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雪点开热搜,赫然看到自己和沈眠的名字高高挂在上面。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热搜内容,虽然大多都是正面的反馈,但顾时雪还是立刻就联系人去撤热搜。
沈眠还没有做好回来的准备,顾时雪也没有打算让她现在就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之内。
这不是目前的她应该承受的关注。
秦沅西开着车,抽空看了眼旁边讲电话的顾时雪,不禁“啧啧”摇头。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顾时雪对沈眠的感情,秦沅西可以说是第一个知道的。
毕竟,他们可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顾时雪就是放个屁,不用闻,他也知道是什么味道。
当年,沈眠离开的不仅突然,而且没有缘由。
当然,顾时雪并不这样认为。
顾时雪始终坚持,沈眠的离开不是没有缘由,而是这个缘由被瞒住了。
无论是教练还是队医,所有人都对他守口如瓶。
沈眠离开后的第三天,顾时雪终于疯了。
秦沅西被他在深更半夜从被窝里拽了起来,开口就是要他去灌醉他们花滑队的队医。
他被顾时雪这一句话惊得霎时间睡意不翼而飞,张口就要说不。
但这人眸色沉沉地盯着他,大有他敢拒绝一个字,他就要弄死他的意思。
秦沅西从善如流地认了怂,第二天他就屁颠屁颠地约了自己的队友,又怂恿上自己队里的队医,再约上花滑队的队医,七八个人组了个酒局。
当天晚上,就在他快要喝吐了的时候,花滑队的队医,也就是钱医生的嘴终于被撬开了。
事实果然如顾时雪所猜测的那样。
后来,秦沅西忍不住问顾时雪:“灌醉你们的队医,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非要我来?”
顾时雪在外面一向克制,从不喝酒,因此,外人并不知道顾时雪不会喝酒。
到时候,只需要钱医生喝酒,顾时雪以水代酒,骗过钱医生的眼睛,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顾时雪可以轻易地将人灌醉,拿到他想要的消息。
顾时雪听完,拿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去的话如果他会说,还用得着去找你?”
秦沅西恍然大悟。
明面上,他和顾时雪是互相看不上眼的关系,顾时雪却是沈眠的搭档,顾时雪如果找钱医生喝酒,钱医生绝对知道酒没好酒,根本就不会去,更别说把他灌醉,从他的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但他就不同了,他和沈眠没有任何的关系,钱医生怎么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他果然问了一句废话。
秦沅西不禁感叹,不愧是从小就比别人要狡猾的狐狸顾时雪。
不过,这件事到底没能瞒多久。
秦沅西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钱医生无意间撞见他和顾时雪勾肩搭背地从理疗馆里出来,脸上那副像是天塌了的表情。
真是可怜。
但顾时雪却一点没有于心不忍,他甚至还亲切地和钱医生打了声招呼。
临离开前,顾时雪又回头,对钱医生说道:“对了,沈眠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她的事,钱医生也当作不知情吧。”
钱医生对上顾时雪清清冷冷的一双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秦沅西心情复杂地从回忆里回到现实。
顾时雪也刚好谈完事情,挂断了电话。
秦沅西问:“我也很好奇,你和沈眠怎么会在一个航班的?”
顾时雪淡淡说道:“巧合。”
秦沅西脱口而出就说:“我信你个鬼!”
顾时雪身上就不可能有巧合两个字。
顾时雪轻飘飘地给了个眼神给他:“那你还问?”
秦沅西被噎住:“……”
呵呵呵,他果然就不该对他和沈眠的事感到好奇。
过了一会儿,秦沅西顺过气来,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和江老头说什么了,吓得他以为你又看上了别的什么项目想要挑战,还找我来打听,问你是不是想再一次转项?”
顾时雪一脸云淡风轻:“不算吓他,只是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秦沅西大惊:“你还真看上了别的运动项目啊?”
顾时雪容色淡淡:“没有。”
秦沅西悬起的心又安然落地。
秦沅西有时候觉得顾时雪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从小到大,顾时雪学什么都很快,因此,对很多事也只有三分钟热度。但在某些事上,他又特别的长情。
比如花滑。
比如他手机上挂着的贝雕。
又比如他手上总是戴着的那块表。
说到这块表,秦沅西就有些一言难尽。
他还记得,顾时雪第一次戴这块表,是在他生日的第二天早上。
他们刚好在食堂遇上了,就坐在一起吃早饭。
当时,顾时雪一顿早饭一百八十个动作,超绝不经意地在他们面前展示他那块刚换的新表。
终于,他短道速滑队的一个兄弟注意到了,随口就问了一句。
顾时雪听到这一问,脸上依然是那副冷冷清清的表情,手却已经支在桌子上抬得更高,好让所有人都可以看清那块表的全貌。
然后,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哦,沈眠送的。”
他:“……”
他短道速滑队的兄弟们:“……”
秦沅西至今记忆犹新,因为顾时雪当时的模样实在是——
十足的炫耀,十分的欠揍。
想到这,秦沅西忽然福至心灵:“你不会是想转回双人滑吧?!”
