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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典

很快大典的日子便来了,按照仪轨,张昉一早便被请去会场。她与贺屿作为姜国使臣,按列国礼制,先在殿侧外邦使臣位次静立观礼,垂手敛神,不妄动、不发声,只静待朝贺环节。

大殿礼乐悠扬,登基大典正行至**。新君衮冕加身,端坐御座,受本国群臣朝拜。待群臣朝拜礼毕,掌礼大臣出班,执笏扬声,高声唱喏:

“诸国使臣,入殿朝贺——”

殿内钟磬静落,阶下甲士持戈而立,气氛肃杀如凝霜。唱名落定,张昉当即抬步,率先前行。她一身绯色使臣朝服,腰束玉带,周身端肃,往日的沙场煞气尽敛于威仪之中。贺屿紧随半步之后,文臣装束,眉目清和,礼数端严,难掩温润风骨。一武一文,次第行至丹陛之下立定。二人依邦交平等之礼,齐齐躬身长揖,不卑不亢。

张昉声音清朗,率先通名:

“姜臣张昉,奉姜国天子之命,率使团朝贺陛下登基,敬祝国祚绵长,四方安定。”

贺屿随即祝唱,语声温雅字字清晰:“姜臣贺屿,随正使参觐,谨奉国书礼文,愿两国永固邦交。”

御座上君主尚未开口,旁侧丞相忽然出列,扬声喝道:“尔等见我天子,为何不跪?大国使臣,竟如此无礼!”

满殿目光瞬时压来。张昉脊背纹丝不动,眸光冷锐如刀,她迅速扫过群臣,却未见李攸身影。这般重要的场面都不在明面,八成又有什么动作了。再看一旁雍国群臣,除丞相外,其余并未打算强作这出头鸟,她心下了然,抬眼直视殿上雍王,语气亦没有半分退让:“姜雍两国本是对等邦交,外臣见天子,行邦交大礼,不拜不跪,乃是天下通例。丞相无端见责,莫不是蓄意挑衅?”一字一句,铿锵震殿。

她顿了顿,话音陡然加重:“去年东都一战,我国将士念及旧谊,未乘胜追击雍国边境;如今陛下登基,难道要因一跪之礼,让战火重燃,寒了睦邻之心?”

贺屿亦直身而立,垂在身侧的手稳如磐石,清秀眉眼间不见半分怯意,语声里藏着不容侵犯的刚正:“正使所言极是。两国平等邦交,使臣只揖不跪,乃礼制所在。我陛下早有训示,使臣可杀可囚,不可辱;可死可去,不可跪。若贵朝执意逼迫,便是撕毁邦交,姜国边军自会待命。”他态度极坚定,与张昉并肩立在殿中,丝毫不妥协。

殿内一时死寂,御座之上目光沉沉扫过张昉冷硬的面容。这不沾一点寻常女子柔美的面孔,几度成为雍国将士梦里的恶鬼。雍王本想靠着此次邀请姜国重臣能给其找些麻烦,让自己更有时间面对在内的宗室掣肘,和在外的孟后余党,没想到姜帝那个老匹夫还真敢派张昉这个煞星来出使。倘若自己随性而行在此时与姜国撕破脸,那么刚稳定的局势必生波澜,他赵诲又何必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那丞相脸色铁青,厉声再喝:“放肆!入我疆土,拜我君王,岂有不跪之理?今日不跪,便是藐视我朝,休怪我等以无礼治罪!”

张昉在一旁岿然不动,周身寒气骤然翻涌,目光冷冽如刀,直逼那丞相:

“昔年老国主同我国陛下书信往来,皆互称兄弟。如今我国依请而来,尚不以长辈身份托大,贵国安以跪礼胁之?”

此言一出,殿下文武百官瞬间炸响,纷纷出列厉声斥喝:

“放肆!竟敢忝称长辈,辱我君王!”

“狂悖无礼,欺我大邦无人吗!”

