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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一杯牛奶和一份叉烧酥拯救了劳念难受的胃,到雾气和热气都散尽,聚餐也抵达尾声。

刚结束,元若凑过来:“对了,你前几天找我是有什么事?”

劳念刚想张口就被代西拉着离开了,留给元若一句:“Nicole下班了。”

“嗯…不用帮她们收拾一下吗?”劳念被她拉着走有点不好意思,回头冲元若吐了下舌头,元若送她一个鬼脸。

代西头都不回:“不用。”

“……”

跟着代西进门,劳念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脑子突然又晕又清醒。之前逃跑跑得那么流畅,她现在居然又这么顺其自然就和她走进来了…

“嗯…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呆一会儿。”劳念说着双手举到胸前,“我可以不说话,我自己呆着。”

所有问题依然在,不是一顿火锅几杯酒就让人全忘了,她依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代西,但又真的,真的很想她。天天盯着程响砚盯出习惯,顺口就说可以不说话自己呆着。

“你对我真是越来越客气了。”代西说,“当然,当然。Nicole随意吧。”

然后代西就真的把她留在门口忙自己的事去了。

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劳念想起代西曾经是不是…好像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我们可以就这样呆着。’

——‘那你可以不用说话。’

那是代西被她惹恼的时候,那是她无奈又心酸质问她,‘这种情况下我还能和你谈情说爱?!’

想到以前的不知者无畏,那些高声质问又不管不顾亲吻代西的情形,劳念苦笑一声,她现在真的做不到。又爱又怕,又怕又爱,现在居然是她反过来提议了。

劳念晃晃脑袋对自己说‘Nicole stop thinking,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她决定窝进代西沙发的角落里,继续发呆。

倒真是新奇的体验。以前她每次来这里,‘活动内容’都很丰富,那些花里胡哨的记忆惹得她现下这样安静去看代西做自己的事才突然发现,她都不知道那些一切为她‘让路’的时间里,日常的代西是什么样的。

代西会把桌上的书整理到书架上,会把散乱的椅子摆放整齐,会顺手扯平床单上的褶,会双手撑在一排香薰蜡烛前犹豫今天点燃其中哪一个。她会做选择,会自己倒水喝。用手用脚,不用飞的…

突如其来一个极度生活化的代西,十分松弛的姿态,劳念窝在沙发里观察着在房间里随意走动的女人。代西知不知道现在的她,比那个与自己进行亲密友好交流活动的代西更真实,更迷人?

劳念怎么看都看不够她。

“你晚上不睡觉,都做什么?”

问完,见代西端着水杯路走到一半,转过身看她。劳念鼓了鼓嘴,从前她的坏问题太多,现在只是想纯粹的关心一下,可张开嘴,还是问题。

“哦当然,当然~”她故意学着代西的语气,不想破坏现下的微妙气氛,“我不问,我不说话了…”

代西拿着水杯折回办公桌,从桌子抽屉里找出一卷银灰色的大力胶,扯了一段粘在手指上冲劳念走过来,站定在她眼前看了她两眼,然后直接把胶带贴在了她嘴上。怕粘不牢,贴上之后还用手指摁了几下。

劳念:“唔?唔——”

“很适合你。”代西盯着她的嘴弯了弯眼睛表示满意,转身走了。

手脚都活动自如,代西只是贴住了她的嘴,她想把那胶带撕下来就能撕。但空气里一下溢满了甜甜的味道,劳念皱着眉头眨着眼睛,发现代西好像突然特别开心。她觉得代西走起路来都轻快了。

我做哑巴你那么开心干嘛…

不着急把嘴上的胶带撕下来,体会不了盲人的世界,那先体会一下哑巴的世界。

从前是衣衫和**齐飞,春水共代西一色,眼迷离里那都是她爱极了的反应,有时间探索发现,但没有时间回过头来整理和思索。

要承认,代西是很会隐藏自己的。所有她对她不设防的时刻,从前仅限于在她身下,那些难耐的表情,碎掉的呼吸,那些失控里隐忍又放|荡的呻吟。求欢是种本能,往往不论她怎样作乱怎么折腾,甚至欺负她,她的温柔与恶劣代西统统收下,连求饶都算做情趣。她从不避讳她喜欢追求性,有一个契合的床伴不容易,但很多东西也没有那么难,放到她们之间就只是默契。

从前她秉持着这种开放的性关系行走江湖,从不在意甚至鄙夷那种“Relationship”,也从未对谁燃起过占有欲。这种占有包括但不限于,晚上她觉得代西的大腿露太多,下意识就伸手去捂。性别自由,关系自由,精神自由,讲话自由,身材自由,连性|爱都自由,到了今晚她和代西这里,穿衣却先不自由了。

她不想让别人见到那样的代西,她更不想代西对着她以外的人卖弄风情。她那个下意识的动作违背了她一贯的规则,显得生涩又古板。

她总是藏得很好,她连眼神都能藏得住,她有无比坚硬的外壳,一贯用冷漠处理她全部的逾矩。可今天为什么又要这样一身柔软出现呢?

劳念嘴上贴着胶带皱起眉头,对着空气默不作声。

如果现在撕去寂寞的衣衫,会不会见到一个浑身狼狈千疮百孔的代西呢。

她站起身跟了过去。

水喝完,水杯放好,突然落进身后大步一迈冲过来的人怀里。代西身子向后仰,自下而上看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忻愉,吐息间是一种从没在她身上出现过的和缓语气:“怎么?”

劳念下意识要张嘴,却被胶带扯痛嘴唇,疼得眯了眯眼。

当你能看能听能动,就是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时候,你能做什么呢。

把着代西腰的手加重了力气,劳念盯着她看。

安静吗?

