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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两百五十一章

江与舒发现陆柏庭变了。

从前陆柏庭克制稳重、逻辑至上,明明想要b,但是用普通a表达,可这回回国,以前也粘人,但这次黏人粘得离谱,有点“作精般黏人”。

以前的陆柏庭是沉稳成熟的代名词——她说“我去开会”,他说“好,注意休息”;她说“今天太累了不想视频”,他说“那你早点睡,明天再聊”。他是那种把所有的“想要”都压缩在彬彬有礼里的男人。

今早天光大亮,江与舒想收拾妥当打算拎包出门去开会,衣服还没换好呢,陆柏庭从她身后双臂直接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颈窝蹭了蹭,低沉嗓音裹着淡淡的委屈:“别去公司,今天也在家工作吧。”

江与舒反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好笑地晃了晃被箍住的身子:

“不行诶,昨天就就待在家一天,一堆报表和会议等着我呢?”

“线上全部能解决。”陆柏庭收紧手臂,直接把人抱到客厅沙发上。

“我好不容易回来,家里只剩我一个人?我不同意。”,他把以前江与舒对付他的手段使了出来。

陆柏庭把人圈在自己的怀抱范围里,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江与舒心底也舍不得和他分开一整天,挣扎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抬手勾住他脖颈笑出声:

“要不你陪我去上班?”

“不去”

“那我工作怎么办?你帮我做?”

“嗯。”陆柏庭低头,轻轻落在她唇上一个浅淡的吻,“我替你梳理,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

两个人连书房都没去,就相依窝在沙发上。

江与舒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都是工作邮件。

江与舒整个人歪靠在陆柏庭怀里,陆柏庭长腿舒展,把她牢牢圈在自己双腿之间,笔记本电脑摊开放在两人交叠的膝盖上,平板、文件、报表散乱铺在沙发扶手,桌上摆着提前泡好的热奶茶、切好的草莓。

江与舒玩着手机,压根没打算自己回复邮件,整个人化身摆烂的咸鱼。

陆柏庭正在一一正在查看并回复她的邮件,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像某种在弹钢琴的手,速度快得让她眼花缭乱。

江与舒她天生就是极度依赖信任者,只要身边有陆柏庭这种能力顶尖、心思缜密的人在,骨子里的偷懒本性直接暴露无遗,连半个字都懒得手动敲。

陆柏庭指尖搭在键盘上,一边同步记录会议重点,一边侧耳听怀中人软绵绵的口述指令。

“剪辑说粗剪三段镜头节奏拖沓,你帮我回复他,不用全盘删减,保留人物情绪特写,快节奏打斗片段压缩十秒,文字温和一点,别太生硬,免得打击人家积极性。”

江与舒脑袋蹭了蹭他锁骨,软糯小声口述。

陆柏庭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按照她的要求整理回复话术,顺带补充了两句专业优化建议,发送完毕后,垂眸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

“就只会使唤我。”

“谁让我男朋友全世界最厉害嘛。”

江与舒立刻开启彩虹屁模式,仰头凑上去在他下颌吧唧亲一口,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波士顿顶尖理工大佬,影视特效、计算机代码/数据报表、文字沟通全能拿捏,有你在我工作就是多余”

直白热烈的夸奖哄得陆柏庭耳尖微微泛红,嘴上依旧维持冷淡模样,手上却主动伸手揽紧她的腰,把人抱得更牢:

“马屁对我没用,不过你多说几句,我可以多帮你分担两份报表。”

江与舒眼睛一亮,立马点开电脑中一个文件夹,里面都是她最近积压下来的财务数据、宣发预算表,密密麻麻数字看得她头皮发麻,从前只能熬夜硬啃,如今直接全部甩给身边男友。

“这些我对着数字就犯困,我光是看两行就头晕,你逻辑好,肯定一眼就能揪出错漏。”

陆柏庭快速演算修正数值,动作行云流水,条理清晰得让人叹服。

江与舒伸手扯了扯他的睡衣领口,仰头凑上去索吻。

陆柏庭操作键盘的手一顿,无奈低头,任由她软软的唇贴上来,原本思绪瞬间被搅乱,干脆放下纸笔,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依旧不忘按住快要滑落电脑,兼顾黏人与工作两不误。

他的动作很快,找到相关的报表,像在解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留下一行行红色批注。

“这里,"他指着某一行,"重复计算。设备租赁费已经包含在场地费里,又单独列了一项。"

“哦……"

“这里,"他又指着另一行,"税率错了。影视行业的增值税是6%,不是13%。"

“哦……"

“这里,"他指着第三行,"虚增项。这笔'临时演员加班费',没有对应的考勤记录。"

江与舒看着他的侧脸,像某种在发光的神。

“陆宝宝,"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某种融化的棉花糖,"你怎么什么都会?"