喧嚣之中,御座上忽然低笑出声,带着刺骨的冷意,他目光直直扫过张昉与贺屿身后使团所携之物,语气骤然转厉:“早听闻姜帝爱玩笑,如今看来的确如此。使者打着睦邻旗号而来,却携白幡冥镪招摇,莫不是咒我新朝不祥??”

满殿哗然,所有矛头瞬间指向使团仪仗中的祭奠之物,气氛陡转剑拔弩张。

张昉却不慌不忙,微微躬身揖礼,从容道:“陛下明鉴,老国主骤然崩殂,我国陛下悼念之心难寄。听闻陛下素有淳孝之名,想必不会计较繁文缛节。此番携祭奠之物,一来聊表追思,二来也是敬告国主,两国睦邻之约仍在。若陛下拒收,便是寒了天下向孝之心,恐遭非议。”

“巧言令色!一派胡言!”百官怒声四起,皆是满面愠色,恨不得将二人当场拿下。

新国王面色不虞,他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文武,见宗室诸王神色微动,似有劝阻之意,终是压下怒火。此刻登基大典在即,若真与姜国使臣撕破脸面,既落人口实,又恐启战端,为保朝堂威严,只能冷声斥道:“罢了,既为祭奠先王,便不与你等计较。登基典礼后,自行前往王陵祭奠。”

他看向仍立得笔直的二人,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终是松口:“使臣既守列国平等之礼,便免了跪拜。典礼继续。”一声令下,钟磬音又响起。

待大典礼毕,天色向晚,大殿撤去朝仪,改换灯烛辉煌,摆下登基庆贺国宴。

钟磬改作丝竹,殿内燃起兽炭,暖香弥漫,却压不住席间隐隐的紧绷。

依列国平等邦交之礼,大唐使团被引至西侧外邦使臣首席:

张昉居主位,腰背挺直,坐姿端稳如松,一身朝服未卸,煞气内敛,却自有武将威仪;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终于在雍帝身旁,找见了典礼上消失的李攸。目光相对时,他甚至还朝张昉轻笑,点了点头。

贺屿居副席,位于张昉下首,坐姿温雅守礼,垂眸敛神,只静候开宴,分毫不敢怠慢。

新国王端坐主位,酒过三巡,殿内乐声稍缓,他执杯看向大唐使臣席,笑意淡淡却藏锋芒:

“今日大典,有劳姜国远来相贺。朕敬二位使臣一杯。”

满殿瞬间安静,所有目光聚来。

张昉缓缓起身,抬手执盏,依礼长揖:“谢陛下赐酒,臣谢领。”言罢仰头饮尽。贺屿亦随之起身揖礼谢酒,礼仪丝毫不错。

雍王眸色微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抬手示意乐声再起。殿内丝竹婉转,各国使臣纷纷举盏寒暄,觥筹交错间,暗流藏于声色之中。

不多时,席间忽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座中一位身着胡服、刚被雍国吞并的羌部首领,猛地将面前酒盏扫落在地,酒液溅湿衣摆,他却当即离席,匍匐于殿中,对着雍王重重叩首,声泪俱下:“陛下恕罪!臣罪该万死!实在是臣忍无可忍,心中屈辱难平啊!”

满殿哗然,众人皆窃窃私语不知发生了何事。

雍王放下酒盏,故作讶异:“首领何出此言?莫非是宴间有何怠慢?”

那羌部首领伏在地上,肩头耸动,抬眼时目光怨毒地扫向张昉,厉声嘶吼:“在我羌部故土,女子向来卑贱,只配裸身跪于席间,为男子斟酒侍奉!姜国竟派一介女子充任使臣,还与我等贵胄同席而坐,共食国宴!臣如今身为雍国臣民,受此奇耻大辱,宁可一死,也不愿与这等无礼之人为伍!”