你听不到我脑袋里的声音,我也不能说话的时候,你觉得安静了,是吗?

直白的视线在代西脸上起舞,她铁了心要从她脸上看出点答案。代西回馈她的目光并不躲闪,柔柔勾着她,好像比她还要期待她的探寻结果。

“别忘了,我什么都听不到。”代西放平声音提醒她,你这样盯着我,什么也盯不出来。

不知道嘴上贴着一块儿胶带的样子会不会很滑稽,劳念低下头埋进她刚刚俘获的身体,在她的发丝间贪婪呼吸。

上帝给你关一扇门,其他感官都突然灵敏了。

鼻息里是她和代西缠绕在一起的酒气和残留的火锅味,她觉得她还能听到代西颈间脉搏跳动的声音。吃火锅出了点汗,光影之下似有金沙在她起伏的玉颈上流动。失去嘴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那个小巧的耳廓,代西在她怀里下意识弓了弓背,紧贴着着她的腰间传来一段频率极快细碎的抽搐。

那是她熟悉的。

那就再关一扇门,把眼睛也闭上,再清晰一点。黑暗里好像回到很久以前的一片梦境,她还没学会说话,发出的声音好像婴儿的呢喃。万千迷藏都似这世界的彩色珍宝,又像海上日出,鲜红的、金色的光,沁透心脏。

代西抬了手想把她刚刚贴在劳念嘴上的恶作剧撕下来:“一会儿疼了。”

没有得到允许,劳念像是要钻进她的身体。

听我说吧。

听我说,你的坚硬与柔软,本能与敏感,早就长久住进了我这出破绽,仿佛永生一般,从头到尾都只属于我。纵有朦胧无解夜色,朦胧之外藏着花好月圆,良辰美景全部比不上你撩人。

秘密藏进爱河,最好谁都不要见到我们走投无路的样子。

出了这扇门,你再来做敌人。

====

吃了太多消化不动,孔心悟说想出门走走,散步。

苏远回来之后,她突然很喜欢上散步这项运动。和元若手拉着手压马路,两个人脸上都粉扑扑的,元若拉着她走一会儿就忍不住笑几声。

不知不觉走到后楼酒店附近一处商业街。夜深,为佳节张灯结彩的喧嚣都已熄灭,城市陷入沉睡,车和人几乎不见。

“你老傻笑什么。”

“我,”元若突然把她抱过来亲了亲,“嘿…开心。”

四下无人,借着酒意,元若动作大胆了许多。孔心悟也喝了不少,由她抱着,借着元若的力圈住她脖子,突出一个如胶似漆:“那你亲亲我。”

元若把她压进墙体的阴影里亲了个气喘吁吁。

“嗯…”亲完元若自己又开始害羞,岔开话题问,“接下来去哪儿啊?”

孔心悟盯着她,气还没喘匀,但脸上明显冷了两度:“我不知道。”

“嗯?”元若察觉到,但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不高兴,松了松手臂拉开距离看她,“怎么了?”

孔心悟从她的怀抱里挣脱,快走两步向前:“没怎么,就是不知道。”

“啊?”元若站在原地挠头,“干嘛突然又生气啊…”

“我没生气,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你想送我什么礼物就送我什么礼物,你希望哪天是我的生日我就哪天过生日,只要你…”

孔心悟低着头快步流星自顾自说着,不自觉就把元若落在身后。

更深的阴影里忽得窸窣有些动静,还没来得及反应,冲过来一个黑影,一把抓住她就往后拖。

那人抓着她大喝一声:“孔心悟!”

而孔心悟一声惊呼还没落下,就被另一处更大的声音盖过了。

都没看清人是谁,元若在她身后不到一秒的时间干脆利落地掏枪,子弹擦着孔心悟耳边过,一枪爆了身后抓她人的脑袋。

喷射出的血液和脑浆溅了孔心悟半张脸。眼前的元若举着枪冲过来,身后的人直挺挺倒下去,金属碰撞水泥的声音,一把黑色匕首掉在身侧。

……

元若一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另一只拿枪的手快要抬不起来,好像刚刚历经万米长跑,喉咙里都是血的味道。射击场里训练开枪,或者任务中拿枪指着嫌疑人,打中他们的肩膀,膝盖,她还从来没爆过一个人的头。她甚至从来不知道自己能有如此迅速的反应速度。你要问她为什么即使休假也把枪带在身上——

寂静的黑夜,枪声格外刺耳。震惊所带来的颤栗、耳鸣,一口喘不匀的气在孔心悟低头转过身分辨出倒在地上人的面容时,几乎窒息。

他叫刘凯龙,几个月前他在古阳就架过一把匕首到她脖子上。

从哪里开始,这些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呢。

接下来去哪儿啊?

我不知道,元若,我也不知道。

你还从来没有陪过我这么久。

以前时间走得慢,山海皆苦难,每有一条路出现,我就要走一辈子。以前没有汽车、火车和飞机,也没有电话和手机,有时候你寄一封信给我,要过很久很久我才能收到。也有很多时候,我想见你一面,一眼就是一辈子。

从刘凯龙脑后流出的血瞬间铺满黑色的马路,黑红不分像是一片雨水,在路面泛起光泽。

孔心悟拉起元若的手就跑,飞快地跑。

只要你能一直像这样陪着我,就好了。可是总有人像现在这样冒出来提醒我,这是不可能的事。

深夜的祖滨的大街,孔心悟拉着元若狂奔,好像一对儿亡命鸳鸯。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好像不知疲倦,只知道紧紧拉着元若的手。

如果你能一直像这样陪着我,多好呢。

“孔心悟。”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孔心悟,别跑了。”元若的力度从她的指间传来,想让她停下。

“别跑了,我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