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陆柏庭给江与舒发消息：“今晚来实验室？”
江与舒秒回：“不去。累死了，今天开了四个会，我要躺尸。”
陆柏庭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发：“哦。那我自己吃泡面。”
江与舒回：“嗯嗯，多吃点。”
陆柏庭：“……”
他又发：“今天钱云飞买了好多零食，有你喜欢的薯片。”
江与舒回：“让他别吃完，留一些我明天去吃。”
陆柏庭放下手机，思考人生。
钱云飞在旁边看着他一连串的操作，忍不住笑出声：“老陆，你这是……在套路与舒？”
陆柏庭没理他。
他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刚才刷到一个特效的demo，和《山海》项目适配度蛮高，感觉你用得到，你要是没事可以过来，我给你分解看看。”
这次江与舒回得慢了一点，但内容让她眼睛一亮，不过她还是犹豫了一下：“现在？太晚了吧。”
陆柏庭：“还好。钱云飞也在。”
江与舒回了个思考的表情。
陆柏庭嘴角微微上扬：“你要是太累就算了，我明天再给你讲。”
陆柏庭紧跟着又发了一条：“效果确实不错，感觉优化后能达到你想要的那种‘情绪可视化’的感觉。”
江与舒秒回：“等着！我半小时到！”
陆柏庭放下手机，对钱云飞说：“她来。”
钱云飞：“……你这心机，可以啊。”
陆柏庭没说话，但钱云飞分明看到他在笑。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盯着屏幕。
半小时后，江与舒风风火火地冲进实验室，头发被晚风吹的有点乱，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
“哪呢哪呢？什么特效demo？”
她把一杯奶茶朝钱云飞的桌子上放一杯。
然后她笑着在陆柏庭旁边坐下，把奶茶插好吸管，自己先猛猛的吸了2口，然后递给他：“给，顺路买的，芋泥**，最新款，无糖，好喝的。”
陆柏庭接过来，喝了一口，点点头
钱云飞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你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
江与舒头也不回：“不能。你可以走。”
钱云飞：“……”
江与舒看陆柏庭的电脑屏幕。
陆柏庭指了指一个正在运行的模拟程序：“就这个，流体模拟，你看看视觉效果和你想要一不一样？”
江与舒盯着屏幕看了十秒，然后转头看他：“陆柏庭，你是不是骗我？”
陆柏庭面不改色：“没有。”
“这个……不是你上周就给我看过了吗？”江与舒眯起眼睛，“我记得你说过，你可以做，还能在他的基础上优化到实时预览级别了。”
陆柏庭沉默了一秒：“……那是另一个版本。”
钱云飞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江与舒看看他，又看看陆柏庭，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伸手戳了戳陆柏庭的脸：“想我就直说嘛，绕这么大弯子。”
陆柏庭的耳朵红了，但没反驳。
陆柏庭忽然想起什么，对江与舒说：“你刷一下校园论坛。”
“干嘛？”
“没什么，就是……有帖子。”陆柏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你无聊的话可以看看。”
江与舒狐疑地看他一眼，掏出手机，点开论坛。
江与舒靠在他肩上，一边喝奶茶一边刷，刷着刷着，她忽然发出了一声“卧槽”。
“这什么鬼！”她一边划一边念，“‘江与舒到底有没有男朋友’……‘传说中的尧班大神真的存在吗’……‘徐沐秋和江与舒是不是在谈恋爱’……这些人有病吧！”
陆柏庭没说话，继续盯着屏幕，但余光一直在看她。
江与舒往下翻，翻到那张学堂前的合影——配文是“有男朋友。照片附上。”，ID是“路过随便看看”。
她愣了一秒，然后转头看陆柏庭：“这是你发的？”
陆柏庭点了点头。
江与舒“噗嗤”笑出声：“陆柏庭，你居然注册小号去发帖！”
“就是不想让别人乱说。”
江与舒笑得眼睛弯弯，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你很在乎我”
陆柏庭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钱云飞在旁边默默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我走了，你们慢慢腻歪。”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老陆，下次要秀恩爱自己发，别让我当工具人。”
江与舒继续看着回复。
但引起她注意的不是那张合影，是另一层楼——
513楼：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江与舒和这个陆柏庭的照片就这么一张？还是今天才发的。但是和徐沐秋的照片一抓一大把，时间跨度还那么长。这能说明什么？
515楼：说明人家和徐沐秋是真熟，和这个所谓的男朋友嘛……呵呵。
518楼：不是，你们什么意思？人家发了合影还不信？
521楼：一张合影能说明什么？现在P图技术那么发达。
527楼：我就说一句：如果真是男朋友，为什么以前怎么这么少？今天被疑问，突然冒出来一张，这 特喵的也太巧了吧？
江与舒往下翻，越翻脸色越不好看。
陆柏庭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这什么垃圾逻辑，”江与舒忍不住说，“怎么推理的啊？有照片了不起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瞄陆柏庭的表情。
