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姓,叫明亮?”明丹尽量忽略身体的疼痛,看向夏宇阳手里那小小的一团身体。
夏宇阳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过来,他双手甚至有些颤抖,眼睛里满是亮闪闪的泪。
明丹靠了过去了她看见在男人的手里是一团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就连脸也是这样的,皱皱的一团,拧着眉头。明丹睁大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她,难得有些幼稚地问,“怎么不像我?”
夏宇阳被她孩子气的话语逗笑了,“哪儿不像你?你看这双眼睛,跟你多像啊。”
明丹仔细的眯着眼睛看了看,始终看不出他说的像是在哪里。
孩子很快被护士抱走,而明丹的身体也开始疲惫。她眨了眨眼,“她的小眼睛弯弯的,叫月亮吧。”
月亮是一个很好的名字,代表着团圆。夏宇阳当然明白明丹的意思。
团圆这件事,是明丹给予他的在世界上最好的礼物。
夏宇阳拉起她的手,温热的手贴在自己的眼角,“明丹,谢谢你。你先是给了我一个家,又把月亮带来这个世界上。”
那些亮晶晶的泪水摸起来的感觉竟然是热热的,泪水沾湿了明丹的手,而明丹只是挣脱了他的手,转过身来双手捧住他的脸,一点一点给他擦干净。
那时候我在想什么?明丹问自己。好像是在想,我家的太阳脆弱又容易流泪,小月亮应该是坚强又爱笑的。
是的,是这样的。我的明月,明丹想着,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自己女儿的样子,那是个永远在过家家游戏里扮演小警察的小孩子。
她无比的崇拜自己,就连她的同学大多都知道她有一个在做督察的妈妈。
明丹是女儿和丈夫的骄傲。
“我是,我是明月的同学。”石竹小声地试探道。怎么可能会有家长记得自己小孩的所有同学呢,石竹心想,12年义务教育,实在不行就从幼儿园的同学开始试。
但她的招数显然对前面坐着的人没有什么用。
明丹没有当场揭穿她,但清楚地记得,明月幼儿园一共有18个同学,小学有26个,初中有45个。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少女。
后座的女孩撒了一个谎,但明丹不打算追究了。能从别人的口中再次听到明月,让那恍若隔世的事再一次重现,太美好了。
明丹已经太久没有回忆起过去的事了。那段美好的时间回忆起来就好像用砂纸在打磨,现实越是痛苦,回忆就越熠熠生辉。
这是明丹的习惯,在案子彻底结束前,不去把记下任何受害者的东西。可那是明月。明月却是恰恰相反,每个夜晚,每个休憩的片刻,明丹都向上天祈求,让小月亮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吧。
她等了那么久,即使是在沙漠里渴水的旅人,在经历了如她一般的痛苦后,也应得到一滴雨。
于是,明丹问她:“你和明月是怎么认识的?”
石竹不认识明月,但一个谎之后,必须要接另一个谎。她只能抖抖自己的记忆库,搜寻和那张脸相关的事。
“我和她,是在小学认识的。她穿着黄色的衣服,头发上夹着一个考拉的别针。她转过头来,对我说,你好,你要当我的考拉友吗?”石竹小声的说着。
但是这段记忆越来越清晰,好像她的大脑里只有这个回忆。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细胞都被调动着用来回忆这一段。
尖锐的耳鸣,刺痛的大脑。石竹就这样栽倒下去。
而明丹也记得这段事。但和石竹的描述结合起来,却让她匪夷所思。
那是明月刚上小学的日子,夏宇阳非要在家陪读,却又不想显得自己太没用,于是把母亲家的缝纫机借了过来,要给明月缝衣服。
那双只拿过试管的手从来没有被这么为难过,缝在衣服上的考拉很快掉落。好在夏宇阳用三四个考拉的小故事哄得明月一下子就爱上了那个圆嘟嘟的考拉头,捡起来用胶水黏在自己脱漆的发夹上。
连续加班两天的明丹才回到家,就被夏宇阳拖着,兴奋不已地讲:“老婆,今天我送小月亮去学校,她居然问我要不要当她的考拉友。小月亮真是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