“因为学了。"

“学什么都会?"

“嗯。"他的嘴角弯了弯,"除了你。"

"学不会你。"他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他无法解出的难题,"你的行为模式,我的模型预测准确率只有37%。"

江与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才37%?"

“嗯。"他的耳朵红了,"太低了。"

“那你要不要多学学?"

“嗯。"他说,声音很平,"但你要给我数据。"

“比如,什么样的数据?”

“你的心情,”他说,"你的想法,你的喜欢……"

她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个够吗?"她问。

“不够。"他说,"样本量太小。"

“那要多少?"

“……”他沉默了两秒,"越多越好。"

江与舒故意手脚不老实,手钻进他睡衣下摆,轻轻摩挲他腰腹肌肤,时不时停下来抬头亲他的脖颈、下颌。

“别闹,报表还没写看完。”陆柏庭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尖和她十指相扣,却没有推开,任由她紧贴自己

“再乱动,报表我就丢给你自己核对。”

“不要嘛,我乖乖不动了。”江与舒立刻安分下来,一边看着他批注报表,一边给他拍彩虹屁。

“陆柏庭,你怎么这么聪明嘛。"

“嗯。"

“陆柏庭,你好厉害。”

“嗯。"

“陆柏庭,你当我秘书好不好,全职的,一天24小时那种,白天替我上班,晚上给我暖床,行不行?”

“……"他的耳朵红了,"现在不就是你的秘书。"

接着他们又开了一个视频会议。

江与舒看着膝盖上的电脑,又看看肩膀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现在他像一只狗狗,恨不得把每分每秒都用来蹭她。

她决定纵容他——反正她也很想他。

会议开始前五分钟,她打开视频会议app,把摄像头角度调了调——只拍到自己的脸和沙发靠背,没拍到肩膀上那个人。徐雅欣的头像亮起来,背景是会议室,旁边还坐着赵钦亦,保温杯冒着热气。

“与舒,你那边怎么那么暗?”

“窗帘没拉。”

“今天天气这么好,你不拉窗帘?”徐雅欣凑近屏幕,眼睛眯起来,“等等,你后面那个沙发靠背上——那是什么?一条胳膊?”

江与舒面不改色地把陆柏庭的手臂从自己肩上拿下来,塞进毯子里。“毯子。毯子的褶皱。你眼神不好就去配眼镜。”

徐雅欣的表情显示她一个字都不信,但赵钦亦已经打开宣发方案的PPT开始讲排期表,她只好把追问咽回去。

宣发方案江与舒已经看过两遍,所以她的注意力分配模式很高效——三分听赵钦亦说话,三分看PPT上的预算表,四分感受陆柏庭的手指摸她腰。

她低头瞪了他一眼,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你听。然后动作不停。

轮到江与舒发言的时候,她刚清了清嗓子,陆柏庭就把笔记本电脑往自己那边挪了挪,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点开了另一份文件——是他刚帮她整理的预算对比表。表格做得极其清晰:

原本定在北上广深几个城市的路演计划,每一站的场地、人员、物料费用都拆成了几栏,旁边用红蓝两色标出了超支项和可优化项,最右边一栏是备注,用简短的文字解释了每一项优化建议的逻辑。

“你把路演的媒体礼品费砍了?”江与舒低头看备注栏,压低声音问。

“没有砍,换了供应商。原供应商的报价比市场均价高很多,我问了赵老师,她说之前是长期合作的供应商,没比过价。我找了另外三家的报价,最低的那个比原报价低不少,礼品规格一样。”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陈述天气,但每一家供应商旁边都标注了交货周期、退换货条款、以及“是否需要预付款”的小字备注。

江与舒照着他的表格讲了一遍。

“这些供应商比价是谁做的?”,钦亦问:

“我”江与舒还没回答,屏幕外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她把摄像头往旁边转了大概半厘米,画面里露出陆柏庭的脸。陆柏庭对着摄像头点了一下头:“赵老师好。”

