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柏庭出了酒吧,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骨节收紧,清冷的眉眼覆着一层薄薄的寒霜,他的耳朵还是红的,是气的,但脚步却不自觉的放慢了。
他在等。
等她追出来,等她解释
三十秒。
一分钟
一一分二十秒。
“陆柏庭!"
江与舒冲出酒吧,立刻如炮弹一般冲过去,双臂死死环住他劲瘦坚韧的腰腹,整个人贴上去,她贴得很紧,很紧。
“我下次不来酒吧蹦迪了,好不好,”她声音又软又急,又乖又怂。
”别生我气,我就是太累了,加上陈策乐队今天来演出,才来的。"
说完她又把手紧了紧,脸在他后背上蹭了蹭
陆柏庭不动,也不说话。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某种倔强的竹子。
“宝宝,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没去美国,去来蹦迪,别生我气行不行?”
“你根本想象不到我今天有多惨。”
她急急忙忙、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复盘自己一整天的苦,企图让自己今晚的“犯错”显得稍微情有可原一点点。
“今天整天审《星河》的粗剪!整整十一个小时!所有人各执己见,吵得我脑袋嗡嗡!”
“权衡取舍,神经紧绷了整整一天,我整个人都快被榨干了!”
“我真的就是高压太久……就想来放松一小会儿,我真的只蹦迪、就喝了两杯鸡尾酒,其他什么也没干,清清白白一个人蹦迪来着!”
她越说越心虚,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小小声呢喃,埋在他后背撒娇蹭蹭:“我就是太累了,……不是故意冷落你,不是故意爽约……”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心虚。
她前几天才无比愧疚地跟他说:工作太忙、走不开、实在没法飞去波士顿看他。
结果转头就被他抓包——忙到没法见他的人,有充足的心情、充足的精力、充足的自由,深夜泡酒吧蹦迪解压。
这件事,她怎么解释都理亏
他这样安静沉默、压着所有情绪不爆发的样子,让她心尖软软地发酸,愧疚感翻倍。
她贴着他的后背轻轻晃了晃,软糯撒娇:
“好不好嘛宝宝,别生气啦。”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呀?我一定会去机场接你”
“我刚转头看到你,我第一反应是'我是不是想你想疯了,出现幻觉了'。"
这句话落进陆柏庭的心底,柏庭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她不是毫无所谓,她也想他,她面对冷战也心慌、会愧疚。
只是她的世界太热闹、太满、太多工作与烟火,而他的世界,工作和她几乎占满了。
陆柏庭沉默两秒,终于缓缓抬起手。
他轻轻覆上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耐心地掰开她缠着自己的手臂。
江与舒心瞬间悬起来,以为他要推开她。
她仰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星,她的嘴唇微微张着。
陆柏庭看着她的嘴唇,喉结动了动,然后移开目光,开始脱自己的羽绒服。
“你干嘛?"江与舒愣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抬手利落脱下自己身上黑色羽绒服。带着他体温、带着他干净雪松气息的外套,下一瞬严严实实地罩在她身上。
很大、很暖、直接把她整个人裹进属于他的气息里。
江与舒瞬间被暖意包裹,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小声:
“陆柏庭你好好。”
陆柏庭垂眸看着她,看着她此刻满眼依赖自己的模样,压在心底的那点小别扭,忍不住冒出来,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冷冷的、幼稚的吐槽:
“现在说得好听。这次说不去了,下次还敢。”
江与舒立刻疯狂摇头,抓住他的袖口用力晃,:
“不会,真不去了,除非你同意!”
“相信你?"
“真的不来了!"江与舒举起三根手指,像某种发誓的小学生,"我发誓!"
