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两点，尧班实验室。
陆柏庭正对着屏幕上的一个模型进行改动，手指敲得飞快。钱云飞坐在旁边的工位上，说是来“讨论最近一个无人机国际比赛组队报名的事项”，实际上已经刷了二十分钟的手机。
“啧。”
陆柏庭没理他。
“靠。”
陆柏庭继续敲键盘。
“卧槽——！”
钱云飞这一声喊得有点大，隔壁工位的师兄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柏庭终于转过头：“你干嘛？”
钱云飞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来，表情有点微妙：“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个校园论坛的热帖，标题：
【讨论】江与舒到底有没有男朋友？传说中的尧班男友真的存在吗？
主楼内容很长，大意是楼主的男友也是大二尧班的，快两年了，通过详聊得知，他从来没见江与舒和什么“尧班男友”同框过。她最近刷娱乐八卦经常看到她和徐沐秋在电影学院一起被拍——，觉得有点奇怪，是不是欲盖弥彰
下面贴了一串照片：
江与舒和徐沐秋在食堂面对面吃饭，被同校的同学拍到；
江与舒和徐沐秋一起走进电影学院教学楼，徐沐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江与舒和徐沐秋并肩走在电影学院的梧桐道上，两个人都在笑；
江与舒和徐沐秋在电影学院的课堂上，坐在一起听课；
江与舒和徐沐秋在西门外的餐厅吃饭，徐沐秋戴着口罩但眼睛太有辨识度……
背景不同，衣服不同，时间跨度明显很长。
评论区已经盖到一百多楼：
3楼：我也觉得奇怪，要真有男朋友，怎么从来没见同框过？
7楼：人家谈恋爱为什么要给你看？
12楼：不是，主要是传说得太神了——尧班的……结果连张照片都没有，很难不怀疑是炒作。
13楼：徐沐秋和江与舒青梅竹马本来就知道啊，人家正常相处怎么了？
15楼：所以楼主怀疑那个尧班男友是假的？
17楼：也不能说假吧，是不是可能就是不想公开？
24楼：不想公开那也太能藏了，一张同框照都没有？
31楼：徐沐秋和江与舒本来就是青梅竹马，正常相处有什么问题？
35楼：一张同框没有，有没有可能只是我们帖子没有人贴，其他平台还是能搜到一些同框
38楼：正常相处需要一周被拍到两次？我跟我发小都没这么勤。
45楼：别的不说，这两张脸站一起是真的养眼……
52楼：楼上嗑CP嗑疯了吧？人家有男朋友的。
53楼：楼主你是闲得慌吗？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关你什么事？
54楼：不是关我事，就是觉得那个“尧班男友”有点子玄学……有没有可能根本不存在，只是挡箭牌？
56楼：有男朋友的证据呢？拿出来看看啊。
74楼：t大没人这么闲，天天拍人照片上传论坛吧。
94楼：反正我站徐沐秋！这两张脸站一起太养眼了！
…….
陆柏庭一条一条往下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
钱云飞在旁边观察他的反应，小心翼翼地说：“那个……网上的人就那样，闲得慌，你别往心里去。”
陆柏庭没说话，继续翻。
翻到第96楼，有人发了一张新的照片——是去年冬天拍的，江与舒和徐沐秋在某个活动现场站在一起，徐沐秋正低头和她说话，江与舒仰头笑着，画面确实……挺好看的。
评论区又是一片“好配”、“嗑到了”。
陆柏庭把手机还给钱云飞，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继续盯着屏幕。
钱云飞跟过去，看到他根本没在动，就是盯着屏幕发呆，足足有三分钟。
“老陆？”
没反应。
“陆柏庭？”
还是没反应。
钱云飞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爽。要不你暗箱操作一下黑掉这个帖子？或者你也发一个自证贴？”
陆柏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冷。
钱云飞被看得发毛：“你……你瞪我干嘛？”
陆柏庭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经常和我们一起开会、一起讨论项目、一起吃饭——应该也拍了一些照片啊，怎么一张都没传过？”
钱云飞愣了一秒，然后瞪大眼睛：“我拍她干嘛？我为什么要传？那是你女朋友，我没事拍人家干什么！”
陆柏庭没说话。
钱云飞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陆柏庭你什么意思？这还殃及无辜了，怪我没把你们合照上传”
“没有。”陆柏庭说，“就是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为什么一张都没有。”他顿了顿，“我们三个经常一起吃饭，我和她说话相处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你从来没想过拍一张？上传一张？”
钱云飞被他问住了。
他想了一下，好像确实从来没想过。
不是不想拍，是没那个意识——他和陆柏庭讨论项目、改进无人机，调试模型、吃泡面，江与舒来了就一起吃饭聊天，谁会没事举着手机拍来拍去？
“那你呢？”钱云飞反问，“你自己怎么不拍？”
陆柏庭沉默了几秒：“我拍了，但是没上传。”
“这不就结了！”钱云飞一拍大腿，“咱们三个待在一起的时候，谁会把那当回事啊？又不是什么明星走红毯，没事拍什么照！再说与舒会拍呀！”
陆柏庭不说话了。
钱云飞继续说：“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T大的风气——大家痴迷学习的痴迷学习，卷项目的卷项目，谁有空天天盯着别人拍？就算有人偶尔拍到了，也是小范围传一下，不会放网上。这是基本素质。”
陆柏庭听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是，”钱云飞指了指手机，“现在问题是，你们俩确实没同框照流出来。那些人又闲得慌，可不就瞎猜了？”
陆柏庭沉默
钱云飞被他气笑了，拍拍他肩膀：“行行行，我现在就拍，现在就传，行了吧？你要不要我帮你俩p个结婚照一起传上去？”
陆柏庭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像刀。
钱云飞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但你这样不行，你得自己出手。”
他指了指手机：“这些人不就是没看到证据吗？你发一张不就完了？”
陆柏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
他往下翻，翻到一张照片——上个月和江与舒在T大学堂前拍的。那天阳光很好，两个人站在老建筑前，她穿着一件浅蓝色毛衣开衫，他穿着灰色外套，她的手被他握着一起插在他口袋里，两个人靠得很近，笑得都很自然。
他保存这张照片，只是设置成了手机屏保，没有发朋友圈。
钱云飞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这张不错啊，挺甜的。”
陆柏庭没理他，点开论坛，注册了一个新账号——ID叫“路过顺便看看”。然后在那条帖子下面回了一条：
335楼（路过顺便看看）：有男朋友。照片附上。
配图就是那张T大学堂前的合影。
发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继续盯着屏幕。
钱云飞凑过去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五分钟后，那条回复下面已经炸了：
336楼：卧槽真有！
337楼：卧槽真有！
338楼：卧槽真有！
……..
389楼：这男的是谁？长得还挺帅。
390楼：尧班陆柏庭啊，数学竞赛保送，班里的大神。
391楼：所以人家真的有男朋友！那些嗑徐沐秋的可以散了。
392楼：这照片一看就是情侣照啊，手插口袋那个细节好甜。
393楼：所以江与舒从来没发过是不是因为男朋友是素人？保护**？
394楼：笑死，之前说人家没男朋友的脸疼不？
396楼：同款笑死，人家男朋友好端端地存在，你们非要说没有。
401楼：只有我注意到这男的有点帅吗？尧班 颜值，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陆柏庭盯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钱云飞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行了行了，别装了，想笑就笑。”
陆柏庭没理他，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