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湿糯的深吻回应,她们之间多是澎湃的**宣泄无尽,像这样由浅入深一个纯粹的吻反倒珍贵无比。代西轻轻攀着她的肩,忘情闭着眼,她则环着她的腰,温柔任由代西把自身重量全放在她身上。
劳念想,你为何不早点出现呢。
早到两小无猜的年纪,我站在自家门口的花廊处,追一只蝴蝶,小心翼翼交给你,然后凑过头去亲吻你,我们懵懂又害羞的笑。早到情窦初开的年纪,我用我聪慧的脑袋迅速又完美处理掉别人头大或糊弄的作业,虽知道你只是装笨,还是要粘过去佯装秀着花体英文教你几道作业题,在操场的余晖下漫步,我亲吻你的脸颊,看你和落日一同羞满。或是早到我初涉情|事,我是个十足能分清情爱但显然不在社会标准下的女人,如果对象换成你,我会不会睡你第二遍?
答案就像她无法想象代西这张脸从幼年长到成年的每天一遍。而她从第一天就打破了她的规则,她不再能分清的情爱混到一起,欢场之外反倒留恋起这样一个吻,代西逐渐紊乱的气息,她的薄唇,她的舌尖。
持续了许久,滋长到最后仍旧是把代西抵在门上在她的喘息下开始脱她衣服,却又在脱下衣服后停滞不前。
代西身上腿上大片青紫,她才意识到和自己的手腕上的伤比起来,她其实更过分,过分了太多…一整天都在昏睡里度过,不论醒着睡着都见代西穿戴整齐,没多想。晚上孔心悟和元若过来吃了晚饭,她有心留意代西的状态,又什么都看不出来。以为只是想挡些草莓才穿高领,紧身布料裹住曼妙身材,裹得越多越勾引。
“…疼不疼。”劳念手都在抖,顿时不敢再碰她。
脱下的衣服不再穿,代西一身花纹离开她的怀抱:“你现在问是不是有点太晚?”
已经实在过了一整天。
劳念盯着她的身体:“你把我已经开发彻底的潜能……又彻底开发了一遍。”
她可从来没发现她还有这个爱好呢?呃…她居然总结为,爱好…
收获代西一个白眼,劳念不羞反乐了。日常总是情绪淡极了一张脸,不严肃也不轻浮,哪怕带了情绪也是些意味清楚的挑弄。可代西从来不做这么生动的表情,孔心悟做这种翻白眼的动作就很平常,但代西翻个白眼给她,她心脏都要跳出来。
冲过去抱住在她脖子里蹭,但尽量动作轻:“我能不能抱着你睡觉?只睡觉。”
代西点点头,居然答应了。
躺下又像捧着个豌豆公主,整个身子僵住差点忘了呼吸,代西笑:“睡进棺材了?”
“我只是怕你疼…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Nicole不要这么自恋。”
“……”显然这种轻柔为时已晚,现下代西没有任何吃痛的反应,她倒是自知绝不会在那种方面亏待她,也许只是容易淤青的体质?
代西的气息让她贪恋,绷了没一会儿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也管不了怎么控制力度抱着她。实在是太累,她想去哪儿都迈不动步子,只想睡觉,再多事也没脑子想。
……
次日劳念躺在代西的床上刷手机,又过了一天,网络上持续发酵的舆论已然到达沸点。
昨晚她的昏睡时间,网上突然流传起一篇匿名帖子的截图,转发颇多。
发帖的人说自己这些年写了很多封举报信全都石沉大海。没有透露的真实身份,但说自己曾经是祖滨某工程队的负责人,主要给地方工程和政府项目做二级承包。问题就来了,这些项目转包来转包去,到他手里已经和公家没什么关系,拖欠的款项一笔笔压着,压到最后他欠了银行一屁股债,又没有回款周转,工人薪水发不出来,天天拉横幅要债,工程到一半停了,他还被强制执行成老赖。
他举报,没有任何回应;他上访,半路就被一面包车人堵住打个半死。事情闹得稍微大一点,政府发个红头文件说该项目开发商办土地证资质有问题,项目停工仍在处理手续问题。可是开发商的问题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施工的,人家就拿这个打发你,说自己办不下证没有办法继续施工,自己也没有收到钱,就是不给。他不知道究竟谁是谁的保护伞,公检法全都不作为,能这样从上到下欺压老百姓。
下面回帖有人问,现在解决了吗?