“……陆总。你什么时候回国的。”,赵钦亦的保温杯停在半空中。

“昨天。”

“他翘了MIT的课,”江与舒补充。

“请假了。邮件写了。”

接下来四十分钟里,江与舒开了一个自己参与度最低的会议。

每到一个需要她拍板的节点,她的嘴还没张开,陆柏庭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了几行,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是简明扼要的建议,有的是关于预算调整,有的是关于排期优化。她看一遍,然后用自己的语言转述出去,偶尔加一点更柔和的措辞。

赵钦亦在会议那头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笑了。她第一次听到江与舒用“边际效用递减”这个词——江与舒的词汇库里有“感觉”“大概”“差不多”,但没有“边际效用”。

“宣发排期被你们优化完,我们省了几天时间,”赵钦亦在会议快结束时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老江湖特有的赞许,“剩下的优化方案,与舒你处理。”

会议结束,江与舒合上电脑。

江与舒在旁边看着他低头用他自己电脑写论文——微微皱着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又快又稳。她从侧面看过去,能看到他睫毛在屏幕光里微微抖动的弧度。

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我在做事,所有事都能被我做好”的气场,她小声嘀咕,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完了,这下更爱他了。”

陆柏庭手指顿了一下,没转头“你说什么?”

“我说——这份报表做的很烂。”

“你刚才说的不是这句。”

“就是这句。”

“你刚才说了七个字。第一个字是‘完’,最后一个字是‘了’。”

“……你背着我练了什么听音辨字的神功?”

“是不是:完了,这下更爱他了”他转过来,和她之间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嗯,怎么样,喜不喜欢这句话”

“我一直以为在江小姐那里,对我早已爱到最深处了。”

“所以,不要骄傲,继续加油哦,陆工”

刚吃完午饭。

江与舒把手机递到陆柏庭眼前,挑眉看他:“听见没,你的专属催命电话又来了。”

陆柏庭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随手把手机推远,语气冷淡执拗:“不接,我休假,所有工作延后处理,回国是为了见你,不是见钱云飞。”

话音刚落,江与舒手机紧跟着叮铃铃疯狂作响,不用想也知道还是钱云飞打来的,这人属于典型行动派,联系不上直接换渠道轰炸,不达目的绝不收手。

连续十几通电话轮番轰炸,陆柏庭全程不为所动,干脆拿起手机开启静音,反手把江与舒抱得更紧,一副打算与世隔绝居家黏人的模样。

江与舒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执拗模样,又好笑又无奈,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别躲啦,我正好今天要去硬骨头影视开《山海》特效专项沟通会,钱云飞说有个渲染节点卡住三天,再不解决就意味着《山海》特效进度要往后推!而且上沟通特效细节偏差太大,线下当面对接效率更高,你跟我一起过去,开完会我们就能早点回家。”

她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就当你帮我的忙呗。帮女朋友不叫工作,你刚才说的。”

“我站在工作那边。而且——反正山海今天也要开特效沟通会,张帆导演线上参加,

陆柏庭眼底的不情愿明明白白写着,沉默几秒,权衡利弊过后,才勉为其难点头妥协:

“只陪你开完这场会议,结束立刻回家。”

“保证开完会立马走人!”江与舒立刻抬手发誓,凑上去奖励式亲了亲他的唇角。

陆柏庭这才慢吞吞松开箍着她的手臂,起身换衣服,全程慢吞吞,一副被迫营业的模样,惹得江与舒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明明可以线上梳理基础方案,非要线下拉扯浪费时间。”陆柏庭语气满是理工男条理清晰的吐槽,“纯粹浪费我们时间。”

江与舒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笑着安抚:“也不能怪他,《山海》大场面特效工程量极大,线上图片、视频传递总会丢失细节,线下对着分镜、建模图纸沟通,能少走很多弯路。”

推开会议室大门,徐雅欣早已提前到场,正低头整理分镜图纸,看见两人并肩走来,挑眉憋着笑意打趣:

“可算把你们两位恋爱脑等来了,再不来,钱云飞感觉要报警寻人了。”

