微微一动,他侧脸看过去,就见沈眠合着眼,点着头,眼看就要砸在课桌上。

顾时雪抬起手,托在她的下巴上。

温腻的皮肤贴在掌心,沈眠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挑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顾时雪忍不住无声轻笑。

顾时雪看了眼台上的教授,他将自己的书立在沈眠的面前,挡住了她的面容。随后,又将沈眠的课本拿到自己的面前,一边听课,一边在书上记笔记。

听着记着,顾时雪又忍不住一心二用去看沈眠的睡颜。

沈眠对他似乎总是不设防,轻易就能在他的身旁入睡。

以前他们两个人一起熬夜编舞的时候,沈眠也常常像这样想着想着就撑不住睡着。

而他,也曾这样托着她的脸,一边自己继续思考,一边一心二用地看她的睡颜。

秦沅西曾好奇地问过他,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眠的?

当时,他认真地想了想。

好像是他们一起拿到冬奥会金牌的时候。

又好像是他们一起在格勒诺贝尔的酒店天台看星星的时候。

但又好像是她毫不设防地枕在他的肩上睡着的时候。

……

又或许在更早的时候。

顾时雪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尚且不知情爱的少年时期,她就已经在他的心上。

可她什么也不知道。

他还来不及对她诉说他的爱慕,她就先一步离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