陆柏庭沉默听着,不拆穿、不反驳、也不推开。
到了车边,他自然走向主驾。
江与舒因工作坐车养成肌肉记忆,下意识转头就想钻后排。
脚步刚动一半,余光瞥见陆柏庭瞬间冷下去半分的侧脸。
散发着”你敢坐后排试试"的低气压。
江与舒立刻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两声,小声嘀咕:”习惯坐后排了……"
她快步挪到副驾,拉开车门,钻进去,乖乖系好安全带。
陆柏庭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江与舒侧着头,看着他,车内光线偏暗,暖黄车载灯光落在他轮廓利落的侧脸上,帅帅的,带着未散尽的清冷疏离。
江与舒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软,越看越想好好哄好她的冰山宝宝。
他的左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右手放在垂在一边。
她手悄悄伸过去,软软勾住他握在挡杆旁的右手指尖。
轻轻的、柔柔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陆柏庭指尖轻微一动,下意识轻轻回缩了一下,就一下傲娇的小抵抗,然后作罢。
江与舒捕捉到他细微的松动,立刻得寸进尺,手指完完整整插进他修长骨感的指缝里,扣得紧紧的,半点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她就这么握着他的手,歪头甜甜望着他,满眼讨好、满眼真诚。
陆柏庭目视前方开车,神色冷淡。
可被她紧扣的那只手,再也没有半点挣扎,任由她用大拇指轻轻的扣他手心,讨好、耍赖。
车子汇入北城的夜色。
她松开他的手,在车载显示屏。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一首歌,按下单曲播放。
前奏响起来,鼓点轻快,女声唱用撒娇式的拖音哼唱:
"衣服太多没洗干净 就去看电视
如果现在被你发现一定会生气
陆柏庭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显然没听过这首歌。
“如果现在,被你发现,一定会生气。”江与舒跟着哼,声音很小。
唱到“只要和你靠在一起就会很甜蜜”这句时,她立刻主动贴上去,重新挽住他的手臂,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仰着头望着他的下颌线,呼出的气息落在他下巴上。
整个人黏黏糊糊、甜甜软软,极尽撒娇温柔。
“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你给的空气
你越不讲道理我就越想你
难道其实是我我在发神经”
陆柏庭的车速都悄悄稳了几分。
下一句来得更快。江与舒环着他的手臂,把每一个字都对着他唱。
用明显大了好几倍、全车每个角落都能听见的音量,虽然跑调,但是一字一字地大声唱出来:“你再烦我,你就娶我——”
陆柏庭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里没有冷酷,没有沉默,只有一种——无可奈何到极致之后的投降。
"你爱我你不爱我你不爱我谁会爱我——"
江与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抱着他的手亲了亲,继续唱
只要和你靠在一起就会很甜蜜
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你给的空气
陆柏庭的心一点点消融。他感受到她的爱意,像某种温暖的潮水,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淹没他
他好喜欢她哄他,虽然想努力克制,还是克制不住,他的嘴角弯着,耳朵红着,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在想你
拿着橡皮擦不掉你脑子黑漆漆
数着你的毛病你的坏脾气
可是你很爱我那就原谅你"
江与舒凑过去在他右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抱着他的手,在刚才亲过的地方又亲了一下,接着继续唱,音量彻底放飞,调子跑了好几处,但歌词记得很准。
她把这首歌设成了单曲循环,从头到尾,一直拐进小区,整辆车被这个旋律塞得满满的,好像只要她一直唱,他的心就会一直软下去,从冬天降到盛夏。
车停进小区停车场。熄火。
陆柏庭不紧不慢松开安全带,
“我在你心里排第几?”陆柏庭装的漫不经心的问
“此时此刻你是全世界”
不等江与舒说完,陆柏庭转身——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左手撑在她座椅的头枕上,右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下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像是把过去几天所有的沉默、等待、别扭、想念全部揉碎了按进她的唇间。
他咬了一下她的下唇,不重,但她感觉到了——像是惩罚她。
他的动作很急,像某种被压抑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江与舒愣了零点五秒,然后回应他。
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迎接他的入侵。
两个人在车里吻得热烈。
座椅的空间很小,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像某种被压缩的弹簧。江与舒穿他的羽绒服太大,隔在两人中间,像某种笨拙的屏障。
陆柏庭的手伸进羽绒服里,找到她的腰,紧紧地扣住。
他的心跳很快,像擂鼓,透过胸腔的布料,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
“柏庭……"江与舒在换气的间隙,轻轻喊他的名字。
“嗯。"
“你……"
她的话没说完,又被他堵住了,他的吻更深。
江与舒感觉自己的脑子黑漆漆的——不是歌词里那种浪漫的”黑漆漆",是真的缺氧导致的眼前发黑。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等等……"
陆柏庭停下来,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某种即将沉没的船。他的嘴唇红红的,带着一丝水光。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哑。
“我……"江与舒喘着气,"我想换气……"
陆柏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
“走。”他移开目光,拉开车门,”先回家。”
“哦。"
陆柏庭走过来,几乎是半拉半抱,把她揽进怀里,快步朝电梯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江与舒被他带着,小跑跟着。
“柏庭,"她仰着头看他,"你走这么快干嘛?"