“他一个单身狗懂什么”,陆柏林闲闲揶揄道

会议室长条办公桌宽敞大气,按照会前安排,江与舒作为《山海》总制片、陆柏庭作为硬骨头特效负责人,两人座位本该正对,一左一右分列主位两侧。

江与舒拉开椅子正要落座,目光对上陆柏庭一本正经、冷静疏离的工作侧脸,脑海里瞬间浮现他在家黏人、任由自己使唤的软乎乎模样,两种反差巨大冲击,差点当场笑出声。

她生怕等下全程对视会绷不住,扯了扯身旁徐雅欣的衣袖,小声嘀咕:“咱俩换个位置坐,我坐侧边。”

徐雅欣一头雾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主位的陆柏庭,瞬间悟了,憋着坏笑起身调换座位,压低声音打趣:

“是不是看见他家里家外两幅样子,反差太大笑场?还是待会怕自己花痴走神被人笑?”

江与舒不好意思打了她一拳。

王应无已经坐在会议桌前了,表情平静。

钱云飞坐在位子上,看到陆柏庭第一句话是:“你还知道回来。”

“你一天能发那么多条消息,我不想回来也会被你的消息轰炸回来。”

“你不回我消息。”

“我在休假。”

“休什么假!我都加了三周的班了,”钱云飞把电子笔往白板上一戳,“《山海》的归墟场景,渲染节点卡在流体模拟的并行调度上,那个新架构是你之前搭的,只有你能调——”

“我知道。与舒跟我说了。”陆柏庭在会议桌前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动作很轻,但语气已经从“我在休假”切换成了另一种模式——那种公事公办的会议模式。

“你待会说说现在具体卡在哪个环节。”陆柏庭问道。

工作室里几个年轻的工程师陆续进来,他们各自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调出自己负责的特效模块进度图,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满了节点和渲染时间预估。

陆柏庭坐下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和刚才在沙发上拉着让江与舒在家陪他的那个判若两人。

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面前,旁边放了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袖子卷到手肘,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快速扫了一遍钱云飞发来的进度汇总。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不是紧张。

开会之后很快进入正题,钱云飞站起来用电子笔在屏幕上的流程图里圈出了几个标红的节点,详细说明了最近的进度。

他讲完之后轮到陆柏庭主讲。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电子笔,开始拆解归墟场景的特效方案。

他说话的方式和平时聊天完全不同——是每一个技术节点都有明确的参数范围,每一个问题都有对应的解决路径,每一种路径都有备选方案和风险评估。他在白板上画出流体模拟的数据流图,手指划过每一个节点,语速不快但逻辑环环相扣,整个会议室只有笔尖敲在白板上的声音和他的声音。

“这个震动的节奏能不能和烛阴的心跳同步?上次配乐会上,梁老师说烛阴的心跳是二十赫兹。”,张帆问道。

“可以。但是二十赫兹以下的低频震动在视觉呈现上会有延迟——画面每帧渲染时间大概是零点几秒,如果心跳节奏快于这个帧率,视觉呈现会滞后半拍。”,柏庭没有立刻回答“能”或“不能”,而是停下来想了大概几十秒

他重新拿起笔,在数据流图旁边画了一条新的曲线,

“所以有两种处理方式:一种是让画面节奏跟着心跳走——把帧率往上提,跟心跳完全同步,观众在归墟场景里看到的每一帧都踩着烛阴的心跳;另一种是让画面刻意慢半拍,用延迟制造深海里的压迫感,让观众感觉到——画面不是在追随心跳,而是在被心跳拖着走。我觉得第二种更有深海的感觉。”

张帆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要第二种。不是跟随,是拖拽。深海里的时间是被水压拉慢的。”

陆柏庭点头,在白板上标注了几个参数,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来的时候拧开了那瓶一直没动过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会议桌,落在江与舒的方向——江与舒正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头偷瞄他。

她看他握着电子笔的手指骨节分明,看他讲解时微微偏头的角度,看他偶尔停下来思考时眉心微蹙的模样,他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声音平稳,逻辑清晰,整个人沉静、专注又锐利。这种和私下相处时的反差让她完全入了迷。

她看着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杯身。这个动作让她想起昨晚他在沙发上也做过同样的动作——转的不是水杯,是她。她突然觉得口干,拿起手边的矿泉水也想喝一口,发现是空的。

旁边的徐雅欣推过来一瓶新的——然后精准捕捉到了她脸上那副花痴的表情。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你已经在会议桌上盯着陆柏庭看了好久,眼珠子快掉出来了,擦擦嘴。”