他重重叩首,额角磕得通红:“求陛下做主!要么将这姜国女使逐出大殿,以正尊卑;要么便赐臣一死,臣绝不受这等折辱!”

此言一出,殿内死寂无声。

雍国群臣或面露赞同,或暗藏看好戏之色,皆等着看张昉如何自处;各国使臣亦窃窃私语,目光在张昉与殿中首领间来回打量。

张昉缓缓放下酒盏,连身都未起,只抬眸瞥了眼匍匐在地的首领,语声何其淡漠:

“羌部首领谦虚了。”她嘴角扬起:“连灭部称臣的屈辱都能忍受,又如何不能忍受与女子同席?”

“你!”羌部首领被戳中痛处,猛地抬头,面目狰狞,“你这卑贱女子,也配妄议我羌部存亡!陛下,您看她何等嚣张,这是全然没将雍国、没将您放在眼里啊!”

雍王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却故作沉脸,先对着首领斥道:“首领失态了!姜国使臣远道而来,为贺朕登基而来,岂能如此无礼?”

话音刚落,他话锋陡转,目光落在张昉身上,语气带着看似公允的压迫:“不过,羌部素有旧俗,首领虽失仪,却也是出于故土礼节执念。朕念及两国邦交,不愿伤了和气——不若,正使先暂避片刻,待殿内气氛缓和再归席?”

他抬手虚按,似是安抚:“朕并非轻视姜国,只是列国邦交,亦需顾及属地风俗。正使既为姜国重臣,想必深明‘大局为重’的道理,若因一己之尊,闹得两国失和、羌部离心,岂不失了大国体面?”

贺屿坐在一旁,指尖早已暗中攥紧,却碍于副使身份不敢妄动,只能用眼角余光瞥向张昉,满是担忧。

张昉听那雍王暗藏锋机的话,面上反倒掠过一抹故作诧异之色,说道:“臣以为贵国早已收服羌部,羌部既已称臣归服,便当遵雍国新朝礼制,守两国邦交之约。可如今看来,羌部旧俗竟可凌驾于雍国朝堂礼仪之上,更可轻慢姜雍两国平等邦交的约定。如此行径,哪里像是真心归降、心悦诚服?”

她微微顿首,语气转而沉稳郑重,字字敲在殿上众人心头:“请雍王陛下放心,姜国素来爱好和平,不愿轻启战端。可若有朝一日,羌部不满足于逾越礼仪,再生野心想凌驾于雍国之上,祸乱贵国疆土,姜国念及两国睦邻之谊,绝不会坐视不理。”

这话明着是替雍王担忧、示好邦交,实则句句戳破要害。贺屿立时上前半步,温雅语声紧随其后,补全礼法大义:“正使所言极是。羌部首领以蛮荒鄙俗,公然蔑视两国邦交大典,扰乱国宴秩序,此非性情粗鄙,实为目无君主、心无礼法。陛下若容此等行径,非但有损雍国朝堂威严,更会让天下诸国质疑贵国统御之能。”

殿内喧嚣骤停。雍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尖死死攥住酒樽,指节泛白。

这本是李攸安排,想借羌人之手折辱张昉,谁知反倒被对方反手将了一军:

护,则坐实雍国无威、羌部不服;纵,则落个轻慢友邦、纵容乱臣的骂名。

那羌部首领听得魂飞魄散,慌忙叩首哭喊:“陛下!臣绝无此心!臣只是……”他下意识看了眼高台上的李攸,却在看到对方冰冷的目光后瞬间低头,一口咬死道:“……只是循礼啊!”

“住口!”

雍王指尖攥紧酒樽,目光扫过殿内宗室,又瞥了眼李攸,沉默两息才猛地低喝,声线里压着滔天怒火,却半点不能撒在张昉身上,只能尽数砸在这枚弃子身上,“国宴之上,胡言乱语,借旧俗挑衅邦交,祸乱朝仪!朕看你是归降未久,心怀不轨,故意给雍国惹祸!”