“……冷。"
但江与舒在电梯灯光照下注意到,他的耳朵红透了。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宝宝,"她晃着他的手,"你是不是急着回家?"
终于到家了。
陆柏庭掏出钥匙,快速打开门。
陆柏庭转身,一把把她拉进去,关上门,把她按在门上,继续吻。
这次的吻更沉、更柔、更缱绻,但他的动作比车里更急,像某种被释放的野兽。他的嘴唇从她的额头滑到她的眼睛,从她的鼻尖滑到她的嘴唇,从她的嘴唇滑到她的脖子,某种在探索地图的旅人。
江与舒后背轻轻抵着门板,浑身发软,心跳砰砰加速,被他吻得眉眼泛红、脸颊滚烫。
陆柏庭骨子里本就克制内敛,唯独面对江与舒,藏不住汹涌的占有欲与贪恋,理智只留给科研,爱意与**全数倾注在她身上。
他快速脱了她的羽绒服,然后白色长袖t也很快被他褪去,露出白皙细腻的肩线。
江与舒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感受着他强势的动作
她抬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软糯小声发问:
“宝宝,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话音落下,陆柏庭没有给出任何语言回应,只是原本轻柔落在肩头的吻骤然加重,力道沉了几分,侵略感扑面而来,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与不满,唇齿碾过她的颈侧。
他不回答,只用更凶、更缠绵、更不容挣脱的吻,直白宣泄心底没化开的别扭。
潜台词清清楚楚我还在生气。
江与舒被他吻得浑身发麻,知道他还气着,也不抗拒,她本就爱恋他,主动回应他所有浓烈的情绪。
他指尖动作急切,但不粗鲁,只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快速的褪去遮挡。
一室暖光缱绻,两人纠缠相拥,把越万里冷战多日的思念、委屈、偏爱,尽数揉进深夜的亲密里。
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背,像某种在解谜的探险家。
江与舒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
“等等……"她推了推他的肩膀。
陆柏庭停下来,看着她,目光很深,呼吸很急。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哑。
“我……"江与舒喘着气,"我太臭了……"
“不臭。”陆柏庭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闻了闻她的脖子。
“真的!身上都是烟味……酒吧里的烟味……"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皮肤,像某种温柔的触碰。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锁骨上,像某种温热的风。
“不臭。"他说,声音闷闷的,"是甜的。"
“柏庭……"她的声音小小的"我先洗个澡好不好?"
“不。"
“就一会会……"
他的嘴唇从她的锁骨滑到她的唇瓣。
江与舒感觉自己的脑子又黑漆漆的了。
“柏庭……"她在换气的间隙,努力保持清醒,"我身上真的有烟味……"
“没有。"
“有!"
“……"陆柏庭沉默了两秒,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被压抑的、即将爆发的火焰,"那一起洗。"
“什么?”
“一起洗。”他重复。
“……"江与舒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陆柏庭,你变坏了。"
“只是……"他的声音小了下去"不想让你再和我分开。"
江与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江与舒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宝宝,你现在这样好可爱。"
陆柏庭的耳朵红了,像某种即将爆炸的番茄。
他把她抱起来,朝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