江与舒低头一看,下意识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干的。她扭头瞪了徐雅欣一眼,徐雅欣已经把那行字划掉了,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我刚才看到钱云飞的眼神在往这边飘,大概他也注意到了。会议室里都知道你们是情侣,但你今天是制片人,建议你稍微收敛一下。

“他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很帅,我忍不住多看两眼怎么了!”,她捏了捏徐雅欣的胳膊,小声辩解道。

片刻后江与舒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他发来的:

「收敛一点。你刚看我,张导看到了,刚才给我发消息给我说你的制片人今天不在状态,建议你补咖啡。」

她抬头看向陆柏庭,他正一脸平静地看着钱云飞在白板上画新的流程图,右手握着笔,左手搁在桌上,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只有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出卖了他。

旁边的徐雅欣把脑袋凑过来,以极其老练的语气在她耳边低声说:

“你们两个真行。会议上公开**,私下发消息。建议你们下次直接拉个三人群,带上我,我可以当你们的鉴黄师。我不收钱,管饭就行。”

“你闭嘴。”江与舒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坐直身体,把目光从陆柏庭脸上强行移开,转向投影仪屏幕,假装自己一直在认真听钱云飞的分析。

“沉船长镜头我们采用一镜到底推拉运镜,特效团队之前做的粒子特效会遮挡镜头主体,运镜流畅度被破坏,这块怎么平衡?”

“我已经跟建模组提过运镜适配问题,但是大家太顾特效画面好看,忘记结合实拍镜头,这样返工,确实耽误工期。”,王应无直率的说

陆柏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运镜适配数据表格,逐条讲解镜头移动速度对应粒子生成密度的参数区间,精准给出动态适配公式,同时安排专人同步对接摄影组,提前同步所有运镜脚本,从根源杜绝返工问题。

张帆导演性格随□□调侃,听完整套完整规划,线上笑着打趣:

“陆总你这脑子真是难得,一边读顶尖理工专业,一边把影视特效逻辑摸得透透的,与舒捡到宝了。”

一句话说得全场所有人目光齐齐短暂扫向江与舒。

“哈哈哈哈,是捡到宝了。”

一旁徐雅欣侧过头,用气声小声凑到她耳边调侃:“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短信提醒都治不好你的花痴,等下散会所有人都要看出来你满眼都是陆柏庭。”

全程众人你来我往,争执、提问、解答、调侃穿插交替,气氛轻松鲜活,没有枯燥压抑的开会氛围。

张帆导演直爽爱打趣,钱云飞急躁直白,美术、摄影注重画面美感,徐雅欣偶尔精准补刀梳理对接细节,陆柏庭冷静统筹全场,江与舒几乎没说什么,只偶尔点头附和。

会议结束后,钱云飞和线上的张帆等人陆续离线,硬骨头的几个工程师也收拾好笔记本各自散去。徐雅欣合上电脑,收拾好资料,站起来时对江与舒说了句“我回剧组,你们继续讨论”。

会议室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陆柏庭从主位站起来,走到她椅子后面,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他刚开了很久的会,声音有一点沙,但每个字还是和刚才分析特效方案时一样稳:“怎么样。我今天的表现可以打几分。”

“十分。满分十分。多给一分怕你骄傲。”

他靠进椅背里,手指绕着她的头发梢,一圈一圈地转

“你不是说开会——怎么从头到尾都不发言,光盯着我看,这么喜欢我?”

“因为我发现你开会的样子特别帅。不是那种‘我穿了西装很帅’的帅,是那种——‘这事情全世界只有我能搞定’的帅。”

“‘这事情全世界只有我能搞定’——这是钱云飞的风格,不是我的。我的风格是‘这事情有三种解法,我推荐第一种’。”

“对。就是那种。迷死我了。你刚才在白板上画数据流图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是我的。这么厉害的人,是我的男朋友。我上辈子肯定拯救了地球。”,

她说后半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那种她独有的、半真半假的认真,像在开玩笑,又像在说真心话。

陆柏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的左手拇指开始悄悄摩擦右手食指的指节——这是他情绪波动时的经典小动作。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平的:“你继续。我还能承受更多夸奖。”

“你手指好看。你转笔的时候手指特别好看。你刚才拧矿泉水瓶盖的时候——就那种轻轻一拧的动作,我都觉得很好看。”

“够了。”他说,但没说“为什么够了”,也没有阻止她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他的耳朵已经完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