他回复,没有,当年我盖的那个楼一直烂到现在。
这是个2010年的帖子,截取这张图片的楼主说,祖滨烂到2010年的烂尾楼只有一栋,而这栋楼已经烂到了2014年。
赖床加上手腕的伤,她昨天一整天都没去公司,晚上理应去加班,又被代西一句应了要求的‘不想让你去’理所应当便留下。她本来也只是需要个理由,她愿在这种痴缠里流连忘返。
还好这一天是子弹的飞行时间,想怎么飞就怎么飞。不然这样关键的时刻里她因为和代西上|床用力过猛纵欲过度而下不了床,实在是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代西拿着药箱过来给她的手腕换药拉回她的思绪,劳念躲开手,先拉下代西衣领,那些瘀伤全不见。
“你不是人类的证据,你身体的恢复速度。”一天就消失不见,那对她可是染神刻骨的一夜。
代西轻轻拽过她的手放到腿上:“你还在纠结这种事啊?老实呆着,不好好换药留了疤很丑。”
“你嫌弃我?”
“我留的疤,我当然不嫌弃。你那么喜欢证据,我在你身上留点证据,你喜欢么?”
“……”劳念瞬间老实一动不动,“我睡觉的时候你在干嘛?”
“我可是有很多事要忙的。”代西抿着嘴隐藏开心,动作温柔一点都不疼。
药换完,劳念躺在床上:“嗯…我有个问题。”
“问。”初秋的祖滨天气格外爽朗,那一定是代西的心情。她连她的问题都不讨厌了。
“为什么不管任何时间我来找你,你都有时间见我?你从不提起你的病人这我理解,但我从来没有撞见过你在看病人。如果我提前预约好,这也正常,但我从来都是…”劳念自知理亏吐吐舌头做个鬼脸,“突然造访。”
后知后觉代西面对她脾气可真好,任何时间照单全收每个她,兴致盎然的、失意落魄的、心怀鬼胎的,虽然开始代西有一段刻意不见她,可连那一晚最后她都出现了不是么。
代西坐在床边笑意吟吟:“一切要为你让路。”
这当然是她想听的,可是不能解答她的疑惑:“那让不开的时候?”
这才是她想问的,多宽的路也有堵车的时候吧。
代西笑着看她不说话。
“你是不是…可以创造平行世界?”
“哦,你们现在是这么形容的。”
“真的?!”
“不尽然,你把时间线理解成时间束,我可以在其他分支处理其他事,但它们终归是一条时间,”代西难得的耐心,“至于空间,那是时间附带的。”
“所以也许有时候,我和别人同时站在这间屋子,而我们彼此之间看不见?”劳念表述自己的理解。
“不,你在的时候我不会分心面对别人。”
劳念听得开心,又被代西的话弄得更糊涂:“那…只有一个你?我也只有一个?但你可以在时间里穿梭。”
代西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脸:“你是独一无二的,我们都是。”
“你可以回到过去,比如同一个时间因为我,你没出现,你再回到过去处理一遍别的事?”
“嗯,你就这样理解,最简单。”
“可是我和别人不会撞见?”
“有我在,不会发生这种尴尬事。你理解成我取消了病人的预约,又回到过去把这种取消再取消掉。”
“那途中的呢?”总不能进行到一半我来了你把人赶出去?然后我们还不会撞见?