陆柏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转过头继续看屏幕。
她知道陆柏庭在意什么——不是这些人的瞎猜，是那个事实本身：她和徐沐秋的照片，确实太多太多了。多到随便一搜就是一堆。而和他，很少有流出来的。
“那个……”她斟酌着开口，“你也知道，沐秋是明星，他去哪都有人拍。我跟他一起被拍到很正常……”
陆柏庭点点头：“嗯。”
江与舒：“陆老师，你没有什么想法？”
陆柏庭转过头看她：
“我知道我们情况。但问题是，网上的人不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们看到的只是数据——你和徐沐秋的照片，数量多、时间跨度长、场景丰富。和我的照片，数量少、来源单一。从数据角度，他们会得出什么结论？”
江与舒被他问住了。
“不是……”她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词。
陆柏庭继续说：“我不在意网上那些人怎么说。但我在意的是——”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们在一起快四年了。高中同学知道，老师知道，朋友知道，你爸妈知道，我爸妈知道。但在网上，你没有发任何一条记录说我是你男朋友。”
江与舒张了张嘴。
她潜意识里觉得恋爱这种事，今天甜明天吵的，后天就可能分了，发出去干嘛？分手了还要删…但这个想法她这个时候万万不会说出来。
她知道陆柏庭她不发他，他在意，但是不知道这么在意。
“我不是要你天天发，”陆柏庭说，声音很平，“但你一次都没发过！没有文字就算了，你连我们两单独合影都没发，明明拍了那么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
“你从来没发过我们。”他的声音很轻，“朋友圈、微博、抖音……你发自己，发朋友，发风景，发吃的——就是没发过我。”
“我知道你低调，不想公开私生活，”陆柏庭继续说，“但今天这个帖子下面，好多人说‘江与舒的男朋友根本不存在’，说我是‘传说’、‘挡箭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没名没份的。”
江与舒被这句话气笑了。
“没名没份？”
陆柏庭抬起头，看着她：“是，没名没份！你看这个帖子里，那么多张照片，没有一张证明我是你男朋友。那张合影还是我自己发的。”
江与舒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与舒，”陆柏庭看着她，眼睛里有她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生气，是委屈，“你是你男朋友我知道，我也知道你视徐沐秋为朋友，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和徐沐秋保持一点距离。他喜欢你，又是男明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去北城电影院学院上课，和他一起吃饭、一起上课…这些你很少和我说过。”
江与舒张了张嘴：“我……我不是怕你多想嘛。”
“我知道你们是朋友，知道你们认识很多年，知道你们合作项目，”陆柏庭低下头，“但我看到那些照片，看到那些人说你们般配……我不舒服。”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不理她了。
江与舒看着他
“陆柏庭，”她戳他，“生气啦？”
他没说话。
她又戳了一下：“真生气啦？”
他还是没说话，但把她的手握住了——虽然还是不看她。
他转回头，继续看屏幕。
实验室里安静了。
江与舒双手捧住陆柏庭的脸，硬生生把他脑袋转过来面向自己：
“陆柏庭，你这样说，对我不公平啊。”她凑得很近，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受了多大委屈，娇里娇气的，搞得我像个渣女一样。但现实是什么？明明不都是你纵容包庇的嘛，而且我的生活里不全是你吗？你算算，我哪还有私生活？工作你在，学习你在，吃饭你在，不在你身边信息也时刻到，连我发呆你都要问我在想什么——我哪里没有你了？全都有你好吧！”
她越说越来劲，手指戳戳他胸口：“论心眼，也是你比我多好吧？现在抓着我一两个错处，这也不是错处，就夸大其词，是不是？”
“不是。”陆柏庭声音闷闷的。
“怎么不是了？”江与舒瞪他，“控制欲强得要命，我每天做什么跟谁在一起，你不是清清楚楚嘛？就差在我身上装GPS了！”
陆柏庭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反驳不了。
江与舒继续输出：“我没在朋友圈微博公开说你是我男朋友，这事儿你记很久了吧？真小心眼。不过你也挺能忍的啊，一直憋着不说？”她哼了一声，“小气鬼！”
“这方面我承认我小气。”陆柏庭开口，看着她，眼神认真得有点吓人。
“与舒，我不能忍你的名字除了我之外，还和别人有亲密联系。”
江与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凑过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软下来：“知道了知道了，亲一下不生气了好不好？”
说完也不等他同意，飞快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两下。
然后退开一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还气吗？”
陆柏庭看着她，耳朵尖红红的，没回答也没否认。
“这还差不多。”江与舒满意地靠回他肩上，小声嘟囔，“明明就是个小气鬼，还装大度……”
陆柏庭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