他抬手厉声道:“来人!将此狂徒拖出大殿!”

甲士应声而入,架起瘫软在地的羌部首领便往外拖。那人挣扎哭喊,却再无一人替他求情。

殿内风波顷刻平息,经过大典和宴会的两件事,满殿文武、各国使臣看向张昉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轻视、好奇,变成了忌惮与敬畏。

他们口中的一介女流,仅凭三言两语,便借力打力,既破了刁难,又护了国体,还反手将雍王拿捏得动弹不得。

雍王强压心头郁气,扯出一抹淡笑,举杯道:“正使机敏善言,姜国得此使臣,实乃幸事。来,朕再敬姜国使团一杯。”

张昉从容不迫,与贺屿一同长揖为礼,执盏颔首:“谢陛下赐酒。愿姜雍两国,永守邦交,不复刀兵。”

灯烛辉煌之下,绯色朝服身姿挺拔,青衫副使温雅端严,印在李攸眼中,就像是蚀骨毒刺,扎的他心中难耐。

宴至中行,酒到半酣,觥筹交错间,张昉遗世独立之态居于纷乱之中。李攸手执鎏金杯盏走到张昉面前。他看着那日同自己厮杀一同坠崖却完好无损的女人,心中那把无名火烧的更盛了。

“大将军是否猜到你我还有相逢之时?”他轻浮的坐在张昉一侧,拿起她面前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

“我从不轻视对手。”张昉无视他的无礼,如此答道。

“我自认为我了解你,可你每次都出人意料。”他一仰头将杯中酒喝完:“我听说了你的事,为杀良冒功自罚脊杖,真愚蠢啊!”他未看张昉,而是目光虚离。今夜的他不知为何,就借着酒劲想同这个死敌聊点什么。他有一种错觉,这世上只有同他一样战场以命相搏悍不畏死的武将才能懂他,可李攸知道,他们明明又是不一样的。他自顾自笑着,笑了一会儿终于扭过头,用赤红的双目盯着张昉:“和你做的一比,我李攸仿佛是阴沟里的老鼠。”

“不一样的。”张昉平静的回望着他,没有嘲讽,没有轻视:“李攸,你若是我,未必不能做这些事。”

李攸不屑,像是早就想到一般,觉得张昉不过站在高处俯瞰他罢了。

“我能有今天,是因为伯父慈爱,陛下恩遇,亲友眷顾。我从不是孤身一人,因此也从不害怕。”张昉道:“李攸,我绝不会原谅你从前所作所为,若日后战场相见,你我依旧不死不休。”

顿了顿,她又接着道:“可我也明白,你所有的残忍都源于害怕。你从未拥有信任,从不知后背该交给谁,因此你只能以杀戮自保。”

被戳中心底最隐秘的钝痛,李攸有一瞬间的恼羞成怒,他愤而握紧酒杯,杯中酒液亦带着恼怒倾泻出来。

真可恶啊,张昉怎么就能轻而易举说出这些话?她若是趾高气昂的指责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他李攸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嘲讽这个女人不过是伪善之徒,可她偏偏!偏偏平静的说出她不过是有人信任罢了!这么轻易!轻易就得到他毕生难求的东西,凭什么!

李攸的神情难测,他声音有些颤抖,又有些兴奋:“真想看看你若生在雍国,还会不会是万人敬仰的大将军啊!”