“你还真是严谨啊,”代西捏了捏她的鼻子,“那我就吃掉他们理解不了的记忆喽。”
“…你是不是也吃了我的?”她想起一句‘酒酿小脑’。
代西轻轻打她一下:“喝醉了就不要这么认真了。”
“你真吃了!”
“嗯~”代西不以为意,“你很好吃的。”
“……”她又一下脸红了,马上换话题,“我想和你去野餐。”
“去哪儿野?”
“去楼下那个温室,我要是没分析错,你偷人家八十万一朵的花呢。”
代西不满里带着宠溺:“你不能歇会儿么,才恢复一点精气神就又开始。”
“问你你又不说,我想查什么你从别人脑袋又都听得见,那不如带着你咯,还能每时每刻见到。我给你做三明治~”
“这是不是你唯一会做的东西?”
“…别说我,我猜你也不会做饭,你这儿连厨房都没有,每次吃东西都是酒店送。”
“心理咨询室里做个厨房总归不像样子。”
“那你会不会做饭啊…”
“会啊,”代西笑,“想吃么?”
“想!”劳念坐起来。
劳念以为,代西可能会带她到酒店后厨大展身手,结果做完出门准备,代西带着她敲开孔心悟的门。
“……你们俩要不要这么粘啊。”厨房都用一个。
孔心悟家香飘四溢,开门的却是元若。
元若头顶鸡窝看着门口的劳念和代西,呆楞两秒又把门关上了。
孔心悟听见门铃站厨房门口扒了扒头见元若自己,没别人,问:“谁啊?”
元若说:“哎呀。”
孔心悟放下手里的汤勺走过去,觉得元若不对劲,又把门打开,看门外,然后她也把门关上了。
和元若对上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她和元若想法一致。
其实元若和她想法不一致,元若只是觉得自己又要同时面对她们三个女人,真的好像西天取经。
孔心悟只是不想分享情侣时间,但:“……我汤煲多了。”
她本来也是会去给代西送一碗的,多个劳念,就当买一送一吧。
代西自然是知道她在厨房才带人来,什么劳念的三明治野餐,孔心悟煲汤一把好手,代西何时才会大展身手,她们呆在一起的更多时间里,这似乎已不算做一个问题。
总之【大帽子】的房门第三次打开,从黑夜换到白天,从代西的餐厅换到孔心悟的餐厅,四双碗筷,元若戴起隔温手套帮孔心悟从厨房端上桌。
劳念和元若脸上都有点挂不住,孔心悟和代西倒是依旧自洽自在讨论起食物来。
“昨天后厨说今天有好东西,五点半就给我送过来了,我可是忙活了快四个小时。林芝飞来的牦牛肉呢,只有我的手艺能配得上。”
代西笑:“自然,否则我不会拖家带口来打扰你。”
元若则惊讶:“你五点半就起床了?!我怎么不知道…”
孔心悟嫌弃:“你睡那么沉,进贼了你都不知道。”
而被代西‘拖家带口’的劳念红着脸:“……”
盖子掀开,元若和劳念大惊小怪:“哇…”
元若得意夸奖:“孔心悟做饭特好吃。”
孔心悟撇嘴:“你最爱吃的是我做的最难吃的东西。”
劳念接过一盅,尝了一口:“嗯…想到个词。”
元若问:“什么啊?”
劳念垂着眼看调羹里大道至简的清澈液体,当真好手艺,要有独特的名字配上:“孟婆汤。”
四个座位上同时发出爆笑。
这种玄妙的时刻只有劳念能做好形容,元若粗枝大叶,而代西和孔心悟身在其中从不必有旁观者视角。
孔心悟突然想到:“你记不记得那天,第一次你闯进代西房间,我当时以为她回来了——”
“——记得,”劳念就是想起这件事,“你说你试戏没过,因为孟婆不能像你这么漂亮。”
“我现在想起来还生气!”孔心悟挥着小拳头,“怎么就不能像我这么漂亮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他们先把孟婆当成老太太了,怎么不来问问老太太乐不乐意啊!”