顾时雪没否认:“说不好。”
秦沅西:“……”
秦沅西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为了沈眠?”
为了取得更好的成绩,花滑双人滑组合频繁更换搭档在国内外都不算少见,但沈眠离开后,顾时雪却宁愿推翻曾经的训练体系转项单人滑,也不愿意换搭档。
顾时雪没说话。
秦沅西:“……”
秦沅西想起了四年前。
终于得知真相的顾时雪在第二天就买好机票飞往国外,一个月后回来,说什么也不肯更换搭档的这人,毫不犹豫地就向教练组提出转项单人滑。
他的这位好兄弟,真是好一个恋爱脑。
*
沈眠也看到了热搜。
热搜起源是一张照片,照片里,她靠在顾时雪肩上睡得正熟,顾时雪则在和找他签名的那个少女在说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顾时雪眉眼中透着几分的柔软与愉悦。
宋芝结合热搜内容和刚才两人一前一后从航站楼出来的情景,忍不住继续被沈眠打断的八卦:“所以,你和顾时雪怎么又凑到一起了?”
“谁知道。”沈眠头也没抬,“大概是凑巧吧。”
宋芝凑过来:“那你们凑巧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沈眠一顿,抬起眼看向她。
“一次两次是凑巧,三次四次就很难说是凑巧了吧?”宋芝意有所指。
“收收你那八卦的眼神。”沈眠伸出指尖,将她的脸推开,又祸水东引,“陈队,你老婆结婚了怎么还这么八卦啊?”
陈敬开着车,还没说话,宋芝先柳眉一竖:“眠眠,你这偏见深了啊!谁说女人结婚了就不能八卦了,你别转移话题!”
沈眠并不戴她给的大帽子,她笑笑:“我这不是怕陈队嫌弃你吗?”
“他敢?”宋芝说着就瞪向自己的老公。
陈敬好脾气地笑了笑:“不敢。”
顿了顿,陈敬又加了一句:“我就喜欢她这样。”
宋芝猝不及防被自己老公表白,脸上立时一红。
沈眠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忽然很想下车。
宋芝轻咳一声,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别和我说,你从来没有怀疑过?”
沈眠果断说道:“没有。”
宋芝一脸失望。
沈眠继续滑看热搜内容,没滑两页,突然什么内容都没了,显示话题不存在。
宋芝眨了眨眼:“金钱的力量发力了?”
沈眠没说话,只按灭了手机。
黑色的轿车在学校公寓楼下停住。
陈敬下车,帮沈眠把行李从后备箱提出来。
宋芝拉住她:“你那个舍友……”
沈眠微微一笑:“她应该明天才会到。”
沈眠选择了住校,然而,却遇到了一个奇葩舍友。
这位舍友其他一些小毛病沈眠还可以忍受,唯有爱带男人回宿舍过夜这一点,沈眠忍无可忍。
他们的宿舍是两人一间套房,带有一个公共客厅,一个公共卫浴,两人的房间就隔着一堵墙,隔音效果差,而她的舍友每天都能和她带回来的人嬉笑玩闹到大半夜。
学校明令禁止女生宿舍不允许男生进入,沈眠不知道自己的舍友是怎么做到在舍管的眼皮子底下把一个个男人带进宿舍的。
一开始,沈眠只是和舍友委婉提醒,但舍友听完只当耳旁风,每天依然如故。
沈眠见她如此,后来索性将人报告给了舍管。
却没想到,舍管轻拿轻放,舍友不仅没被处罚,而且还知道了是她“告状”,沈眠和她之间也龃龉渐深。
沈眠提着行李箱到达宿舍,舍友果然还没有来。
沈眠松了一口气。
然而,沈眠的这口气并没能轻松多久。
晚上十点,宿舍门被半撞半推开,一同跌进来的,还有拥吻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两人跌跌撞撞进沈眠隔壁的房间。
暧昧的声响穿透薄壁传入沈眠的房间。
沈眠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她闭了闭眼,然后轻车熟路地找出耳机戴上。
音乐声将外界一切声音掩盖,沈眠闭上眼睛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