“谁知道呢。”张昉不置可否,而是将杯中酒饮尽。

“哼。”李攸用鼻轻哼一声,却不自觉于唇边带上一抹笑意。心中那些不甘好像消减了些,他又重新为自己和张昉斟满了酒,冲她举杯:“张将军,你我都知道,日后咱俩必会有一战。若上了战场,还请将军不遗余力。”说罢,他一饮而尽。

张昉点头:“我说过,我从不轻视对手。”说罢,她也一口喝尽。看着李攸起身,步伐虚浮的回了座。

……

自登基大典已过去了两日,张昉去皇陵向老雍王赵戌致哀思的事情又被提上了日程。被这几日议论折磨的未睡过一个囫囵觉的赵诲思索了半天,终于同意张昉前去。只是下旨前他同李攸耳语一番,面色立刻缓和许多。

又一日午后,日色西斜,鎏金般的余晖透过王陵的松柏枝叶,洒下斑驳碎影。张昉与贺屿率使团离了宫城,往城郊王陵而去。新国主并未亲至,只遣宗正卿率一队甲士随行,礼数周全地在前引路,虽无明说监视,可甲士们若有似无的目光,早已将使团的行踪牢牢圈定。

王陵周遭松柏森森,枝干虬结如铁,风穿林间,呜咽作响,添了几分沉肃凄冷。陵前石阶洁净无苔,享殿静立如山,殿内香烟袅袅,白幡轻垂,一派肃穆庄严。

宗正卿神色恭谨,上前半步道:“姜国使臣远道而来祭奠先君,足见两国故交情谊。祭礼依列国通制而行,二位请。” 他既无此前的刻意刁难,也无过分热络,只按邦交礼仪引导,倒让这场祭礼少了波折。

张昉立在陵前,神色肃穆无波。她整肃衣襟,端端正正长揖及地,既含敬重,又不失邦交使臣的体面,语声沉定:“奉我姜国天子之命,代祭雍国先君,愿两国旧谊长存,生灵无扰。”

贺屿紧随其后,双手捧起姜国天子亲书的祭文,语声庄重,缓缓诵读。文辞诚挚,追念先君与姜国先帝的兄弟情谊,称颂先君治世之功,字字句句皆合礼制,礼数周全无缺。

香烟缭绕中,两人再行二揖、三揖,祭文读完,焚于香炉,青烟直上,与林间雾气交织。宗正卿在一旁静静观礼,见二人进退有度、礼数无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待祭礼行毕,抬手道:“二位使臣诚意可嘉,祭礼已毕,便由在下护送二位回四方馆歇息。”

回程未走官道,而是由宗正卿择了一条据说更近便的林间小径。谁知行至半途,两侧密林中突然箭雨齐发,破空之声凌厉刺耳!“有刺客!” 校尉一声怒喝,迅速率人结成盾阵,护住使团核心。

张昉早有察觉,身形微动间已拔刀在手,身影轻越掠出盾阵,长刀劈落,将迎面射来的羽箭尽数斩断。定睛看去,林间冲出十数名身着兽皮、手持弯刀的部族刺客,面目凶悍,招式狠辣,上来便直奔张昉与贺屿而来。

贺屿虽不通武艺,却依旧面色沉静,退至盾阵之后,稳稳护住祭文与使团印信,未有半分慌乱。张昉孤身迎敌,长刀翻飞间寒光凛冽,每一刀都直取要害,部族刺客虽悍勇,却哪里是张昉对手,顷刻间已有数人倒地。

就在此时,使团扈从中一个极为不起眼的身影突然动了。那人本穿着普通扈从的灰布衣衫,身形佝偻,沉默寡言,此刻却骤然挺直脊背,腰间短刀出鞘,寒光一闪,竟比张昉的长刀还要凌厉几分!

他身法迅捷如电,辗转腾挪间避开刺客的围攻,短刀精准地刺入一名刺客的后心,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紧接着,他与张昉一左一右,形成掎角之势,一个长刀大开大合,横扫千军,一个短刀刁钻狠辣,专攻要害,配合得默契无间。

部族刺客本就人数不多,在两人的夹击下很快溃不成军,余下几人见势不妙,竟齐齐从怀中掏出毒囊,毫不犹豫吞入口中,倒地抽搐片刻便没了声息,竟是一个活口也未留下。

张昉收刀入鞘,衣袍上溅了几滴血珠。那扈从也收起短刀,重新佝偻下身子,仿佛方才那凌厉的身手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