代西说:“真的来问,你就煲这道汤给他们喝。”
孔心悟受用:“哈哈哈,很好,以后我的每道汤都有好名字。”
被拉回每个人都参与过的记忆,每个人又有不同问题。
元若问:“……所以你干嘛去代西小姐房间洗澡啊。”
劳念则关注起另外一件事:“说起来,孔小姐如此突兀的息影,似乎没有引起我想象中的波澜啊。”
再是被乱掉的社会新闻冲击,可在那之前,除了几条官方声明,大批粉丝和路人的惋惜声,总觉得少点什么。她没有合约么,不存在任何纠纷么,她不是才刚拍完一部戏。明星虽实际上也不过是个职业,可孔心悟着实属于家喻户晓,她或许低调从不营销也鲜少有绯闻这种东西,只在有作品时才配合着宣传周期出现,是出道时间长所以有知名度,但这一切看下来,她息影退圈还是显得太过平静又悄无声息。
孔心悟歪歪头,不理元若只回答劳念:“不是如此突兀,是早有打算。嗯…也不想打破早做好的安排了。”
“哦?”
“我永远这张脸,再看久一点人们就该发现不对劲了。”
时间。这是劳念能接受的答案。
“路人说你不爱惜羽毛呢,既不造势,也不留恋。”
“我留恋什么?名声名气?这种东西都是过眼云烟,别人体会不深,可我即便不想体会也不得不体会啊。造势,营销,这种东西想没有就没有,我活得比任何人的名声都长,我只想静悄悄地离开。”孔心悟耸肩又看代西,“但天不遂人愿。”
看到一脸苦闷还在纠结她洗澡地点的元若,代西浑身坏心眼:“所以你为什么在我房间洗澡?”
代西是故意,只想制造矛盾,孔心悟被几双眼睛盯着也不甘示弱:“哎呀,你们是不知道代西柔弱的时候有多需要关怀,别纠结洗澡了,我那天只是想万一…我就是试戏回来想等她,等她回来陪她一会儿,没事儿干干等着,试戏又上了浓妆不舒服,卸了妆就顺便洗个澡呗。我不敢回我自己那儿,不然我但凡磨蹭赶上中间她回来,肯定门一锁,她脸上不写全藏心里…不要忘了祖滨的雨。”
元若得到一个“其实那是我善良”的孔心悟,劳念得到一个“其实那是她柔弱”的代西。又各自心怀鬼胎起来。
元若不知道的,比如省略在‘万一’之后的部分,元若不会在意,可是劳念会在意。
省略的,万一,她不记得你。
她真的不记得你,所以那些连日的阴雨,天气就是代西心情的晴雨表。
劳念转过头看代西,代西可能没想过孔心悟会这样回答,虽然她们嘴上互相这样讨厌,孔心悟却又堂而皇之摆到桌上她们俩的社会主义姐妹情,说出来坦荡,听起来却像是‘代西,妈妈爱你’,又粘又腻。秀眉微蹙,脸上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总之和那个生动的白眼比起来,这又是代西从未有过的表情。
而孔心悟见元若还是换不上快乐的表情,拿过手机左右翻了翻假装不在意:“你能不能过了?”
元若鼓着嘴:“干嘛,不能过不能过!嗯?你看什么呢?”
“小心眼儿,不能过我就换方法气你。什么名气,噱头,那些东西我想没有就没有,想有自然就能有,我吃肉的时候他们还吃着奶呢!”孔心悟手机屏幕分享过去,来回翻着好多别的耳熟能详的女艺人照片,“谁好看?挑一个,我后悔了,我不能让大家这么快忘了我,不如说我息影是为了爱情?总好过你在这里惹我生气…”
元若一秒忘了她的不开心,尖叫着跳进翻腾的醋海里 :“…嗷!!不行!!!”
一张餐桌两个阵营,一边雷声大作,一边狂风暴雨。